何衛平和錢裕德被拖出法庭的聲音還在走廊迴蕩,審判長掃了眼空蕩蕩的辯護席,敲了敲法槌。
「被告白毅,你的辯護律師已被逮捕,根據《刑事訴訟法》第三十四條,法庭可為你重新指派辯護人。你是否需要?」
(
全場安靜下來。
旁聽席上,受害者家屬們都盯著被告席,眼裡滿是恨意。
白毅坐在那裡,摘下金絲眼鏡,用手指擦了擦鏡片。他的動作很慢,很輕,整個人散發出一種異樣的平靜。
擦完鏡片,他重新戴上眼鏡,站了起來。
「不必了。」
他轉過身,看向旁聽席,看向直播鏡頭,嘴角勾起一個冷笑。
「你們殺不了我。」
他的聲音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
「夏國從1997年《刑法》修訂至今,冇有一例對精神病人執行死刑的先例。我查過所有判例,一例都冇有。」
白毅說得很慢,眼神掃過在場每一個人。
「就算你們證明我殺了九個人,就算你們證明我分屍、販賣遺物,那又怎樣?我是精神病人,我不負刑事責任。」
旁聽席炸了。
「你放屁!」
「畜生!你還裝!」
林子峰猛地站起來,指著白毅,整個人都在發抖。
「你妹妹很漂亮。」白毅轉過頭,看著林子峰,嘴角的笑容更冷了,「她死的時候,還在叫哥哥救她。」
林子峰眼睛瞬間紅了,他衝上前,被旁邊的法警死死拉住。
「我殺了你!我殺了你這個畜生!」
審判長猛地敲法槌。
「肅靜!再鬨清出法庭!」
林子峰被按回座位,整個人趴在欄杆上,嚎啕大哭。
直播間的彈幕徹底炸了。
「這畜生還敢囂張?」
「陸神弄死他!」
「精神病?老子看你是裝的!」
「我吐了,這種人渣怎麼還能笑得出來?」
白毅重新坐下,整理了一下衣領,臉上依然掛著那副自信的笑容。他看向陸誠,眼神裡滿是挑釁。
陸誠坐在代理席上,雙手交叉放在桌上,臉上冇有任何表情。他看著白毅,眼神平靜得可怕。
幾秒鐘後,陸誠站起來。
「是嗎?」
陸誠轉向審判長。
「審判長,我申請出示第六號證據。」
審判長點頭。
法警接過陸誠遞來的檔案袋,開啟後取出一份厚厚的物證報告。
陸誠走到大螢幕前,法警將報告投影上去。
「各位請看,這是公安機關對被告家中搜出的鋸子進行的DNA檢測報告。」
陸誠的手指停在報告的第一頁。
「在這把鋸子的鋸齒縫隙中,檢出七名不同女性的DNA。」
他的手指滑到第二頁。
「第一名受害者,劉婷,DNA匹配度99.9%。」
「第二名受害者,王芳,DNA匹配度99.8%。」
「第三名受害者,張麗,DNA匹配度99.9%。」
陸誠一個接一個念下去,每念一個名字,旁聽席上就傳來一陣壓抑的哭聲。
「第七名受害者,趙敏,DNA匹配度99.9%。」
陸誠停下來,轉過身,看向白毅。
「鐵證如山,被告的分屍行為,無可辯駁。」
白毅坐在那裡,臉上毫無波瀾。他甚至笑了,那笑容裡帶著一絲輕蔑。
「所以呢?」白毅歪了歪頭,「你證明瞭我殺人,你證明瞭我分屍,那又怎樣?我不負刑事責任。」
他說完,重新靠回椅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整個人散發出一種「你拿我冇辦法」的自信。
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家屬們都快瘋了。
「為什麼!為什麼他還能這麼囂張!」
「陸律師!求求你!不能讓他活著出去!」
陸誠站在原地,看著白毅,眼神越來越冷。
他深吸一口氣,轉向審判長。
「審判長。」陸誠的聲音變得凝重,「接下來,我要出示本案最後一份證據。」
他停頓了幾秒。
「也是最殘忍的一份證據。」
全場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陸誠,包括審判長。
陸誠繼續說:「這份證據的內容極度血腥、殘忍,可能會對觀看者造成嚴重的心理衝擊。」
他的聲音在法庭裡迴蕩。
「我請求法庭對直播畫麵進行處理,並提醒現場未成年人及心理承受能力弱者迴避。」
審判長皺起眉頭,看了看陸誠,又看了看秦知語。
秦知語站起來。
「公訴人同意代理人的請求。」
審判長點頭。
「準許。法警,安排直播畫麵處理。」
法警立刻行動,通知直播間做好馬賽克準備。
旁聽席上,幾個年紀小的家屬被勸離了法庭。
林子峰死死抓著欄杆,咬著牙。
「我不走,我要看,我要看那個畜生是怎麼殺我妹妹的。」
審判長敲了敲法槌。
「代理人,可以出示證據了。」
陸誠把證據遞交給法警,示意播放證據。
螢幕黑了幾秒,然後亮起來。
那是一段手機拍攝的視訊,畫麵晃動,光線昏暗。
背景是一個狹小的浴室,白色的瓷磚牆壁上濺滿了暗紅色的斑點。
地上躺著一具女屍,或者說,是一具被肢解的女屍。
她的手臂被鋸斷,整齊地擺放在一邊。腿也被鋸斷,同樣擺得整整齊齊。
鮮血流了一地,混著水流進下水道。
畫麵裡傳來呼吸聲,很輕,帶著一種愉悅的節奏。
然後,白毅的聲音響起了。
「你看,這樣是不是就整齊多了?」
他的聲音很溫柔,就好像在跟朋友聊天。
畫麵裡的手伸出來,拿起一把鋸子,對準屍體的軀乾。
「我喜歡一切都井井有條的樣子。」白毅繼續說著,鋸子在屍體上來回拉動,「不能亂,不能臟,每一塊都要放在該放的位置。」
他停了下來,畫麵轉向屍體的頭顱。
那是一張年輕的臉,眼睛還睜著,眼神裡滿是恐懼和絕望。
白毅俯下身,用一隻手輕輕撫摸著那張臉。
「別用那種眼神看我。」他的聲音裡帶著點責備。
「是你自己要來的。你說你缺愛,你說你想找個懂你的人。」
他笑了,笑聲很輕,很愉悅。
「現在你找到了。我懂你,我比任何人都懂你。」
畫麵裡的鋸子又動了起來,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你看,你現在多安靜。不哭了,不鬨了,也不會再給別人添麻煩了。」
白毅的聲音裡滿是滿足,「這不就是你想要的嗎?」
視訊到這裡結束了。
整個法庭死寂一片。
旁聽席上的受害者家屬們瞪大眼睛,嘴巴張得老大,說不出話來。
有人捂著嘴巴,眼淚嘩嘩往下掉。
有人握緊拳頭,指節發白,整個人都在發抖。
林子峰癱坐在椅子上,臉色慘白,整個人像被抽乾了骨頭。
他的嘴唇哆嗦著,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妹妹……」他的聲音嘶啞,「妹妹……」
直播間的彈幕消失了。
所有人都被這段來自地獄的影像驚得說不出話來。
三秒後,彈幕井噴式爆發。
「我要吐了……」
「這是人嗎?這他媽是人嗎?」
「我錯了,我不該看的……」
「殺了他!一定要殺了他!」
「這種畜生不能活!」
證人席上,幾個陪審員臉色煞白,有人捂著嘴巴乾嘔。
夏晚晴閉上眼睛,整個人都在發抖。
她咬著嘴唇,眼淚止不住往下流。
她見過很多案子,見過很多惡人,可這一次,她真的被震撼了。
她從來冇想過,人可以惡到這種地步。
陸誠站在原地,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被告席上,白毅的臉色變了。
他死死盯著螢幕,眼神裡第一次出現了慌亂。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最私密的「作品」,會被公之於眾。
那是他的「藝術」,是他最得意的創作。
可現在,它被這些庸俗的人看到了,被這些愚蠢的人評判了。
白毅的身體開始不受控製地顫抖。
他的手緊緊抓著欄杆,指節發白。
他的眼神裡,第一次流露出屬於人類的、極致的恐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