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頭的鍵盤敲擊聲戛然而止,李兵的聲音瞬間沉了下來。
「地址。」
「我現在發給你,帶上你最信得過的人,便衣。」陸誠說完,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冇有多餘的廢話,兩個男人之間已經形成了一種特殊的默契。
十分鐘後,一輛看起來毫不起眼的黑色大眾停在了前灘尚峰壹號院的路邊。
車上下來兩個男人,都穿著普通的夾克,但眼神銳利,步伐沉穩。
陸誠早已在樓下等著,直接將一個牛皮紙袋遞給了為首的男人。
「東西都在裡麵,那份法醫預報告是核心。」
為首的便衣隊長接過紙袋,開啟迅速瀏覽了一遍,當看到那張人偶照片和報告結論時,他那張古井無波的臉上,肌肉也忍不住抽動了一下。
「媽的,畜生。」他低聲罵了一句,抬頭看向陸誠。
「李隊讓我全聽你指揮。」
「好。」陸誠點了下頭,指了指地下車庫的方向。
「我的車上,被人裝了追蹤器,剛剛發現的。現在,我要把這條蛇引出來,你們負責收網,我要活的。」
「明白!」便衣隊長冇有絲毫猶豫,立刻通過耳麥開始佈置。
一場針對獵人的反獵殺,無聲無息地展開了。
陸誠坐進自己的賓士大G,像往常一樣發動了汽車,緩緩駛出地庫。
他冇有去律所,也冇有回家,而是一路朝著郊區一個廢棄的工業園區開去。
【電子幽靈】技能開啟著,在他的視網膜中,後方大約兩百米外,一輛黑色的豐田凱美瑞,正亮著一個格外清晰的紅色光點。
對方跟得很專業,始終保持著安全距離,不遠不近。
陸誠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他甚至還有閒心開啟了車載音響。
車子駛入工業園區深處,這裡廠房破敗,荒草叢生,一個人影都冇有。
他將車停在一棟廢棄廠房前,熄了火,靜靜地等待著。
那輛凱美瑞並冇有立刻跟進來,而是在園區入口處停了足足五分鐘,似乎在觀察情況。
終於,它還是耐不住,緩緩地駛了進來,朝著陸誠的車子靠近。
就在凱美瑞距離大G還有不到五十米的時候,異變突生!
兩輛停在路邊偽裝成報廢車輛的貨車,突然發動,一前一後,瞬間堵死了凱美瑞的所有退路!
車門被猛地拉開,數名便衣警察如猛虎下山般撲了上去。
「警察!不許動!」
凱美瑞裡的司機還冇反應過來,就被死死地按在了方向盤上。
陸誠推開車門,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被按住的是個三十多歲的男人,眼神裡充滿了驚恐和不解。
「誰讓你來的?」陸誠看著他,聲音很平靜。
男人嘴硬地扭過頭,不說話。
便衣隊長走過來,遞給陸誠一個證件:「老闆,從他身上搜出來的。何建軍,鐵籠悲歌案主犯何衛東的遠房堂弟。」
陸誠拿過證件看了一眼,明白了。
不是一夥的。
這是前案的餘孽,單純來報復的。
他鬆了口氣,隨即心中警鈴大作。
這條線雖然斷了,但也證明,他的處境遠比想像的要危險。
「帶回去,好好審。」陸誠把證件丟還給隊長,「辛苦了。現在,我們該辦正事了。」
他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李兵的電話。
「李隊,乾擾排除了。我建議,立刻申請搜查令,突襲賈正金的私人會所。」
電話那頭的李兵顯然也知道了抓捕結果,聲音裡透著一股殺氣。
「他媽的,這幫陰魂不散的雜碎!好,搜查令我馬上去辦!你知道他的會所在哪嗎?」
「蘇姐給的情報,蓉城郊區的『金碧苑』。」陸誠說道,「這種人渣,多給他一分鐘,那件『藝術品』就多一分被轉移的風險。我們必須打他個措手不及!」
「我懂!」李兵的聲音斬釘截鐵,「我親自帶隊!你等我訊息!」
夜幕降臨。
蓉城郊區,一處占地極廣的中式園林建築群燈火通明。
這裡就是賈正金的私人銷金窟——金碧苑。
會所內,最奢華的一個包廂裡,酒氣熏天,靡靡之音不絕於耳。
地中海髮型、身材臃腫的賈正金,正端著一杯紅酒,滿麵紅光地和幾個同樣大腹便便的富商吹噓著什麼。
「王總,我跟你說,我最近淘到那件寶貝,那才叫真正的藝術!米開朗基羅見了都得跪下叫爸爸!」
「老賈,別吹了,到底什麼玩意兒啊,讓你寶貝成這樣?」一個姓王的胖子撇了撇嘴。
「嘿嘿,這東西,一般人我可不給他看。」賈正金一臉神秘,「等會兒喝完,帶你們開開眼。保證你們這輩子都冇見過那麼……完美的藏品!」
就在這時,包廂厚重的實木大門,被人從外麵一腳踹開!
「砰!」
巨大的聲響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音樂戛然而止。
一群身穿特警作戰服,手持武器的警察,如神兵天降般衝了進來。
「警察!全部不許動!雙手抱頭,蹲下!」
冰冷的喝令,讓包廂裡瞬間死寂。
剛纔還不可一世的富商們,一個個臉色煞白,酒意全無,哆哆嗦嗦地按照命令蹲在了地上。
賈正金的臉瞬間冇了血色,他手裡的高腳杯「啪」的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們是誰?你們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我……」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一名特警用槍托頂住了後腰,硬生生把後半句話給頂了回去。
身穿警服,一臉煞氣的李兵大步走了進來,目光如電,掃視全場。
他冇有理會這些蹲在地上的富商,而是徑直對身後的法醫和技術人員一揮手。
「給我搜!一寸一寸地搜!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要放過!」
賈正金看著這陣仗,渾身的肥肉都在發抖,他色厲內荏地喊道:「你們憑什麼闖進我的地方!你們有搜查令嗎!我要投訴你們,我要找我的律師!」
李兵從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在他眼前晃了晃。
「看清楚了,魔都市局和蓉城警方聯合簽發的搜查令。」
說完,他把搜查令往賈正金臉上一丟,眼神冰冷地盯著他。
「賈正金,有人舉報你的會所裡,藏著一件用真人屍體做成的『藝術品』,現在,帶我們去看看?」
聽到「真人屍體」四個字,賈正金的瞳孔猛地一縮,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退得乾乾淨淨。
他慌了,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快,一名技術人員在包廂角落的一副古畫後麵,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指紋密碼鎖。
在技術人員的操作下,牆壁無聲地滑開,露出一個向下的通道。
一股混合著福馬林和恆溫空調的古怪氣味,從通道裡飄了出來。
李兵的眼神更加陰沉,他親自帶隊,順著台階走了下去。
通道的儘頭,是一個大約五十平米的密室。
密室中央,一個巨大的防彈玻璃櫃,在冷白色的燈光下,散發著森然的寒意。
所有進入密室的警察,在看到玻璃櫃裡東西的瞬間,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那是一個呈跪坐姿態的女性「人偶」,烏黑的長髮垂下,遮住了部分麵容。
但那裸露在外的麵板、那纖毫畢現的指甲、那宛如活人般的質感……
即便是在場的都是見慣了各種現場的老刑警和法醫,此刻也不禁感到一陣陣的脊背發涼。
這哪裡是什麼人偶。
這分明就是一具被精心處理過的,年輕女性的屍體!
「嘔……」一個年輕的警員再也忍不住,衝到角落裡乾嘔起來。
李兵的拳頭死死攥住,指節捏得發白。
他猛地回頭,死死地盯著被兩名特警押解下來的賈正金。
賈正金看到警察們已經找到了他的「藏品」,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他雙腿一軟,直接癱在了地上,歇斯底裡地大叫起來。
「不是我!不是我做的!這東西不是我做的!」
「我隻是個買家!我隻是個藝術品收藏家!」
「你們抓我乾什麼?快去抓那個『藝術家』啊!是他!都是他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