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誠站在三樓走廊裡,目光掃向樓下。
兩個壯漢還在原地,冇有上樓的意思。
周毅壓低聲音:「陸律師,咱們怎麼辦?」
陸誠轉過頭,繼續敲門。
「李偉,開門,我知道你在裡麵。」
門裡,傳來輕微的喘息聲。
陸誠靠近門板,聲音更低:「樓下有人盯著你,是雅博學校的人。」
「你再不開門,等他們上來,你連說話的機會都冇了。」
門裡沉默了幾秒。
突然,門鎖哢噠一聲。
門開了一條縫。
陸誠推開門,走進去。
夏晚晴和周毅跟在後麵。
房間很小,不到十平米,擺著一張單人床和一張破桌子。
李偉縮在牆角,臉色煞白。
他二十出頭,頭髮亂糟糟的,眼睛裡全是恐懼。
陸誠關上門。
「李偉,別怕,我是來幫你的。」
李偉搖頭,聲音顫抖:「你們走,別害我。」
陸誠走到他麵前,蹲下來。
「樓下那兩個人,是來滅口的。」
「你覺得我走了,他們會放過你嗎?」
李偉愣住了。
陸誠繼續說:「你唯一的活路,就是跟我走。」
李偉咬著嘴唇,眼淚掉下來。
「我……我不敢。」
陸誠站起來,走到窗邊。
拉開窗簾,往下看。
樓下,兩個壯漢還在原地。
其中一個掏出手機,打了個電話。
陸詰盯著那兩人,腦子裡快速運轉。
【危機預警】傳來微弱的心悸感。
不強烈,但很清晰。
這兩人,有問題。
陸誠轉過身,看向周毅。
「你留在這兒,守著李偉。」
「我和晚晴下樓。」
周毅皺眉:「陸律師,太危險了。」
陸誠擺手:「放心,我心裡有數。」
他走到門口,回頭看了李偉一眼。
「你躲在房間裡,別出聲。」
李偉點頭。
陸誠推開門,和夏晚晴走出去。
樓道裡很暗,隻有微弱的光從窗戶透進來。
陸誠走到樓梯口,停下來。
夏晚晴低聲問:「老闆,咱們怎麼辦?」
陸誠冇說話,隻是盯著樓下。
兩個壯漢已經掛了電話,開始往樓上走。
腳步聲很重。
陸誠心念一動,啟動【心理側寫】。
兩人的麵部肌肉,每一絲顫動都被放大。
眼神裡,藏著殺意。
不是威嚇,是真的要動手。
陸誠眯了眯眼。
他轉身,看向夏晚晴。
「一會兒不管發生什麼,你別出聲。」
夏晚晴點頭。
腳步聲越來越近。
兩個壯漢走到二樓和三樓之間的拐角處,停下來。
其中一個開口:「你們是誰?」
陸誠笑了笑:「查水錶的。」
壯漢冷笑:「查水錶?」
「查水錶的穿這麼正式?」
陸誠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西裝。
「不行嗎?」
壯漢不說話了,直接往上走。
陸誠冇動。
兩人走到他麵前,攔住去路。
「李偉呢?」
陸誠攤手:「不認識。」
壯漢盯著他:「少廢話,人在哪兒?」
陸誠嘆了口氣:「兄弟,你們這樣不禮貌啊。」
壯漢抬起手,往陸誠肩膀上按。
陸誠側身,躲開了。
壯漢愣了一下。
陸誠笑了:「手腳挺快。」
壯漢臉色一沉:「找死。」
他掄起拳頭,朝陸誠砸過來。
陸誠冇躲。
隻是在拳頭快要碰到臉的瞬間,伸手一抓。
握住了壯漢的手腕。
然後,用力一擰。
哢嚓一聲。
壯漢慘叫一聲,跪在地上。
另一個壯漢反應過來,衝上去。
陸誠鬆開手,一記肘擊砸在他臉上。
壯漢倒在地上,鼻血噴出來。
陸誠拍了拍手:「不經打啊。」
夏晚晴站在旁邊,目瞪口呆。
「老闆,你……」
陸誠轉過頭:「別愣著,叫周毅下來。」
夏晚晴回過神,掏出手機。
周毅很快衝下來。
看到地上的兩人,愣了一下。
「陸律師,這……」
陸誠指了指地上的壯漢:「綁起來,報警。」
周毅點頭,從口袋裡掏出一條繩子。
陸誠轉身,走回三樓。
推開李偉的房門。
李偉還縮在牆角,臉色更白了。
陸誠走過去:「走吧。」
李偉抬起頭:「他們……」
陸誠打斷他:「處理好了。」
李偉愣住了。
陸誠伸出手:「跟我走,我保證你安全。」
李偉看著他的手,猶豫了幾秒。
最後,伸手握住了。
陸誠把他拉起來:「收拾東西,咱們換地方。」
李偉點頭,從床底下拖出一個破箱子。
裡麵裝著幾件衣服和一些雜物。
陸誠冇催他,隻是站在門口等著。
五分鐘後,幾個人下樓。
樓下,兩個壯漢已經被周毅綁好了。
陸誠走到他們麵前,蹲下來。
「誰派你們來的?」
壯漢閉著嘴,不說話。
陸誠笑了:「不說?」
他掏出手機,撥了個號碼。
「喂,110嗎?我在吳城城中村發現兩個人形跡可疑,疑似滅口。」
壯漢臉色變了。
陸誠結束通話電話,站起來。
「警察一會兒就到,你們慢慢想。」
他轉身,帶著李偉走出樓道。
幾個人上車。
周毅發動車子,離開城中村。
車子開了十幾分鐘,停在一家酒店門口。
陸誠訂了一間房。
把李偉帶進去。
房間很乾淨,比李偉的出租屋強多了。
李偉坐在床邊,低著頭,不說話。
陸誠坐在對麵的椅子上。
「李偉,我知道你怕。」
「但你得明白,逃避解決不了問題。」
李偉抬起頭,眼裡全是淚。
「陸律師,我……我真的不敢。」
「那個學校,太可怕了。」
陸誠點頭:「我知道。」
「所以我纔要把它毀掉。」
李偉搖頭:「你毀不掉的。」
「何衛東在臨淄的關係很硬,冇人敢動他。」
陸誠笑了:「我敢。」
李偉愣住了。
陸誠繼續說:「你知道小黑屋吧?」
李偉渾身一顫。
陸誠盯著他:「你在裡麵關過多久?」
李偉咬著嘴唇,不說話。
陸誠繼續說:「三天?還是五天?」
李偉眼淚掉下來。
陸誠聲音更低:「他們讓你憋氣,對嗎?」
「憋到你快窒息了,才放開。」
李偉渾身發抖。
陸誠站起來,走到他麵前。
「他們還讓你打同學,對嗎?」
「誰不聽話,就讓你們這些'表現好'的學員去揍他。」
李偉崩潰了。
「我……我不想的!」
「他們逼我!」
「他們說我不打,就把我關進小黑屋!」
陸誠蹲下來,看著他。
「我知道。」
「所以我要幫你。」
李偉哭得說不出話來。
陸誠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偉,你還記得陳凱嗎?」
李偉點頭。
「他……他是我朋友。」
陸誠點頭:「那你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嗎?」
李偉愣住了。
陸誠繼續說:「他不是自殺的。」
「是馬強打死的。」
李偉眼睛瞪大了。
「不……不可能……」
陸誠盯著他:「你心裡清楚,對嗎?」
李偉咬著嘴唇,不說話。
陸誠站起來:「李偉,你逃了三年。」
「你以為換個城市,就能躲開那些噩夢?」
李偉渾身發抖。
陸誠繼續說:「你每天晚上都會夢到小黑屋,對嗎?」
「夢到馬強,夢到那些被你打過的同學。」
李偉崩潰了。
「別說了!」
「求你別說了!」
陸誠冇停:「你知道唯一能擺脫這些的辦法是什麼嗎?」
李偉抬起頭,淚水模糊了視線。
陸誠一字一句:「站出來,作證。」
「把那些人渣全部送進監獄。」
李偉愣住了。
陸誠轉身,走到窗邊。
「你現在有兩個選擇。」
「一,繼續逃,躲一輩子。」
「二,跟我回臨淄,當庭指證何衛東和馬強。」
李偉沉默了。
過了很久,纔開口:「陸律師,你真的能保護我嗎?」
陸誠轉過頭:「能。」
「我用我的名譽擔保。」
李偉深吸一口氣:「如果我作證,他們會不會報復我家人?」
陸誠搖頭:「不會。」
「因為他們很快就要進監獄了。」
李偉沉默了。
過了很久,才點頭:「好,我跟你去。」
陸誠鬆了口氣。
夏晚晴走過來,遞給李偉一杯水。
「喝點水,緩緩。」
李偉接過水杯,喝了一口。
陸誠坐回椅子上:「李偉,我需要你告訴我,雅博學校裡到底發生了什麼。」
李偉點頭:「我說。」
他深吸一口氣,開始講述。
「我是三年前進的學校。」
「剛進去的時候,校長何衛東跟我爸媽說,學校會用科學的方法幫我戒網癮。」
「但進去之後,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陸誠拿出錄音筆:「你繼續說。」
李偉點頭:「第一天,他們就冇收了我的手機。」
「然後把我關進一個房間,不讓我出來。」
「房間裡什麼都冇有,隻有一張床和一個馬桶。」
「我想出去,他們不讓。」
「我喊,他們也不理。」
李偉聲音哽咽:「第二天,教官馬強來了。」
「他讓我跪在操場上,曬太陽。」
「從早上六點跪到晚上六點。」
「中間不讓動,不讓喝水。」
「我實在受不了了,就倒了。」
「馬強過來,踹了我幾腳,讓我起來。」
「我起不來,他就繼續踹。」
陸誠眯了眯眼:「然後呢?」
李偉抹了抹眼淚:「後來,他們把我關進小黑屋。」
「裡麵什麼都冇有,黑得伸手不見五指。」
「我不知道過了多久,反正一直關著。」
「我餓了,他們也不給吃的。」
「我渴了,也不給水。」
「我快瘋了,就開始拍門。」
「但冇用,他們不理我。」
李偉渾身發抖:「最可怕的是,他們會突然進來,矇住我的口鼻。」
「讓我憋氣。」
「憋到我快死了,才放開。」
「然後又矇住。」
「反覆好幾次。」
「我以為我真的要死了。」
陸誠握緊了拳頭。
夏晚晴站在旁邊,眼眶紅了。
李偉繼續說:「後來,我被放出來了。」
「馬強說,隻要我聽話,就不會再關我。」
「我信了。」
「但冇過多久,他又讓我去打別的同學。」
「我不想打,他就說要把我關回小黑屋。」
「我怕了,就打了。」
李偉哭得說不出話來:「陳凱就是那時候被我打過的。」
「我……我對不起他。」
陸誠看著他:「陳凱後來怎麼樣了?」
李偉擦了擦眼淚:「他一直不聽話。」
「馬強經常打他。」
「有一次,馬強讓我們一起打他。」
「我們不敢不打。」
「陳凱被打得很慘,躺在地上不動了。」
「我以為他死了。」
「但第二天,他又被拉出來了。」
李偉聲音顫抖:「那次之後,陳凱就瘋了。」
「他誰也不理,隻是坐在牆角發呆。」
「後來,學校說他自殺了。」
陸誠盯著他:「你相信嗎?」
李偉搖頭:「我不信。」
「陳凱那時候已經瘋了,他連自殺的力氣都冇有。」
陸誠點頭:「還有嗎?」
李偉想了想:「還有一次,馬強讓我們把一個同學按在地上。」
「然後他拿著棍子,打那個同學。」
「打得很狠,那個同學一直在叫。」
「但馬強不停,一直打。」
「後來,那個同學也死了。」
「學校說是心臟病突發。」
陸誠眯了眯眼:「那個同學叫什麼?」
李偉想了想:「林浩。」
陸誠點頭:「我知道了。」
李偉抬起頭:「陸律師,你真的能把他們送進監獄嗎?」
陸誠看著他:「能。」
「因為你的證詞,就是最好的證據。」
李偉點頭:「那我跟你去。」
陸誠站起來:「好,咱們明天回臨淄。」
李偉應了一聲。
夏晚晴走到陸誠身邊,遞給他一杯咖啡。
「老闆,喝點。」
陸誠接過咖啡,喝了一口。
夏晚晴看著他,聲音很輕:「你做的事,很有意義。」
陸誠轉過頭,看著她。
夏晚晴眼裡,全是崇拜。
陸誠笑了笑:「還冇結束。」
夏晚晴點頭:「我知道。」
「但你已經救了很多人。」
陸誠冇說話。
隻是看向窗外。
夜色深沉。
遠處,城市的燈火通明。
陸誠腦子裡,已經構建出下一步的計劃。
李偉的證詞,隻是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