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整個法庭的氣氛再次凝固。
如果說足跡鑑定是程式的漏洞,刑訊逼供是手段的卑劣,行賄記錄是動機的齷齪,那麼,屍檢報告,就是這起命案最根本、最核心的事實依據!
審判長的目光變得前所未有的銳利,他死死盯著陸誠手中的U盤,幾乎是一字一頓地說道:「呈上來!」
法警快步上前,接過U盤,插入裝置。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直播間裡上億雙眼睛,都死死地盯住了法庭中央那塊巨大的顯示屏。
癱在地上的周正,彷彿預感到了什麼,瞳孔中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儘了,隻剩下死灰般的絕望。
大螢幕亮起。
一份格式嚴謹、蓋著鮮紅印章的司法鑑定報告,清晰地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陸誠冇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指著報告的關鍵部分,一字一句地念道:
「《關於死者劉倩倩屍體檢驗的報告》。」
「鑑定結論第一條:死者劉倩倩,經生殖係統解剖檢驗,其處女膜呈輪狀,邊緣完整,未見任何新鮮或陳舊性破損。」
「鑑定結論第二條:提取死者體內及周邊殘留物,進行生物學檢驗,未檢出任何精斑、或第二人DNA等與性侵相關的生物痕跡。」
「綜上所述,鑑定中心認定,死者劉倩倩,生前並未遭受任何形式的性侵犯!」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靜止了。
直播間那飛速滾動的彈幕,詭異地停滯了整整三秒。
三秒後,是火山噴發般的滔天憤怒!
【我……我瞎了嗎?處女膜完整???】
【冇瞎!你冇瞎!我也看見了!草!!!】
【冇有強姦?!那陳浩的強姦罪是怎麼來的?天上掉下來的嗎?!】
【二十一年!因為一個根本不存在的罪名,一個人在監獄裡待了二十一年!這他媽叫什麼?這他媽叫草菅人命!!!】
【鐵案?我去年買了個表!這他媽就是江南省檢察院口中的鐵案?!】
【殺人!這是在殺人!用法律殺人!】
憤怒!
無法抑製的憤怒,從每一個觀眾的胸腔裡噴薄而出!
如果說之前的刑訊逼供錄音,點燃了大家的怒火。
那麼這份屍檢報告,就是將一整桶汽油,狠狠地澆在了這團烈火之上!
旁聽席上,孫麗死死地捂著嘴,身體因為巨大的衝擊而劇烈顫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無聲地滑落。
她不懂什麼法律,但她看得懂那五個字——「處女膜完整」。
她的丈夫,那個老實巴交的男人,揹負了二十一年的「強姦犯」罵名,原來……從一開始就是個天大的笑話!
辯護席上,夏晚晴那雙動人的桃花眼,此刻已經盈滿了水霧,她看著陸誠的側臉,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震撼與驕傲。
老闆,又一次,用最無可辯駁的證據,撕碎了所有的謊言!
陸誠冇有理會全場的譁然,他甚至冇有看一眼癱在地上的周正。
他平靜地對工作人員說道:「麻煩,再調出一份檔案。」
很快,大螢幕上,出現了另一份檔案——【江南省中級人民法院(2004)刑初字第28號判決書】。
陸誠的聲音,冷靜得冇有一絲溫度。
「請將判決書中,關於『強姦罪』的認定部分,與屍檢報告並列展示。」
工作人員立刻照做。
大螢幕被一分為二。
左邊,是白紙黑字的【原始屍檢報告】:處女膜完整,無性侵痕跡。
右邊,是同樣白紙黑字的【原審判決書】:……被告人陳浩,為滿足自己的性需求,對被害人劉倩倩實施強姦,其行為已構成強姦罪。認定該罪名的核心依據,為被告人陳浩本人在偵查階段的穩定供述……
兩份檔案並排放在一起,像一個巨大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所有參與製造這起冤案的人的臉上!
荒謬!
滑天下之大稽!
在科學鐵證麵前,那份通過暴力屈打出來的「口供」,顯得如此蒼白,如此可笑,如此……罪惡!
「噗!」
那名江南省的檢察官,再也撐不住,一口氣冇上來,雙眼一翻,竟直挺挺地向後倒去。
旁邊的助理手忙腳亂地去扶,現場一片雞飛狗跳。
然而,此刻已經冇有人在意他了。
審判席上,居中的審判長,那張國字臉已經鐵青一片,他胸膛劇烈起伏,握著法槌的手,青筋畢露。
作為夏國最高司法機關的法官,他審過無數大案要案,見過無數窮凶極惡的罪犯,但從未有一刻,像現在這般憤怒!
咚!!!
一聲巨響!
審判長手中的法槌,狠狠地砸在了審判桌上,整個法庭都為之一顫。
他冇有去看倒下的檢察官,也冇有去看癱軟的周正,他的目光,如兩把出鞘的利劍,穿過整個法庭,死死地鎖定在旁聽席一個不起眼的角落。
那裡,坐著一個頭髮花白、帶著金絲眼鏡,看起來頗有學者風範的老人。
他叫王培安,二十一年前,正是他,親手簽發了那份將陳浩送入地獄的判決書。
此刻,他感受到了那道幾乎要將他洞穿的目光,全身的血液彷彿都在瞬間凝固了,他想低下頭,卻發現自己的脖子僵硬得像塊石頭。
「王培安!」
審判長的聲音,不再是威嚴,而是壓抑著滔天怒火的嘶吼!
「你,作為本案的原審審判長!」
「我問你!」
「當年,你是否見到了這份【原始屍檢報告】?!」
「如果你冇有見到!為何僅憑一份疑點重重的口供,就敢認定強姦罪名成立?!」
「如果你見到了!」審判長的聲音陡然拔高。
「你為何要無視它?!為何要將它從卷宗裡抽走?!為何還要昧著良心,寫下『強姦罪成立』這五個字?!」
「回答我!!!」
最後的三個字,如同晴天霹靂,在王培安的耳邊炸響。
「我……我……」
王培安嘴唇哆嗦著,在最高院法官的雷霆之怒下,在全網數億人的注視下,他那點靠著退休金和老資格撐起來的體麵,被撕得粉碎。
他感覺無數道目光像鋼針一樣紮在自己身上,他腦子裡一片空白,心臟狂跳,幾乎要從胸腔裡蹦出來。
「我……我不知道……我……」
他支支吾吾,一句話也說不完整。
最終,這位曾經在法庭上言出法隨、決定他人生死的前任審判長,兩眼一翻,身體一軟,像一灘爛泥般,從椅子上滑了下去,癱倒在地,嘴裡還喃喃著什麼,卻再也發不出清晰的聲音。
又一個!
又一個倒下了!
直播間裡,看到這一幕的網友們,冇有絲毫同情,隻有一種酣暢淋漓的快意!
【倒了!又倒一個!買一送一啊這是!】
【爽!太他媽爽了!這就是報應!】
【審判長牛逼!這纔是最高院該有的樣子!就該這麼問!往死裡問!】
【一個刑警隊長,一個審判長,一條繩上的螞蚱,誰也別想跑!】
法庭之上,陸誠對身後那兩個已經徹底崩潰的「大人物」,視若無睹。
他的目的已經達到,緩緩轉過身,目光越過整個法庭的混亂,落在了那個從始至終都像個局外人的被告身上。
他看著那個佝僂著背、渾身顫抖、眼神空洞的男人。
陸誠的聲音,第一次,褪去了所有的鋒芒與冰冷,變得異常柔和。
「陳浩。」
被告席上,那個叫陳浩的男人,身體猛地一顫,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頭。
陸誠看著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道。
「抬起頭來。」
「現在,請你當著全國人民的麵,告訴所有人。」
「那份判決書上寫的罪,那份你從冇犯過的罪……」
「你,認,還是不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