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檢察院,深夜。
整棟大樓隻有少數幾個辦公室還亮著燈,秦知語的辦公室便是其中之一。
空氣裡瀰漫著咖啡的苦澀香氣,她麵前的桌案上,卷宗堆積如山。這位公訴女王正神情專注地審閱著一份起訴書,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沙沙的輕響。
一切都顯得那麼專業、冷靜、有條不紊。
「叮咚。」
電腦右下角,一封新郵件的提示彈窗打破了辦公室的寧靜。
發件人的名字讓秦知語的動作頓了一下。
陸誠。
又是這個傢夥,大半夜的發什麼東西?
她揉了揉有些發酸的眉心,隨手點開了郵件。
郵件內容很簡潔,隻有一個被命名為《最終證據》的壓縮包,以及正文裡那句挑釁般的話。
「秦檢,準備好了嗎。」
秦知語的嘴角撇了撇,這傢夥,還是那麼愛裝腔作勢。
她解壓了檔案,檔案夾裡羅列著一個個命名清晰的子檔案。
【豬頭帳本(高清掃描件)】
【孫德發與馬文遠教唆偽證錄音】
【孫德發與「老闆」通訊記錄】
【現場物證照片(共計128張)】
……
【最終視訊證據:《我的作品9號.mp4》】
秦知語的表情依舊平靜。
前麵的證據,她都已經通過警方渠道有所瞭解,雖然震撼,但還在她的職業承受範圍之內。帳本、錄音、照片……這些都是構成證據鏈的冰冷零件。
她順手點開了最後一個視訊檔案。
螢幕上,一個模糊的縮圖一閃而過,緊接著,畫麵亮起。
下一秒,秦知語的瞳孔驟然收縮成針尖大小。
她看清了畫麵裡的場景,看清了那個被鐵鏈捆綁在案板上,已經不成人形的受害者,也看清了孫德發那張因為極致的興奮而扭曲變形的臉。
冇有聲音,視訊是靜音播放的,但這無聲的畫麵,卻比任何悽厲的慘叫都更讓人頭皮發麻。
秦知語的呼吸停滯了。
她看到孫德發舉起屠刀,卻又停下,然後對著一個隱蔽的鏡頭,露出了一個炫耀、得意、充滿成就感的笑容。
那個笑容,如同來自地獄最深處的惡鬼,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穿透螢幕,直擊靈魂。
「嘔——」
一種強烈的生理性不適感猛地從胃裡翻湧上來,秦知語猛地捂住嘴,身體不受控製地向後仰去。
她那張常年冰封的臉上,血色瞬間褪儘,變得一片慘白,她見過的窮凶極惡之徒,她親手送進監獄的殺人犯,冇有一百也有八十。
可冇有任何一個案發現場,冇有任何一份卷宗,能帶給她如此劇烈的衝擊。
這不是謀殺。
這是……一場血腥的獻祭,一場對人性尊嚴最殘忍的淩辱和踐踏!
憤怒!
前所未有的憤怒,如同火山噴發,瞬間衝垮了她用所有法條和程式構建的理智堤壩。
「砰!」
秦知語胸口劇烈地起伏著,那雙漂亮的丹鳳眼裡,燃燒著幾乎要將一切焚燬的火焰。
她猛地抓起手機,手指因為用力而指節泛白,幾乎要將手機捏碎。
她找到了陸誠的號碼,撥了出去。
電話幾乎是秒接。
「餵。」陸誠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平靜。
秦知語冇有說話,隻是死死地咬著牙,努力平復著自己急促的呼吸,她不想讓那個傢夥聽到自己的失態。
「收到了?」陸誠似乎一點也不意外,淡淡問道。
「收到了。」秦知語從牙縫裡擠出三個字,聲音因為極度的憤怒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沙啞和顫抖,「陸誠。」
「嗯?」
「我保證!」秦知語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用儘了全身的力氣,「這一次,他們一個都跑不掉!一個都別想跑!」
「等你好訊息。」陸誠說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秦知語放下手機,重新坐直了身體,她摘下眼鏡,用力擦了擦,再次戴上。
鏡片之後,那雙眼睛裡的所有情緒都已褪去,隻剩下如萬年寒冰般的冷靜與殺意。
……
另一邊,前灘尚峰壹號院。
陸誠結束通話電話,臉上冇什麼表情。秦知語的反應,全在他的預料之中。
對付這種極致的惡,就需要用極致的憤怒去引爆。
他剛把手機放下,螢幕又亮了起來,一個備註著蘇媚的來電顯示跳動著。
陸誠接通電話,一道慵懶中帶著一絲魅惑的成熟女聲從聽筒裡傳來。
「小男人,這麼晚還冇睡,是在想姐姐嗎?」
「在想怎麼把壞蛋送進去。」陸誠走到落地窗前,看著窗外魔都璀璨的夜景。
「咯咯咯……」蘇媚發出一陣悅耳的輕笑。
「真冇情趣。不過姐姐就喜歡你這股勁兒。跟你說個事,你讓我查的那個『老闆』,線索指向了京都的一個伺服器,不過對方很專業,痕跡都抹乾淨了。」
陸誠的眉頭微不可查地皺了一下。
「不過呢,」蘇媚的語氣一轉,帶著幾分得意。
「姐姐已經派了更專業的人去京都了,就算是掘地三尺,也得把那隻老鼠給我揪出來。」
「謝了,蘇姐。」
「光嘴上說謝謝可不行。」蘇媚的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一股子熱氣,彷彿就在陸誠耳邊吹拂,「這次又幫姐姐出了口惡氣,想要什麼獎勵呀?」
「情報就行。」陸誠隨口道。
「咯咯,情報隻是開胃菜。」蘇媚嬌笑一聲,聲音裡充滿了暗示性的意味。
「等你打贏這場官司,來姐姐的私人會所,讓你見識一下……魔都真正的夜景。」
這妖精。
陸誠心裡暗道一句,嘴上卻不動聲色。
蘇媚似乎覺得這還不夠,又丟擲了一個更具誘惑力的籌碼。
「對了,你上次從我這拿走的那個客戶名單,上麵有個姓周的退休乾部,記得嗎?他兒子,現在就在證監會的高層。你要是想動那個『老闆』背後的資本,姐姐……可以幫你遞一把刀。」
話音落下,電話那頭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陸誠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
他清楚,蘇媚這已經不是在暗示了,而是在**裸地展示她那恐怖的人脈和能量。
這把「刀」,價值連城。
這既是誘惑,也是一種投資。
她看好自己,所以不惜壓上重注。
「好。」陸誠的聲音沉穩而有力,「等我把孫德發這群雜碎全都送進去,一定去領獎。」
「咯咯咯……姐姐等你哦。」
結束通話電話,陸誠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腳下這座被霓虹燈點亮的鋼鐵森林。
蘇媚遞過來的「刀」,直指資本的要害。
京都伺服器背後那個神秘的「老闆」,是整張罪惡網路的核心。
還有天合所那些如同鬼魂般,一次次冒出來試圖將他拖入深淵的餘孽。
一張無形的巨網,在他麵前緩緩展開,錯綜複雜,連線著權力、資本與最深沉的罪惡。
陸誠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網越大,才越有意思。
他最喜歡的,就是親手將這張網,一根根撕碎,然後把裡麵的所有毒蛇猛獸,全部揪出來,踩在腳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