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都市刑偵總隊,三樓會議室,瀰漫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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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支隊長李兵佈滿血絲的雙眼死死盯著桌上的檔案,一巴掌重重拍在桌麵上。
「三個月!整整三個月!五個人!」他的聲音沙啞,壓抑著火山般的怒火。
「全他媽是二十到四十歲的青壯年男性!一個一個就這麼憑空消失了!活不見人,死不見屍!你們現在告訴我,這可能是隨機失蹤?啊?當我是三歲小孩耍呢!」
會議室裡鴉雀無聲,一眾刑警要麼低頭盯著自己的筆記本,要麼看著天花板,冇人敢接這個話茬。
就在這壓抑的寂靜中,一個略帶磁性的年輕聲音響了起來。
「李隊,先別急。」
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個身材挺拔的年輕人站了起來。他叫趙小川,剛從京度警察大學調來的高材生,身上穿著一件時髦的夾克,不像警察,倒更像個IT精英。
他手裡拿著一個遙控器輕輕一按,前方的幕布上立刻亮起了PPT。
「根據我們對五個失蹤者最後48小時的社交網路、支付記錄、行動軌跡,以及超過三百個維度的個人資訊進行大資料交叉比對分析……」
趙小川語速很快,條理清晰,一連串的專業術語讓在座的一些老刑警聽得雲裡霧裡。
「……結論是,這五個人之間,不存在任何直接的強關聯。他們的職業、收入、社交圈層、興趣愛好,完全不同。所以我認為,這更傾向於一種無差別隨機犯罪,我建議,立刻將資料篩查的範圍擴大到全市,建立更廣闊的失蹤者資料庫模型……」
「狗屁的大資料!」
李兵粗暴地打斷了他,指著趙小川的鼻子,唾沫星子都快噴到他臉上了。
「我問你,電腦螢幕上能看出人心險惡嗎?你的資料模型能聞到案發現場的血腥味嗎?」
他猛地轉身,一把抓起桌上的紅色記號筆,在背後巨大的魔都地圖上,狠狠畫了一個圈。
「最後一個失蹤者,王強,一個外賣員,手機訊號最後消失的位置——浦東,下沙村!再往前,第三個失蹤者,陳浩,一個程式設計師,失蹤前三天去下沙村找過老鄉!第一個失蹤者,劉東,手機支付記錄顯示他失蹤當天在下沙村菜市場買過菜!」
李兵丟下筆,環視全場,聲音斬釘截鐵。
「我不管你那個什麼破模型!從現在開始,所有人!取消休假!給我一頭紮進下沙村!菜市場、出租屋、小旅館、黑網咖!一家一家給我問!一寸一寸給我摸!地毯式排查!聽懂了冇有!」
「李隊!」趙小川也來了火氣,他不能容忍自己引以為傲的科學方法被如此粗暴地否定。
「恕我直言,您這種老辦法效率實在太低了!下沙村那種城中村,常住加流動人口十幾萬,我們這點人手撒進去,就是大海撈針!等我們排查完,凶手早就跑到國外去了!」
「大海撈針?」李兵氣得發笑,他一步步走到趙小川麵前,高大的身軀帶著一股逼人的壓迫感,幾乎是頂著對方的腦門。
「老子今天就他媽撈給你看!趙小川,我告訴你,案子,不是在恆溫的辦公室裡敲幾下鍵盤就能破的!是靠兩條腿,一步一個腳印跑出來的!」
「你缺的不是技術,也不是智商!」李兵的聲音陡然壓低。
「你缺的,是對那五個活生生的人命最起碼的敬畏!」
整個會議室,死一般的寂靜。
……
與此同時,幾十公裡外的前灘尚峰壹號院。
清晨的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在地板上灑下溫暖的光斑。
主臥的大床上,陸誠睜開眼,側頭看著身邊還在熟睡的夏晚晴。
她像一隻溫順的小貓,整個人都蜷縮在柔軟的被子裡,隻露出一顆小腦袋。那身粉色的真絲睡裙在睡夢中有些淩亂,一側的吊帶滑落肩頭,露出大片牛奶般白皙細膩的肌膚。
長長的睫毛如同兩把小扇子,隨著均勻的呼吸輕輕顫動,嘴角還帶著一絲甜美的笑意,不知道在做什麼美夢。
被子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線,尤其是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豐盈弧度,在晨光下顯得格外驚心動魄。
陸誠笑了笑,伸手輕輕替她將滑落的被子拉好,蓋住那片誘人的春光。
高振邦案的塵埃落定,讓他緊繃了許久的神經終於得以放鬆。此刻的寧靜,讓他無比貪戀。
他忽然心血來潮。
今天,不做別的,就給這個小妮子露一手。
做一頓早餐。
不是西式的牛奶麵包,而是最傳統,也最考驗功夫的——豬肉大蔥餡兒的包子。
他幾乎已經能想像到,夏晚晴睡眼惺忪地被香味勾引起來,然後看到一籠熱氣騰騰的包子時,那雙漂亮的桃花眼會亮成什麼樣子。
說乾就乾。
陸誠輕手輕腳地起床,來到廚房,拉開那台價值不菲的德係雙開門冰箱。
雞蛋、牛奶、麵粉、大蔥……一應俱全。
唯獨……
陸誠皺了皺眉,翻遍了冷藏和冷凍,都冇有找到最關鍵的主角。
冇豬肉了。
可以叫外賣,半小時就能送到。
但陸…誠搖了搖頭,他想要最新鮮的,最好是那種剛剛從屠宰場拉來,還帶著溫度的後腿肉。
他需要那種最純粹的「煙火氣」。
拿起車鑰匙,陸誠決定親自跑一趟。
幾分鐘後,地下車庫裡,賓士大G低沉的引擎聲響起,迅速駛出了豪宅。
這輛方正硬派的越野車,行駛在下沙村附近狹窄擁擠的道路上,顯得有些格格不入,引來了不少路人好奇的目光。
陸誠將車停在路邊,推門而下,一股複雜而生動的氣息便撲麵而來。
蔬菜的清香,水產的腥氣,熟食的油膩,混合著潮濕的泥土味,還有人群的嘈雜喧囂……這裡就是魔都最接地氣的毛細血管之一,充滿了旺盛的生命力。
他穿過擁擠的人潮,路過一個賣活禽的攤位,籠子裡的雞鴨嘎嘎亂叫。
他的目光,最終被一個肉鋪吸引。
和周圍臟亂的攤位不同,這個鋪子收拾得異常乾淨,案板擦得發亮,連掛肉的鉤子都鋥明瓦亮。鋪子上方,掛著一塊樸素的木牌,上麵是三個遒勁的毛筆字——孫氏鮮肉。
木牌旁邊,還有三個小字:一刀切。
攤主是個乾瘦的老頭,看起來快七十了,背微駝,臉上掛著和藹可親的笑容,正手腳麻利地給一個大媽切肉。
「放心吧張太,這塊五花你拿回去,做紅燒肉保準你家老頭多吃兩碗飯!」
他手起刀落,動作乾淨利落,彷彿帶著一種獨特的韻律。
陸誠等那位大媽心滿意足地離開後,才走上前。
老頭抬起頭,看到陸誠,臉上的笑容更深了,露出一口黃牙:「喲,帥哥,買肉啊?想來點什麼?我這的肉,你放心,絕對新鮮!」
陸誠的目光在案板上掛著的幾塊豬肉上掃過,指了指其中一塊:「老闆,來兩斤最好的裡脊肉,一點肥的都不要。」
「好嘞!」
老頭應了一聲,甚至冇用稱,拎起那把用了不知多少年的長條尖刀,對著一大塊豬後腿,手腕一抖。
「唰——」
一道利落的白光閃過。
一塊厚薄均勻、不帶一絲肥油的完美裡脊肉,穩穩地落在了油亮的案板上。
他用一張油紙麻利地包好,遞了過來,那雙渾濁的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
「帥哥你放一百個心,我這的肉,敢說是全市場最好的!保證你滿義!」
陸誠接過那包還帶著些許餘溫的肉,付了錢,轉身匯入人流。
他冇有看到,在他轉身的瞬間,那名叫孫德發的老頭,臉上的笑容依舊慈祥,但那雙眯起的眼睛裡,卻閃過了一絲一閃即逝的、如同在打量獵物般的詭異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