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穿著一件那種連帽的棕色衛衣,棕色寬鬆褲子。
他整個腦袋都被衛衣的那個連帽遮住了,看不清長相,隻能看出來身材不矮也不瘦。
他腳步生風,走路的速度極快,隻是一會兒,便悄無聲息的摸到了宏發大酒店的貴賓區。
這時候的我,正和林小倩在貴賓區走廊的休息區這邊。
我靠在欄杆上,有些疲憊。
喝酒、夜場玩這個東西,你過一段時間,跟三五好友坐在一起,是享受。
但你要天天這麼玩,比他媽上班還累,還折磨人。
神龍集團的鬥爭剛剛結束,我來夜場喝酒消遣,有的不是享受,隻有疲憊。
林小倩的感覺跟我差不多。
她就靠在我的肩頭。
我們彼此心中都有千言萬語,但又不知道怎麼開口。
或許我預判到了她可能真的要無奈的離開我,卻不知道怎麼開口挽留。
而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跟我道別。
我們總是不明白這個世界為什麼總是要讓相愛的人分開,為什麼要把圓滿的故事寫成悲劇,於是拚命掙紮,拚命反抗。
最後或許徒勞無功,但至少我們曾反抗過、努力過、掙紮過,無怨無悔。
人生,重在不悔兩個字上。
這就是我的人生價值觀。
一直沉默著,我心裏的話就越是壓不住。
心事這種東西,在喜歡的人麵前是藏不住的。
半晌後,我終於受不了要開口了,靠在我肩上哼著動聽、悅耳的小曲的林小倩忽然睜開了眼,瞳孔猛然一縮,一把推開了我。
她現在的戰鬥力挺強的,至少完全不輸給我和小武了。
所以她這麼用力一推,我整個人當即就飛了出去。
也就在這一刻,“砰”的一聲震耳欲聾的槍聲響起了。
槍火閃爍,子彈飛來。
一切畫麵,就如同死神的奏歌。
我很驚訝,甚至有那麼一絲惶恐。
我這個人,在社會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喜怒不形於色,雲淡風輕的。
但其實很多時候,我也是怕死的。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會不怕死,除非被逼到了那一步,已經是活不下去了,或者說活著還不如死了的那一刻,那麼人就不會再畏懼死亡。
所以槍響那一刻,我確實哆嗦了,但我不能表現出半點兒哆嗦的樣子,我必須穩住、冷靜,然後求生!
當然此時此刻,我在腦海裡也想了很多。
宏發大酒店作為富縣中心地標性建築,又是宏彪集團總部最重要的戰略性產業之一。
它的安保力量是怎樣個質量的,懂的都懂。
正常情況下一個悍匪揣著槍能夠走到這裏來槍擊我,明顯是不可能的。
所以隻有一種情況,那就是宏彪集團內部,有一個職位很不低的傢夥,搗鼓了這件事情。
甚至可能是羅宏彪或者是羅義。
“我快看清了。”
我喃喃自語說了一句,在摔倒在欄杆上的時候,迅速爬了起來,拽著林小倩便奪路狂奔。
儘管林小倩眼疾手快的將我推了開來,但那一槍還是結結實實打在了我的胳膊上。
鮮血淋漓。
火辣辣的疼。
就跟刀子刮過了一樣。
我沒有皺眉,動作也一點兒也不慢。
這些年,我受過比這更重的傷,挨過的痛比這個猛烈多了。
有句話說得好,叫做經歷過了最黑暗的黑暗,那麼也就習慣了無光的日子。
在逃命的時候,我看清了那個悍匪的樣子。
雖然沒看到臉,但看他那個裝束與氣質,閱人無數的我瞬間明白了,這個人的素質很硬。
不過他拿的槍也不算是什麼上檔次的半自動步槍和摺疊微沖之類的,隻是一把五連發。
走道裡不隻我和林小倩,還有一些隨時走動待命的服務員,以及一些走出包間透氣、辦事兒的男男女女。
刺耳的槍聲響起那一刻,子彈橫飛的那一刻。
所有人都慌了。
“殺人了!”
不知道是哪個女的喊了一聲。
頓時四野一片混亂。
幾乎所有的人都開始奪路而逃。
亂了我和林小倩就更有活下去的機會了。
我拉著她一下子鑽入了茫茫人海裡。
可那悍匪的素質不是一般的硬,在這爭分奪秒的空檔裡,他剛剛放了一槍,直接又上膛,瞄準我放槍。
子彈飛來,就在我後背要中槍的時候,一個身影在慌不擇路的情況下,直接替我擋了一槍倒在了血泊裡。
我蹙了蹙眉頭,心裏沒有太大的波動。
這些年我做過了太多的惡事,心裏的良知已經所剩無幾。
更何況,正義感這東西,完全跟我不搭邊。
這個替我擋槍的人,開槍打死他的,也是那個悍匪,跟我有什麼關係,我又不是聖母、大俠,什麼事情都要路見不平一聲吼。
一般情況,在這種公眾場合,開槍打死了無辜的群眾,再硬的茬子,也要準備撤退了,畢竟有時候事情鬧得太大,公眾影響力太大,也就意味著麻煩。
這個世界上很少有人不怕麻煩。
可這個悍匪,竟然一點兒都沒有要撤退的意思,反而大步流星的上前,舉槍就要朝著我、林小倩婁火。
這裏的動靜這麼大。
包間裏的人看見我、林小倩出去這麼久沒有回來,又聽見槍聲的動靜,立刻就擔心了起來。
馮子江、小武一馬當先的衝出了包間。
其它人緊隨其後。
由於悍匪是從另一邊殺過來的。
所以此時我、林小倩正是向著包間那邊逃的。
也就幾目相對上了。
馮子江、小武他們看到我們逃命,有人要拿槍乾我們,眼珠子一下子就紅了。
“操!”
二人怒吼了一聲,瞬間在身邊尋找到了一件趁手的武器。
一人直接把滅火器給整下來了。
一人直接給花瓶整下來了。
整下花瓶來的是馮子江。
“低頭!”
他這句話是沖我和林小倩喊的。
他沖我們喊的時候,小武也沖我們喊了。
“趴下!”
我們聽見這喊聲,立刻默契的低頭彎腰,就要趴下。
小武、馮子江同時出手。
花瓶飛來。
滅火器噴射。
一股子白色乾粉如同決堤的洪水洶湧而來。
這畫麵很是壯觀。
同時,“砰”,槍聲再度響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