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開啟後,顧慎行看著崔東偉笑道。
“崔副鎮長,冒昧登門,不打擾吧?”
崔東偉笑了笑。
“當然不打擾,顧先生,請。”
跟著,他做了一個虛請的手勢,然後將顧慎行帶到了客廳裡。
顧慎行進入客廳坐在沙發上後,一邊暗暗打量起了四周,一邊對著崔東偉輕聲說道。
“崔副鎮長,如果不方便的話,我們可以換個地方談。”
崔東偉搖了搖頭。
“沒事,我的妻女已經睡著了,這個房間的隔音效果很好,我們在這裏的談話不會影響到她們,她們也聽不見。”
“而且她們很懂事,來客人她們不會偷聽的。”
顧慎行笑了笑。
“我倒是不怕誰都聽,隻是怕影響到你的家人,為你考慮。”
崔東偉嘆了口氣。
“我記得你們道上上一個這麼講江湖道義的還是那個人,隻可惜他最後的下場不太好。”
顧慎行笑了笑。
“沒有辦法,我這個人很多時候,偏偏就喜歡講點兒江湖道義。”
崔東偉一邊沏茶,一邊說道。
“朋友送的普洱,不值什麼錢,也不是什麼特別好的茶,顧先生別介意。”
“沒有想到,我最後輸給唐堯那個混蛋,是因為你,顧先生。”
“沒有想到我宦海一生,竟然會輸給一個二十齣頭的年輕人。”
“嗬嗬。”
他說著,露出了一個自嘲的苦笑。
是的,從他看見顧慎行那一刻,他便知道一切塵埃落定了。
顧慎行看著崔東偉道。
“在我眼裏沒有好茶壞茶之分,雲鎮作為雲上省第一個開發的試點特色古鎮,比一般的鄉鎮都要高半級,甚至轄了德鄉一個鄉作為轄區,你名義上是副鎮長,已經跟副區長差不多了,為什麼就不能在北斬區區長的事情讓一讓呢?”(關於前文鄉鎮同級,但德鄉卻屬於雲鎮管轄的補丁!別代入現實,書中特殊背景,特殊交代!)
崔東偉笑道。
“但雲鎮到底不是區,再說就算雲鎮是區,我也隻是一個副的,副的有很多,正的隻有一個。”
“更何況唐堯能爭,我為什麼不能爭呢?”
“我可以向任何人認輸,但我不想向他認輸!”
顧慎行說道。
“為什麼呢,難道你跟唐堯有什麼深仇大恨?”
崔東偉笑道。
“因為他唐堯是我見過,最無恥的小人!”
“我、他本來曾經是最好的朋友,直到一個女人的出現,一切都變了。”
顧慎行道。
“那個女人是徐慕晚?”
崔東偉笑道。
“看來唐堯為了博取你的信任,連這些事情都跟你說了。”
“沒錯,小晚的出現改變了我們兩個人的命運,他用最卑鄙的方法得到了小晚,他從未為小晚做過什麼,他竊取了我對小晚的好,你猜這是為什麼?”
“因為他看中了小晚家的政治力量,他想借小晚家的政治力量往高處走。”
他的麵容變得有些猙獰、憤怒。
顧慎行愣了愣。
這和他知道的那個故事版本完全不一樣!
在唐堯的故事裏,崔東偉因愛生嫉,因愛生恨,最後害死了徐慕晚,與他結下了不共戴天之仇。
因此他要與崔東偉鬥、爭到底!
看著顧慎行失神,崔東偉笑了。
“怎麼,是不是和唐堯跟你說的完全不一樣。”
“他是狼,狼子野心,為了自己的前途可以犧牲任何。”
回神後,沉默了一會兒,顧慎行說道。
“可他為了徐慕晚栽了一顆枇杷樹。”
崔東偉樂了樂。
“庭有枇杷樹,吾妻死之年植也,如已亭亭如蓋也,唐堯總喜歡這樣,玩些文鄒鄒的浪漫。”
“或許後來他對徐慕晚也真的有感情吧,畢竟徐慕晚那麼好的姑娘,閃閃發光,就像是一顆夜明珠,誰能不愛呢?”
顧慎行說道。
“他那文鄒鄒的浪漫和表達愛意的方式,也是學你的,從你這偷的吧?”
崔東偉笑道。
“真不愧是顧先生,識人甚明啊。”
“紀委應該快到了吧。”
“我能不能求您一件事情?”
顧慎行道。
“你說。”
崔東偉說道。
“高抬貴手放過我的家人,這件事情到我為止,行嗎?”
顧慎行說。
“可以,我說過了,我這個人很多時候,偏偏就喜歡講點兒江湖道義。”
“紀委要到了,我得離開了,隻要你認罪,事情就到你為止了。”
崔東偉點了點頭。
“我就不送你了,我得準備一會兒。”
顧慎行點了點頭,起身就此離開。
看著這個他離開的背影,崔東偉嘆了口氣,然後走到了臥室,敲響了臥室的門。
一會兒後,門開啟了。
穿著睡衣的妻子淚流滿麵。
“不認輸,可不可以?”
崔東偉愣了愣,瞪大了眼睛。
“你都聽到了?”
妻子道。
“以前我其實都聽到了,隻是裝沒有聽到而已。”
崔東偉笑了。
“虧我還以為這房間隔音好得很。”
“不認輸,這件事情就結束不了,就會牽扯到你們。”
妻子抹著眼淚道。
“不是都說禍不及家人嗎?這幫人怎麼這樣無恥?”
崔東偉笑得更厲害了。
“秋雨啊,你什麼都好,就是太天真了。”
“你以為演電視劇呢,禍不及家人,在這個人吃人的世界,但凡被卷進了鬥爭的漩渦,就要做好最壞的準備,有能力護得住家人一切好說,沒有能力,就等著被人捏住軟肋,成為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
妻子哭道。
“真的沒有別的辦法了嗎?東偉!”
崔東偉嘆了口氣。
“沒有別的辦法了,你帶著孩子準備出國吧。”
“換個環境生活,別再回來了!”
妻子看著他,哭得梨花帶雨,但眸子裏的光是那麼的堅定。
“無論你判幾年,甚至幾十年,我和孩子都等你!”
崔東偉沒有應下,隻是說了一句。
“照顧好孩子,照顧好自己。”
就在這時候,門鈴響了。
他知道,是北斬區紀委的人來了!
他深吸了口氣,走出了客廳,來到了院子裏,開啟門。
果然紀委幾個老熟人的麵容映入了臉頰。
“老崔,什麼程式我就不用多說了吧?”
崔東偉說道。
“我配合。”
跟著,他就跟著紀委的人上了車。
約莫半個時辰後,紀委的酒店到了。
崔東偉被押入了特殊的房間裏。
坐在椅子上,他閉著眼睛,他這宦海一生,如同走馬燈一般,從腦海中閃過。
最終,他喃喃自語。
“對不起,慕晚,沒能查出當年的真兇,也沒能為你報仇!”
這時候,紀委的工作人員看著他說道。
“老實交代,還是走程式,老崔?”
崔東偉笑道。
“當然是老實交代了!”
紀委的工作人員笑道。
“你這麼配合很好,不過在你交代之前,你的一位老朋友想見見你。”
他說著給了同事一個眼神。
跟著同事站起了身來開啟了房門。
一個熟悉的身影趾高氣揚以勝利者的姿態走到了他的身前。
他驚愕、憤怒,情緒激動繼而失控!
……
……
另一邊路虎攬勝內。
顧慎行與慕容胖看著崔東偉被紀委帶走。
慕容胖說道。
“哎呀,怎麼跟電視裏不一樣,崔東偉都沒有那麼害怕。”
顧慎行說道。
“體製內的人都不簡單,很多人害怕可能是真的,但緩過勁兒來了,也就不那麼怕了,畢竟他們跟我們一樣,一隻腳踩在棺材裏,一隻腳踩在監獄裏,當然政治鬥爭不激烈的時候,他們比我們安全的多,而且他們也要比我們好的多。”
“畢竟他們是陽光裡的英雄,而我們是陰溝裡的老鼠。”
慕容胖說道。
“切,你也太貶低自己了行哥,我們現在進去。”
顧慎行點了點頭。
“嗯,崔東偉已經認了,我們就要保他們的家人平安。”
他說著,下了車,再度走到了崔東偉的家門口,再度按響了門鈴。
這一次開門的是崔東偉的老婆孫秋雨。
孫秋雨看著眼前英氣無雙的玉麵青年,蹙了蹙眉頭。
“你好,請問你找誰?”
顧慎行彬彬有禮道。
“嫂子,別緊張,我叫顧慎行,是崔哥的朋友,他交代我安排你們出國,保護好你們的安全。”
孫秋雨顯然不可能就這麼相信顧慎行。
她說道。
“我老公現在沒在,我得想辦法跟他求證,你們先留下一個聯絡方式,到時候求證後,我再聯絡你們。”
顧慎行早有預料,嘴角微揚,在孫秋雨的耳邊說了些什麼。
頓時孫秋雨麵色大變,看著顧慎行滿臉驚愕。
……
……
半個時辰後,顧慎行、慕容胖重新回到了路虎攬勝上,離開了崔東偉家。
慕容胖開著車,滿臉欽佩地說道。
“行哥真有你的,知道在紀委來之前跟崔東偉談話,安排好一切,對暗號,說服他媳婦,保他家人。”
顧慎行笑了笑。
“其實崔東偉並沒有告訴我什麼暗號,我隻是告訴了他媳婦一件事情。”
慕容胖愣了愣。
“啥事情?”
顧慎行說。
“唐堯為徐慕晚栽下的那顆枇杷樹,其實是崔東偉為徐慕晚栽下的。”
慕容胖瞪大了眼睛。
“你怎麼知道。”
顧慎行說。
“因為崔東偉跟我說的故事裏,唐堯竊取了他對徐慕晚所有的好,然後騙了徐慕晚,騙了徐家。”
“所以那顆枇杷樹,其實也是崔東偉為徐慕晚栽的,隻可惜也被唐堯竊取了。”
慕容胖不解。
“那你怎麼知道孫秋雨知道這些?”
顧慎行道。
“為什麼唐堯背後有徐家,還會被崔東偉壓製?”
“崔東偉的媳婦孫秋雨看起來是傻白甜,但是她真的是傻白甜嗎?”
“在那個年代,一個普通家庭的女子,可能取名秋雨嗎?”
“最重要的是,崔東偉跟孫興很熟悉!”
慕容胖愣住了,完全沒有想到,崔東偉的背後竟然有孫興,有青藤資本,有高長青!
回神後,他嘆了口氣。
“強敵環伺啊。”
當初小武就是因為孫興的事情,被逼得離開了靜雲市,纔去部隊避難,還是老倪死保的結果。
這也是為什麼,如今顧慎行對老倪沒有趕盡殺絕。
如果沒有倪公子這個傻子,老倪永遠也不可能倒向褚一飛們,他和老倪大概能當一輩子的忘年之交。
慕容胖是愁容滿麵了,可顧慎行卻是嘴角微揚。
“遊戲真是越來越精彩了。”
“打電話給李寬,讓他安排阿九們帶人過來保護崔東偉家人的安全,明天安排人送他們去國外。”
……
……
次日,靜雲市市政府、北斬區區政府宣佈雲鎮副鎮長崔東偉嚴重違紀違法,已經接受調查。
而雲鎮政法委書記唐堯升任北斬區區區委書記。
同時雲鎮開始對蛟龍輝曄集團多項違規違紀展開調查,公開徵集張龍輝、張詩雨、餘晨星(綽號魚仔)等人公開展開犯罪證據徵集!
一場以政治鬥爭為結果的掃黑風暴席捲雲鎮!
……
……
與此同時,在次日清晨第一縷陽光灑進來的時候,顧慎行的電話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侯永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