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喻紅的電話響了起來。
是道然打過來的。
他接起了電話,還未開口,電話另一邊,便響起了道然的聲音。
“喻紅啊,這把我們是有點難了,咱們今天來辦事的人,大部分都被顧慎行那邊後麵的關係抓了!”
“到時候事情大了,瞞不住了,主動向老爺子認錯吧!”
陸喻紅攥緊了拳頭,狠吸了口氣。
“如此一敗塗地,我要向老爺子認錯,以後我在陸家指定就隻能當個閑散郎君了!”
道然沉默了一會兒說。
“喻紅,如果再輸幾步棋,到時候誰都保不了你了!”
陸喻紅斬釘截鐵地說。
“道然,我不需要誰保我,而且後麵幾步棋我未必會輸!”
此時道然也不清楚,陸喻紅是真的還有什麼自信滿滿的底牌,還是如輸紅了眼的賭徒,就是不願意願賭服輸,就是要執拗下去。
不過裝睡的人叫不醒。
他清楚的知道,陸喻紅做出什麼決定,他再怎麼勸也沒有用。
“那你好自為之吧,喻紅,你知道的,我這個人做人做事從來不沖權勢,我這麼跟你說,不是怕上麵怪罪下來,純粹隻是……”
他發自肺腑地說道。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陸喻紅打斷了。
“我知道,道然哥,你對我怎麼樣我陸喻紅比誰都清楚。”
“但有時候人不服輸,或許是不認命呢?”
道然嘆了口氣。
“行吧,喻紅,我也不知道該說什麼了,承均那邊,你得想辦法保一下,否則蹇濤該急眼了,這幾年在縣裏,蹇濤正紅呢,他的意見上麵都很重視。”
“顧慎行那些雜種那邊,我和寶山會儘力的。”
陸喻紅說。
“唐瑜也過去了,你可別跟他爭哈!”
道然撇了撇嘴。
“嗬嗬,我知道嘛,他是咱們縣半個江湖天花板,走到哪裏都是主角,我沒興趣跟他爭,我又不喜歡當主角,就這樣,保重。”
電話結束通話。
陸喻紅非常愁人。
進去的人得想辦法,他現在著急上火也沒什麼用。
“還是得拿下陸芸仙,拿住顧慎行啊,隻要這兩件事情辦到了,那麼所有的問題就迎刃而解了。”
他喃喃自語。
……
……
另一邊。
新天地大酒店正門。
羅江縣公安局的車隊進場後。
彭安來、扶鴻飛帶著幾名羅江縣公安的主要領導,小跑著來到了許洋、魏敬麟、張自俠的身前。
“幾位領導,你們怎麼來了?”
許洋看了彭安來一眼,話裡藏鋒道。
“彭局,金花玉湖廣場可是羅江縣的中心區域,這裏發生瞭如此規模的持槍聚眾鬥毆,你們竟然來得比我們還慢,有些失職啊!”
彭安來臉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似是十分緊張。
“今天縣裏有會議,我們接到通知的時候,已經加急過來了,但我知道現在說什麼,都是藉口,這是我們的失職,我們的確失職了。”
可他最終還是硬著頭皮說道。
“我現在讓刑偵的同誌過來跟你們交接!”
彭安來本來這種時候,並不想這麼做。
但有的時候,人在官場,亦是身不由己。
許洋冷笑道。
“交接什麼!”
彭安來接著硬著頭皮說道。
“這些暴徒是在羅江縣犯的事情,所以……”
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許洋冷冰冰的打斷了。
“所以什麼!”
“人是你們抓到的嗎?”
“我們省廳抓的人,想怎麼審就怎麼審!”
“你要是有意見,大可以讓你們縣政府、縣委來跟我說。”
“你們縣公安局,反正也不止是在市局、省廳領導下工作的,還是在縣委、縣政府領導、指導下工作的。”
彭安來聽著這話,頓時汗如雨下。
許洋從來羅江縣開始,一直跟他們客客氣氣的,未曾流露出過半點兒鋒芒。
包括魏敬麟、張自俠等人亦如是。
而這一刻,伴隨著金花玉湖廣場第三方人馬入場,事情失控,神龍集團大批人馬現場被捕。
許洋、魏敬麟、張自俠等人終於有了掀桌的底牌和機會。
政客往往是最會抓住機會的人。
當他們有握住刀子的機會,往往會立刻抓住刀子,捅死對手。
比如現在。
許洋、魏敬麟、張自俠都不會再在立場上搖擺不定。
就在彭安來不知道該如何言語,場麵有些尷尬,氣氛有些緊張的時候。
扶鴻飛站了出來。
“領導,老彭今天忙暈了,又因為發生了這個事情,急火攻心,才會忙中出錯,一時間上頭,想要讓刑偵的同誌接手這個案子,也是想要這儘快破案。”
許洋眉頭微挑。
“怎麼,你的意思是,這些暴徒落在了我們的手裏,我們省廳破不了案,隻有你們能破案囉?”
扶鴻飛連忙扇了自己一個嘴巴子賠笑道。
“領導,我的意思是老彭破案心切,沒有別的意思。”
許洋抬手一指,霸氣無比地說。
“我不管那麼多,總之關於金花玉湖廣場的所有事情,我都會向靜雲市市委如實溝通,向省政府、省委如實報告,至於抓到的人怎麼處理,你們有什麼想法,可以隨時向市委、市政府甚至省政府、省委反映,舉報!”
語畢,他忽的話鋒又一轉。
“彭局、扶書記,話說這新天地大酒店是隻有這幾個出口嗎?”
彭安來愣了愣,說。
“我也不知道啊,這得聯絡新天地酒店的老闆!”
許洋笑了笑。
“行,那這件事情就交給彭局了。”
他說完,與魏敬麟、張自俠帶著人押著神龍集團那些人馬大步流星的離開了。
扶鴻飛看著許洋等人的背影,嘆了口氣。
“撕破臉了!”
彭安來的笑容逐漸收斂,麵色變得陰沉。
“是啊,人家手裏有牌了,撕破臉了!”
“狗雜種,要不是他背後有白佛爺,老丈人又身居高位,我能讓他被誰玩死的都不知道。”
扶鴻飛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
“好了,老彭,人各有命,上天註定,說這些沒意思。”
“山雨欲來風滿樓啊,你說神龍集團、陸家扛得過這次嗎?”
彭安來說。
“陸家輝煌的時候,神龍集團揚名的時候,我還隻是個小片警。”
“你說一個二十齣頭的小子,真的能夠跟神龍集團這麼一個龐然大物掰手腕嗎?”
扶鴻飛說。
“我也覺得不可能,但現在的情況……”
“隻怕是陸家、神龍集團真的要栽跟頭了,到時候肯定還要牽連我們,唉!”
彭安來搖了搖頭。
“鴻飛我覺得你想多了,現在跟顧慎行過招的,隻是陸喻紅,陸家大少爺都沒有出手,更別說神龍集團最上麵那兩位,你就放寬心吧!”
扶鴻飛愣了愣,這才反應過來。
是啊,跟顧慎行鬥的從始至終隻是陸家二少爺。
陸家可不止有一個二少爺,而神龍集團也不止有陸家。
彭安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麼,又接著說了一句。
“不過我總覺得這個顧慎行給我一種很熟悉的感覺,有點像是當年姓顧的那位大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