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乞兒聞言渾身殺氣地笑了起來。
“顧慎行?”
“嗬嗬,小飛打電話的時候不是跟我說,他和褚一飛跑了出來,顧慎行那幫人絕對不可能追上的嗎?”
他說這話的時候,特意看了褚一飛一眼。
褚一飛沒有說話,隻是沉默。
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宛若一尊雕塑。
左傑還在哭泣。
“是啊,蘇爺,小飛哥給你打完電話後沒多久,就跟我們會合了。”
“可誰想到,他們剛剛跟我們會合,顧慎行們便追了上來,與我們發生了激戰,我們損失了不少兄弟,小飛哥……小飛哥也遇了害!”
蘇乞兒目光閃爍。
他已經逐漸冷靜了下來。
下一刻,他站起了身來,看向了褚一飛。
“是這樣嗎?”
褚一飛道。
“是這樣的,蘇爺!”
這時候,馬玄武走到了蘇乞兒的身旁。
“大哥,讓我來看看。”
蘇乞兒點了點頭。
跟著,馬玄武走到了林小飛的屍體旁,仔細檢查了了起來。
頓時左傑一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儘管他沒有跟馬玄武相處過,但之前的事情以及並肩作戰下來,他清楚的知道,這個年輕人功夫極強、本事極大!
然而馬玄武檢查了林小飛的屍體後,隻是對著蘇乞兒搖了搖頭,什麼都沒有說。
蘇乞兒目光又閃爍了一會兒,振聲道。
“來人,為我兄弟收屍,我要親自送他回家!”
跟著漢府國際的“精兵強將”站了出來,就將林小飛的屍體抬上了車!
蘇乞兒沒有再去看林小飛的屍首,而是目光眺望遠方,在胸前做了一個類似宗教的手勢,似乎在為故去的林小飛送上某種特殊的祝福。
做完了這一切,他看向了左傑們。
“你們接下來有什麼安排和打算?”
左傑們斬釘截鐵、擲地有聲地說道。
“自然是為小飛哥報仇!”
他們異口同聲,氣勢非凡,忠義昭昭!
蘇乞兒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們的肩膀淡淡道。
“那就一起吧。”
接著他的目光又落在了褚一飛的身上。
“你呢,褚一飛?”
褚一飛道。
“我雖然跟林小飛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卻已有兄弟情義,他現在這麼走了,我當然要為他報仇!”
蘇乞兒點了點頭。
“你也一起,上我車!”
跟著他雙手插在了衣服兜裡,就這麼回到了黑色賓士大G上。
越千愁、馬玄武緊隨其後。
不過在跟上去的時候,馬玄武忽然看向了褚一飛笑道。
“走吧,褚一飛!”
褚一飛怔了怔,隨即也跟了上去。
看著他們的背影,左傑心裏直犯嘀咕。
說到底,他現在還是無法徹底信任褚一飛,生怕褚一飛把他們賣了。
甚至他現在有些後悔,當初應該把褚一飛也弄死了,事情就簡單多了!
終究是因為心底的良知,仁慈了!
不過世界上沒有後悔葯,既然放過了褚一飛,他隻能選擇相信褚一飛。
更何況褚一飛再怎麼說,也是豪情集團的二當家,靜雲市數一數二的江湖大哥,真要弄死了,亦是後患無窮。
他左傑想給兄弟一條生路,但也不想把他們自己的路給走絕了!
上了黑色賓士大G後,馬玄武坐在了駕駛座上開車。
越千愁坐在了副駕駛上。
褚一飛、蘇乞兒則是坐在後排。
車子啟動,“踩著”崎嶇的山道向著大涼山外駛去。
蘇乞兒忽然看向了褚一飛問道。
“說說吧,我兄弟林小飛,到底怎麼死的!”
他渾身殺氣難以壓抑,幾乎讓人窒息。
如果是左傑們在這裏,聽到這句話,肯定腿都已經嚇軟了。
但褚一飛卻是麵色平靜。
他看向了蘇乞兒。
“蘇爺,你怎麼知道剛剛的一切都是謊言?”
蘇乞兒冷笑一聲。
“你這個人不像是在這種情況,會那麼木訥的人,你太反常了。”
“其次我兄弟林小飛,雖然沒有小馬這麼強的戰力,但也不是省油的燈,就算是顧慎行們追上來了,他與顧慎行們交了火,隻要他不是勢單力孤,怎麼可能被人一刀抹了脖子,直接給殺了!”
“當然如果是絕對的勢力碾壓,顧慎行們至少先應該是活捉你們,活捉我兄弟,而不是這樣直接奔著要他死去!”
“畢竟他死了對顧慎行們有什麼好處?人在江湖,打打殺殺很正常,但更多的還是利益!”
“一個活著的林小飛,比一個死了的林小飛,對顧慎行更有用!”
這時候,馬玄武插話道。
“當然,還有我看出來了!”
褚一飛不解道。
“看出來了?”
馬玄武道。
“林小飛被人抹脖子的角度是正麵,按照常理,除非對方這一刀快得林小飛根本反應不過來,才會出現這樣的事情。”
“但什麼人的速度,會快到林小飛反應不過來,那必然是他信任、熟悉的人。”
“換句話來說,是他意想不到的人。”
“他根本想不到這個人會抹他的脖子,等到這個人抹他脖子的時候,他已經來不及做什麼了!”
褚一飛瞪大了眼睛。
“你看出來了這麼多,那你當時什麼都沒有說,還搖了搖頭?”
馬玄武點了一支煙,抽了起來。
“如果是沒問題,我會跟大哥說明林小飛死的各種細節,而有問題,我才會什麼都不說,等到合適的時候,隻有越哥和大哥的時候才說。”
褚一飛深深地看了馬玄武一眼,他忽然發現,無論是蘇乞兒,還是馬玄武,甚至是那個一直沉默的越千愁,都非常不簡單。
一陣沉默後,他嘆了口氣說道。
“林小飛是死在自己人手裏的!”
蘇乞兒聞言,難以壓抑的怒火衝天而起,額頭青筋再次暴跳!
“嗬嗬,真是諷刺啊,我的兄弟林小飛,沒有死在敵人和對手手裏,竟然死在了自己人手裏!”
“說說吧,到底怎麼回事!”
此時無論是馬玄武、越千愁還是褚一飛,都能感覺到,蘇乞兒的情緒已經在失控的邊緣了。
但褚一飛還是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告訴了蘇乞兒。
馬玄武、越千愁聽完了,是哭笑不得。
誰能想到,林小飛的死,竟然是如此戲劇性的事情。
如果換做是平時,甚至退一萬步來說,就是當時的情況,如果沒有左傑這幫傢夥拉著林小飛的話,宏南那一刀再怎麼出乎意料,也不可能一下子給林小飛抹了脖子。
也正是因為如此,蘇乞兒更憤怒了,更覺得林小飛死的不值了!
“放走宏南的,是那個叫左傑的吧?”
褚一飛點了點頭。
“他們是兄弟!”
蘇乞兒冷笑道。
“兄弟,他媽的,他的兄弟是兄弟,老子的兄弟就不是兄弟?”
越千愁問道。
“要不要現在把這些傢夥控製起來!”
他和馬玄武聽完了褚一飛的話後,可謂是對瘋狗宏南厭惡到了極點。
他們最恨這種將刀子捅向自家兄弟的人。
而且瘋狗宏南還要了林小飛的命!
至於左傑們,自然而然就被他們打上了“幫凶”的標籤!
蘇乞兒搖了搖頭。
“不,留著他們的賤命,等到為我們兄弟報仇的時候,我要他們第一個衝鋒!”
“我要用他們的血,用顧慎行的們的命,祭我兄弟!”
……
……
清泉溝天權武裝力量根據地!
“彭大哥,等以後來靜雲市,我也讓你體會體會什麼叫賓至如歸的感覺!”
顧慎行走路都已經走不穩了,被慕容胖攙扶著,但他還是熱情的握著彭司令那雙滿是褶子的手說道。
彭司令笑嗬嗬地說道。
“小顧啊,你真是太客氣了,回去路上慢點兒,漢府集團那邊,真的沒問題。”
顧慎行打了個酒嗝,胸脯拍得震天響,口齒不清道。
“包……包沒問題的,彭大哥,信我,等我好訊息!”
彭司令點了點頭。
“好好好,我信你,我等你好訊息,一路順風。”
顧慎行用力揮了揮手。
“再見,彭大哥!”
跟著他就被慕容胖攙扶上了車。
烽火大多數人都已經喝得東倒西歪、醉醺醺的了。
但少數人還保持著絕對的清醒。
例如聞熊、巨舟、慕容胖們。
看著顧慎行被扶走漸行漸遠的背影,彭司令笑罵道。
“真能演啊,小兔崽子!”
趙曉寒就在彭司令的身旁。
她聽見這句話後,頓時好奇道。
“演?”
彭司令看了趙曉寒一眼。
“你跟他也算熟悉,你猜為什麼他不讓我查是誰放走了抓回來的那兩個人的?”
趙曉寒想了想說道。
“如果查出來是你的人,那麼你肯定要執行家法,甚至殺了他,但能夠做到如此的,都是高層,都是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難道你就因為這件事情,你就要斃了為你出生入死的兄弟,因此他不想讓你難做,他給了你一個台階,也給那個鬼一個機會。”
彭司令搖了搖頭。
“錯!”
“這隻是一小方麵,而且無足輕重,他是怕我查出來,是他的人!”
“他想保那個鬼一條命啊。”
趙曉寒不解地說道。
“那個內鬼放走了他的敵人,他卻還要保那個內鬼一命?”
彭司令笑道。
“很意外?”
“很離譜?”
“覺得他很傻?”
“並不是所有的背叛都是背叛。”
趙曉寒目露茫然。
這句話太繞,她沒有聽懂。
彭司令耐著性子解釋道。
“如果有人對你知遇之恩,有人對你有救命之恩,他們兩人分道揚鑣,甚至反目成仇,你追隨了前者,但有一天後者落在了前者手上,你能眼睜睜看著後者去死嗎?”
趙曉寒恍然大悟。
“原來如此,還得是彭司令您啊,換做是我,恐怕再過十年,也未必能看得透這些事情。”
彭司令道。
“我畢竟比你年長這麼大的歲數。”
“所以啊,這個世界上有些背叛可以原諒,有些背叛不可以原諒。”
趙曉寒心領神會。
她清楚的知道,彭司令說了這麼多,其實這句話纔是關鍵。
提醒她不要步入前塵,像背叛倪永貴那樣背叛他。
果然能夠建立天權這樣的武裝力量,為那樣的“紅”世家做事情,無論是心機城府還是智慧,彭司令這樣的老狐狸都遠勝倪永貴。
如果他是在華夏內走官場,一定會成為一方封疆大吏,甚至走得更高!
“彭司令待人馭人,豈是他人能比,又有幾人敢背叛、會背叛您呢!”
這句馬屁拍的恰到好處,令人神清氣爽。
如果是其它人早就有些飄飄然了。
可彭司令隻是笑了笑,忽然轉移了話題,問了趙曉寒這樣一個問題。
“你覺得顧慎行那個小兔崽子,剛剛真的醉了嗎?”
……
……
慕容胖扶著顧慎行上了一輛軍綠色的悍馬越野車。
在國道遇伏的時候,顧慎行們的車子幾乎都報廢了!
還是慕容胖聯絡了附近跟烽火有生意來往的合作勢力,弄了些車子過來,他們才能繼續馳騁!
當然,當時“項哥”本來要幫忙解決了這個事情的,但被顧慎行拒絕了。
畢竟這種小事,他不想還欠那位大人物一個人情。
但在大涼山的激戰中,他們的車子又報廢了數輛。
於是剛剛分別的時候,彭司令給了他們數輛質量、品質都是杠杠的越野車。
這輛悍馬,正是其中之一!
慕容胖上了駕駛座,關上了車門,啟動了車子。
車子緩緩開出了莊子後。
原本已經醉倒在後排的顧慎行猛然坐起,眸子裏精光四射,完全沒了半分醉態!
他看著慕容胖,殺氣騰騰地說道。
“向著西南開,到響水壩,審查是誰放了褚一飛和林小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