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攬勝飛馳在高速公路上。
顧慎行低著頭擺弄著手機。
這些年做人做事,他形成了一個習慣。
——謀而後動。
每次要做什麼,行動之前,圖謀之前,他都習慣讓羅網那邊的兄弟打探一些情報、資訊回來。
比如這次,他圖謀的是道方集團的方婁和掃黑辦的萬安民,那麼他讓羅網的兄弟,調查的便是跟方婁、道方集團、掃黑辦萬安民有關的種種訊息。
羅網兄弟們也會竭盡所能,反饋回來足夠多的情報。
就像當初顧慎行跟猛虎會爭鬥的時候,羅網的兄弟把猛虎會一名骨幹怎麼跟自己大嫂私通的姦情,都給挖了出來,甚至還弄來了一些令人大跌眼鏡的照片。
當時顧慎行藉著這情報資訊,就用了一些手段,在猛虎會的內部,掀起了一場巨大的風暴。
看了約莫有二三十分鐘後,他放下了手機,看向了旁邊正在給李夢發訊息的死胖子。
“胖子,你讓阿輝先過去羅江縣找一個叫做方誌潯的人。”
死胖子放下了手機,看向了顧慎行。
“行哥,找一個叫方誌潯的人?”
“姓方,難道他也是道方集團方家的人?”
他剛剛給李夢發了一條很肉麻的資訊,被顧慎行清清楚楚看見了。
——我的心門隻為你開啟,夢。
草,死胖子,真是夠騷氣的。
顧慎行決定把這件事情記下來,到時候好好找個機會糗一糗這個死胖子。
他並沒有直接回答死胖子,而是湊到了死胖子的耳邊,低語了起來。
死胖子聞言,目光越來越亮,最後直接忍不住手舞足蹈的鼓起掌來。
“臥槽,行哥,真有你的啊,你這招也太陰損了!”
“你這麼一搞,要是趙廳說的是真的,方婁那個狗雜種真的背刺了你,那麼他不得腸子都悔青了。”
“我真是越來越期待接下來的戲碼了。”
“我這就聯絡阿輝!”
……
……
另一邊羅江縣。
慘白的陽光蘊著淡淡的暖意沐浴著方圓四野。
福航棋牌室門口大鐵鏈摔著的一條黑背昆明犬懶洋洋的躺在陽光裡閉著眼睛,打著盹,生活比不知道多少人還要愜意。
一個麵色憔悴,麵板粗糙,滿臉鬍渣,看起來有些邋遢的男人站在門口低著腦袋,與那條懶洋洋的黑背昆明犬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棋牌室內,男男女女們打著牌、抽著煙,肆意談笑著。
最右邊中間的一張麻將桌上。
一個濃妝艷抹、長相不錯、身材不錯三十不到的小少婦翹著二郎腿,抽著煙,單手摸牌打牌,動作格外瀟灑。
大腿上的紅色彼岸花紋身帶著幾分妖嬈、嫵媚,襯得她整個人也更加的有魅力,更加的誘人。
這時候,麻將桌上的男人們看了一眼棋牌室門口那個麵色有些憔悴、麵板粗糙低著腦袋的男人,然後目光又回到了小少婦的身上。
“菲菲,你就這麼讓你男人站外麵啊?”
他們看著小少婦,那目光灼熱、明亮,簡直就像是一群餓狼看見了肥羊似的。
被稱作菲菲的小少婦卻渾然不在意。
“讓他在外麵站著就讓他在外麵站著了唄,一個窩囊廢而已,活著都是浪費糧食。”
其中一個男人又看了一眼那門口低著腦袋站著的憔悴、麵板粗糙的男人,低聲對菲菲說。
“菲菲,聽說你男人以前在我們羅江縣玩得也挺好啊,怎麼現在變成了這個樣子!”
這時候,他的同伴們重重拍了下他的肩膀。
“春哥,扯什麼呢,要真得好,會被我們菲菲寶貝這麼嫌棄。”
接著他的同伴們目光又回到了菲菲的身上。
“菲菲寶貝,今天晚上去我家喝一杯啊,我家的貓會後空翻!”
他們說著,竟是靠了過去,一下子摟住了那菲菲的香肩!
菲菲掙了一下,沒有掙脫,也就沒再抗拒,而是翻了個白眼。
“你家有貓嗎?”
那男人壞笑著說。
“你去了不就有了?”
眾人鬨堂大笑。
門口憔悴、鬍渣滿臉、低著頭的男人攥緊了拳頭又鬆開。
憤怒、悲傷、難過幾種情緒在他的心頭交織。
他猶豫、掙紮、彷徨,最終還是大步流星的走進了棋牌室,來到了菲菲等人那張麻將桌前。
“菲菲,今天晚上你不回家吃飯了嗎?”
他的聲音很是沙啞,不知為何,竟顯得有些蒼白無力。
菲菲沒有看他,而是冷冷的翻了個白眼。
“回家吃飯?”
“跟你吃開水泡飯嗎?”
憔悴男人聞言一愣,攥緊了拳頭。
然而菲菲的話卻還沒有結束。
“你一天去站工,就算有人要你也才一百八一天,還是碰到大方的老闆的情況下,可你知不知道,這一百八,還不夠我一天的麻將錢!”
棋牌室內,四周的男人也紛紛起鬨,學著憔悴男人的口吻,陰陽怪氣的重複著他剛剛話。
“菲菲,今天晚上你不回家吃飯了嗎?”
“跟你回家吃飯,吃開水泡飯嗎?”
“哈哈哈!”
他們鬨堂大笑。
顯然憔悴男人的行為在他們的眼裏,幾乎就是一個可笑至極的小醜!
憔悴男人深吸了口氣,看著菲菲,語氣裏帶著幾分懇求,幾分蒼涼。
“菲菲,這麻將非打不可嗎?”
菲菲冷笑。
“記得以前我問過你什麼嗎?”
憔悴男人愣住了。
頓時他腦海中回憶洶湧。
“方誌潯,今天是除夕,你非出去不可嗎?”
一間裝修不錯的四室一廳內。
滿地狼藉。
破碎的碗筷到處都是。
那時候的他多麼年輕,多麼的意氣風發。
他回首看向了菲菲。
“我方誌潯是靠刀槍與兄弟起家,今天別說是除夕,就算再是什麼重要的日子,我兄弟出事了,我都要去!”
他身上散發著一股氣勢——雖千萬人吾往矣。
回憶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