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佛爺的話對於聰明人來說可謂是**。
他的意思,顯然是暗示顧慎行、徐萬虎,以後雲頂集團的一切,都將被烽火集團、天福集團瓜分。
顧慎行、徐萬虎難掩激動,二人當即拍著胸脯跟秦書記、白省長、雷書記等人再三保證,說著冠冕堂皇的話,收穫的卻是一省實權派頂尖大佬們的支援,以及將要到來的一係列政策扶持、金錢、隱形的權勢。
若你能夠年少春風得意,方知人間何其美!
……
……
宣市一把手的姓朱名茂公。
跟唐朝的徐茂公同名。
他的父親隻是初中沒讀完便輟學成了街溜子,然後從報攤上順了幾本隋唐演義讀過,便喜歡上了徐茂公這個人物。
後來自己上岸做點小生意,有幸結識了一位貴人,在當地弄了個村支書噹噹,接觸過官場,品嘗過權力的美好後,對權力愈發的嚮往。
在娶妻生子後,他突發奇想,期望兒子也跟唐朝的徐茂公一樣,日後能遇“明主”、“貴人”,在官場春風得意,平步青雲,於是起了個朱茂公的名字。
然而,朱茂功也的確不負父親所望,讀書的時候成績非常優秀,最後直接從一所名牌政法大學畢業。
在那個大學生十分稀缺的年代,他這樣的人才,深得其父認識那位“貴人”賞識,直接就進了政府,首先從臨時工乾起,幹了沒到半年,他便轉為了基層公務員,而後一步一個腳印,最後直接官至宣市市委書記。
然而這時這麼多年,朱茂功政治生涯裡,第一次已經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時間,還沒有去辦公室,還坐在家裏。
他在抽煙,一根又一根。
妻子、家人從沒有見過他這樣的狀態,因此都沒敢打擾他。
良久,他摁滅了煙頭,走到了窗前。
今天早上,他接到了一個電話。
是那位幫助他父親的“貴人”打來的。
那位貴人告訴他。
“走蛟化龍的妙觀音可能要出事了。”
“省裏麵的幾位巨頭,收到了天宮裏的某位大人物的指使,要對雲頂集團動手了。”
整個宣市誰不知道,他能夠走到今天,雲頂集團背後靠山那一派係的政客功不可沒。
他也早已被打上了雲頂集團背後政客那一係的標籤。
雲頂集團背後政客那一係的標籤,明麵上最大的首腦是誰?
不就是妙觀音?
大家都是妙觀音這艘船上的人,倘若妙觀音出事了,誰又能獨善其身。
“年輕時候,總覺得做人難,做官難,向上難。”
“老來方知行路難,平安難!”
他嘴角浮起了一抹苦笑。
不過此時他腦海中又閃過了兩道年輕的身影。
顧慎行、徐萬虎!
他們說的平安法,當真能夠平安嗎?
這般想著,朱茂公猶豫不決。
他知道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汗水佈滿了他的額頭、臉頰。
這時候,他的身後響起了一道溫婉的聲音。
“老朱,你今天這是怎麼了?”
“平常你早就去辦公室了。”
“是不是出了什麼事情了?”
是妻子。
妻子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朱茂公回首。
“夫妻多年,還是你瞭解我啊,如果真的出事了,你說我們現在離婚還來得及嗎?”
妻子說。
“我不是政法係的學生,但也有點兒法律常識,連我都知道,如果你的問題是我們結婚期間發生的那些問題,你又怎麼能依靠一個離婚就妄想解決所有的問題呢?”
朱茂公蒼白一笑。
“你說得對,是我太天真了。”
“出事了。”
“妙觀音走蛟化龍失敗了,我隻怕也要晚節不保了。”
妻子有些驚訝。
“這麼嚴重。”
朱茂公說。
“政治的殘酷,遠超想像。”
妻子說。
“之前那兩個小年輕來找你,不是跟你說過,有一些方法嗎?”
朱茂公說。
“在這場你死我活的鬥爭裡,儘管我隻是一個無關緊要的小蝦米,但我被雙規,入獄已是既定的事實了。”
妻子說。
“必須是這樣的結果嗎?”
朱茂公說。
“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
“我害怕、擔憂的是,你們。”
“人啊,這輩子,除了自己,還要為了家人而活。
“我父母年事已高,政治雖臟,但還沒臟到要拿我父母開刀的例子,但這個世界上,沒有子債父償,但卻有父債子償。”
妻子說。
“那兩個小年輕的想法?”
朱茂公說。
“有一定概率,能保你們平安。”
“我在考慮是否可信!”
妻子說。
“沒有什麼人一定可信,你得思考,他們是什麼人!”
朱茂公聞言,頓時豁然開朗。
他忽然想到了一個問題,自己怎樣的結局,取決於自己的價值。
成年人的世界裏,沒有對錯隻有利益。
“我的價值?”
他想著,雙目一亮,最終不再猶豫,做出了決定。
他掏出了手機,翻出了通訊錄裡備註為“宋書記”的電話號碼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沒一會兒,對麵便接通了。
他沒有端著架子,而是直接開門見山說道。
“宋書記,我有些問題想要向你檢討?”
顯然電話另一邊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靜雲市的市委書記宋延年。
“老朱啊,你可是很久沒給我打過電話了,怎麼一打電話給我,就有問題向我檢討?”
“聽說沈小二在宣市伏法了,這是好事啊,省裡的秦書記、白省長、雷書記他們都過去了,你可要好好接待啊。”
朱茂公說。
“是我以前疏忽了,沒有緊密跟領導你聯絡,才導致我犯了一些錯。”
“我跟烽火的小顧總,天福集團的小徐總也是朋友,他們知道了我的事情,在他們勸導下,我決定主動向宋書記你坦白,投案自首!”
電話另一邊的宋延年聲音十分驚訝。
“什麼,你要投案自首,老朱你的問題很嚴重嗎?”
朱茂公說。
“說嚴重也嚴重,說不嚴重,也不嚴重,我在工作中,因為過於重視政績,而跟雲頂集團那邊的主要領導來往過密,給他們大開綠燈。”
“在金錢的誘惑下,沒有把持住,最終被對方成功用金錢多次受賄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