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慎行一陣沉默。
青藤資本的死活跟他並沒有什麼關係。
而且說起來，青藤資本和他也算是敵人，而非朋友。
畢竟當初，要不是孫興那狗日的，小武也不會被逼的躲到部隊裏去。
當年恩怨，今日還未了。
沈小二卻是依舊笑嗬嗬的，他並沒有在意顧慎行的反應，而是好奇地問。
“言歸正傳，小顧總，你剛剛說，你察覺到薑泰、塗金剛是主動入獄的，難道你憑這些，就知道了一切的真相？”
他那模樣，簡直跟虛心請教的學生，像極了。
顧慎行說。
“我僅憑這些當然不可能就推斷出事情的真相，知道薑泰、塗金剛等人是故意進監獄後，我便有一種感覺，你為鎮雄幫覆滅，安排了很多事情和後路。”
“你藉著最後的瘋狂，四處報復，但每一個行動都是有預謀的。”
“你在鋪路。”
“江占軍說，你有個弟弟叫沈一，和你的關係非常不好，你們鎮雄幫會窮途末路，也是因為沈一和你翻臉，直接導致鎮雄幫內部發生了一些分裂。”
“我去查過，你的弟弟的確叫沈一，你們兩兄弟加上週頂訓、王大全、江占軍等人，都是最早一起跟你打江山的。”
“周頂訓、王大全背叛了你，如果沈一再背叛了你，你的情況的確是雪上加霜。”
“那麼又出現了個問題，沈一背叛了你之後，怎麼銷聲匿跡了呢？”
“他和那些背叛你的、分裂出來的鎮雄幫人員又去了哪裏？”
沈小二愣了愣。
“江占軍告訴你的？”
顧慎行點了點頭。
“當時春城12.21蘇荷酒吧事件爆發後，我想要搭上江公子的線，於是主動請纓，要解決你們鎮雄幫，幫省裡抓捕你。”
沈小二說。
“這我知道。”
顧慎行並沒有感到意外。
他能夠知道烏蒙市這麼多事情。
沈小二作為雲上省第一江湖幫會鎮雄幫的首腦，自然也能夠知道這些事情。
他接著說。
“當時沒有什麼頭緒，你們又連續作案，於是我便找到了江占軍。”
“江占軍懇求我，如果可以一定要給鎮雄幫保留一些火種，給鎮雄幫一條後路，說得那叫一個情真意切，我幾乎都快相信他說的了。”
沈小二說。
“喔，你覺得他說的是假的？”
顧慎行說。
“一開始，我並沒有覺得他說的是假的。”
“但現在證明，他的確騙了我。”
“他說的都是真的，但也都是假的。”
“比如你的親弟弟沈一跟你反目，其實並不是。”
“你的親弟弟沈一已經轉為幕後，成為了昊龍集團幕後的幾位首腦之一，他的代號就是天殘！”
“在來威信三桃的路上，我跟阿狗通了一個電話，阿狗勸我放棄行動，我把很多事情告訴了他，比如江占軍在北斬區看守所跟我說的那些話。”
“他問了我一句，我怎麼確定江占軍說的是真的！”
“是啊，知人知麵不知心，畫虎畫皮難畫骨。”
“這個世道，就連自己身邊最親近的兄弟、愛人、枕邊妻甚至是父母，都有可能欺騙我們，更何況江占軍跟我非親非故，而是敵人。”
其兄絕命。
說得便是沈小二。
我生天殘。
說的便是沈一。
天要亡哥哥沈小二，於是我的人生便也殘了。
我的人生不是自己殘的，而是天殘的。
因此沈小二的代號是絕命，沈一的代號是天殘。
沈小二說。
“但江占軍說的那些，你已經查驗過了，是事實。”
顧慎行笑著說。
“沈幫主，我們都是聰明人。”
“這個世界，你看到的不一定是真的，聽到的也會是假的，眼睛會騙你、耳朵會騙你，心也會騙你。”
沈小二愣了愣。
“那何以為真？”
顧慎行緩緩道。
“時間會給我們答案。”
“這個世界上很多事情需要辯證的看待，並沒有什麼標準答案。”
“而我更喜歡看結果。”
“比如現在。”
“結果就是你死，昊龍集團潛龍出淵！”
“再通過種種細節，從中推敲，理清脈絡。”
“真相就是，青藤資本勾結孫副書記，不知道什麼原因，想要挑起烽火集團與鎮雄幫的紛爭。”
“我跟江占軍鬥法，牽連出了一些事情，再加上青藤資本推波助瀾，鎮雄幫被雲上省各大勢力圍攻。”
“你沈小二正好查出絕症，於是你有了個瘋狂的想法，準備以身入局，掀起波濤，乾脆讓鎮雄幫脫胎換骨，變成昊龍集團，躋身雲上省十大集團。”
“從此之後，鎮雄幫所犯種種，與昊龍集團無關，昊龍集團成功上岸，甚至比雲上省所有勢力都要乾淨。”
“當真是好算計。”
“如此厲害的洗白方式，當真是讓人大開眼界。”
“你生命的最後一舞，當得起四個字，世之梟雄。”
沈小二咧嘴笑道。
“小顧總，你過譽了。”
“我隻不過是個有些聰明的普通人罷了。”
“倒是你，年紀輕輕，如此智商，我覺得你應該去做刑警或者當官，肯定要比那個什麼《至高利益》裏的趙達功還要厲害！”
顧慎行說。
“可我已是江湖兒女。”
“所以，沈幫主，我既然知道這麼多，也能夠從這些資訊裡，推敲出你的計劃，你覺得我現在想要破壞掉你的計劃，可能嗎？來得及嗎？”
他忽然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頓時氣氛劍拔弩張。
可以說，沈小二生命最後，所付出的一切，都是在為了這個計劃。
倘若計劃被破壞，那麼他所有的一切，都將前功盡棄。
常言道，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
顧慎行現在說的話，要做的事情，已經不是斷人財路，殺人父母那麼簡單了。
沈小二看著顧慎行，笑嗬嗬地問。
“小顧總，你這是在威脅我嗎？”
此時別說是徐忠、徐萬虎等人，就是十夫長都有些懷疑，沈小二這個傢夥會不會突然暴起想要弄死顧慎行。
一時間不少人忍不住憂心忡忡。
尤其是後麵趕到的烽火那邊的人馬。
下一刻，顧慎行回答。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