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舉起了手,握住了杜遠右手握刀的手腕。
杜遠的刀成功砍到了他的肩頭,再難寸進!
他痛哼一聲,但手裏的動作一點都不慢。
他右手的軍刺,捅進了杜遠的身體。
“噗嗤!”
鮮血四濺!
一下!
兩下!
三下!
……
小武不斷揮舞著軍刺,一下又一下的捅進了杜遠的身體。
他捅了不知道多少下,杜遠再也堅持不住,鬆開了手裏的開山刀,就這麼直直的倒在了地上,倒在了血泊裡。
他的身軀狠狠抽搐著,瞳孔渙散,生命飛快消逝。
他的一生,如走馬燈般在腦海中閃過。
“二哥,市南的農貿市場我們拿下了,以後這些販子、菜農們全都得聽我們的,我們讓誰能夠在這裏擺攤,誰就能在這裏擺攤。”
“草,二驢子這個狗草的,竟然敢跟我們搶夢泉街的拆遷生意,我明天就帶人弄了狗日的。”
“大哥,二驢子被我弄了,我待會兒去警局自首,這傢夥被我嚇破了膽,不敢跟我們搶夢泉街的拆遷生意了,到時候他會幫你引薦吳副市,跟吳副市談好了,夢泉街的拆遷生意就是我們的了!”
“哥,進去三五年就三五年了唄,你老給我找啥關係,草,我在裏麵挺好的。”
“謝謝你哥,我進去一週你就給我弄出來了,啥,家裏蓋房子了,你給拿了錢,我爹孃讓我回去一趟!”
“哥,我回去了,房子蓋了三四層,在村裡老有麵子了,村裡人都說我跟了大老闆!”
“哥,你給了我杜遠榮耀,我杜遠以後這條命都是你的了!”
“我杜遠,今生為哥你的小弟,鎮雄幫的成員,隻求能為哥你戰今生,能為鎮雄幫一生戎馬。”
……
“哥,我杜遠再不能為你鞍前馬後了。”
他口吐鮮血,低聲說了這樣一句話,徹底的斷了氣。
小武氣喘籲籲,看了一眼自己右肩的傷口,然後舉目環顧四周,高聲而呼。
“殺鎮雄幫杜遠者,烽火小武!”
殺死杜遠並不容易,如果他缺乏了與杜遠以命換命的魄力,說不定當時他還要被杜遠重創。
可惜,烽火的人,從來不缺乏與誰以命換命的勇氣。
他們年輕,因此隻要他們願意,總是敢叫日月換新天。
他的這個做法本來很吸引仇恨,但他還是這樣做了。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讓烽火的名字響徹烏蒙市。
他要以自己的方式,替烽火,替大哥顧慎行,向烏蒙市黑白兩道的人物問好,打招呼!
部隊有兵王,烽火有戰神!
“杜遠!”
閻驍平日裏跟杜遠關係很近,二人親如兄弟。
如今看著杜遠慘死,他當即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鎮雄幫的人馬看見杜遠慘死,也高聲悲呼了起來。
那喊的,叫一個撕心裂肺。
痛失袍澤,痛失兄弟的痛,如斷手足,亦勝過斷手足。
這時候,沈小二、絡腮鬍、厲尋川等人也從後麵追了上來。
他們也看見了杜遠的慘死。
“阿遠!”
“小遠!”
頓時沈小二、絡腮鬍等人,也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喊聲。
那些並肩一起走過的歲月與過往,如走馬燈一般在沈小二的腦海中閃過。
他倒退了幾步,一個趔趄,險些直接栽倒在地。
“杜……杜遠死了!”
“他才三十齣頭啊。”
“他還沒有娶媳婦啊!”
“他跟我說,他看上了個姑娘,在奶茶店上班,聊得挺好的。”
“我還……我給他準備了結婚的禮物。”
沈小二喃喃自語,向著戰場跑去,向著杜遠的屍首跑去。
他的眼眶通紅,眼淚已經決堤。
這一刻,他不是什麼鎮雄幫的大哥,也不是什麼運籌帷幄、足智多謀的黑道梟雄,隻是一個失去兄弟的男人。
“哥!”
很多人追著沈小二,護著沈小二。
古語有雲,哀兵必勝。
極致悲哀的軍隊,必然會發揮出超乎想像的力量。
此時的鎮雄幫就是如此。
因為杜遠的死亡,再加上之前一些兄弟的死亡,將他們心中的悲憤徹底點燃。
他們進入戰場,勢如破竹。
即使小武等人也要避其鋒芒。
他們撤離到了遠處。
最後沈小二在一眾兄弟的護送下,來到了杜遠的屍首前。
“噗嗤!”
沈小二一下子跪了下去。
“兄弟,我該讓你走的。”
他的頭重重磕在了地上,顫聲說。
“大哥!”
絡腮鬍男子等人連忙扶住了沈小二。
“你別太難過了,我們這就殺顧慎行,滅烽火,為杜遠報仇。”
跟著,絡腮鬍等鎮雄幫高層,看向了四周的兄弟。
“去,給砍死烽火那邊的人!”
“給我將烽火那邊的人全部弄死,為杜遠報仇!”
鎮雄幫的人馬聞言,紛紛點頭應下,然後異口同聲的高呼道。
“殺顧慎行,滅烽火,為杜遠報仇!”
小武等烽火的成員退到了天福集團那邊,與天福集團的人馬合兵一處後,聽見了鎮雄幫人馬的喊聲,看見鎮雄幫的人馬向著這邊衝過來,當即就火了。
“滅烽火,吹你媽牛逼呢!”
他們不再退,而是迎了上去,與鎮雄幫激烈交手!
另一邊,好一會兒後,沈小二才平復了情緒。
他坐在地上,雙目無神且空洞,那一瞬間,彷彿成了一具丟了魂的行屍走肉。
他看向了絡腮鬍。
“周處,給我支煙。”
是的,絡腮鬍叫周處,周處除三害的周處。
典故裡的那個周處除過三害,他在烏蒙市也除過三害。
一害是當時強拆他們村,弄死了他們村他表親一家的惡霸。
二害是派出所的一位為虎作倀的巨貪。
三害是他們鄉鎮那位凶名在外的首富。
除第一害的時候,他直接成了通緝犯,最後還是遇到了沈小二,加入了鎮雄幫才“重獲新生”,再也不用過藏頭露尾、偷偷摸摸的日子。
至於後麵兩害,他一是為了那心中可笑的正義,而是為了沈小二、鎮雄幫。
他這個人,如果非要用一句話來評價,那就是一個有點兒正義感的混蛋、衣冠禽獸。
他也是這麼評價自己的。
聽了沈小二的話,他將一根煙放在了沈小二的嘴裏,然後點燃。
沈小二抽著煙,神情依舊麻木、空洞。
吞雲吐霧了良久後,他看向了周處,忽然問了這樣一句話。
“周處,我是不是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