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話的是一名壯碩、高大,看起來很不好招惹陽剛氣十足、氣質略顯威猛的男子。
他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將剛剛那個牛高馬大,跟曹鬥北的屬下起了衝突,被曹鬥北手下的西裝暴徒,用子彈打中了雙腿、小腹、雙手,身受重傷,奄奄一息的男人扶了起來,回到了人群中。
他此時就站在人群中,看著曹鬥北發問。
很多官員,不管多麼位高權重,在群眾麵前,在大眾視野之下,總要正氣凜然,將自己的光輝形象保持好、維持好。
此時剛剛在那些西裝暴徒手裏吃了癟的傢夥,都有些幸災樂禍。
似乎在說,剛剛你們不是挺狂的嗎,現在看你們的領導如何教育你們!
果不其然,聽完了眾人的話,曹鬥北麵色微沉,目光落在了那個小腹、雙腿、雙手等部位都中了槍的男子身上。
“這是我的同伴乾的?”
那男人見狀聞言,底氣也更足了幾分。
“沒錯,這就是你這些同伴剛剛乾的,我們都是普通人,又不是黑惡勢力犯罪分子,你同伴憑什麼給我朋友開槍打成這樣!”
曹鬥北點了點頭,目光迴轉,落在了自己這些西裝暴徒般的下屬身上。
“你們剛剛誰幹的?”
這時候,那幾個開槍打傷過那個牛高馬大的男人的西裝暴徒都站了出來。
“老闆,我們乾的!”
接著,又有一個男人站了出來,赫然正是當初跟貴婦人起衝突時,率先掏出大黑星頂在一個貴婦人腦門上的漢子。
“老闆,大通、金子、胖娃、大林他們是因為我才開的槍的!”
曹鬥北看向了男人。
“蘇故,究竟是怎麼回事!”
原來,男人的名字叫做蘇故。
蘇故說。
“老闆,當時你先下去了,我們準備後麵乘電梯下去跟你會合,就告訴他們,我們要先上,並警告了他們,如果不聽我們的,要他們好看,他們沒有聽,跟我們起了衝突。”
曹鬥北恍然大悟。
“喔,原來是這樣一件小事。”
頓時,那男人不樂意了。
“小事?”
“曹組長,曹主任,你沒有開玩笑吧?”
“你的同伴,用槍給我朋友打成這樣了?還是小事?”
曹鬥北眉頭微挑。
“他們徵用電梯,下去跟我會合,是為了這裏所有人的安全,是為了配合我抓捕威脅到你們所有人生命的犯罪分子。”
“雖然他們的態度是不好了點,是沒規矩了點,但這由組織內部會稽覈定奪,輪不到你操心。”
“至於為什麼開槍打你朋友,你知道你們的不配合,導致我們行動直接失敗了嗎?”
“如果剛剛我的這些同伴能夠順利徵用電梯,不跟你們發生爭執和衝突,我就不會受傷,我就能夠逼退甚至抓捕到那些犯罪分子,闖出一條生路來。”
“這裏的群眾就不會陷入現在這樣的險境。”
“所以,他捱了幾槍算輕的了,我斃了你們都沒問題。”
頓時群情激憤。
很多人看著這些漢子,眼眸裡洶湧起了濃濃的憤怒。
隻是簡單的幾句話,這個曹鬥北便將這裏幾乎所有人的立場都與他扭轉到了他一起,與他形成了一個極其鮮明的利益共同體。
至於這兩個男人,則一時間成為了公敵。
除了顧慎行、顧弄玉、陳啟才、小莊、魏辰五人外,絕大多數人此時都已經認定,剛剛跟這群西裝暴力團夥發生過衝突、爭執的人,害了他們。
導致他們陷入了現在這樣的險境。
尤其是剛剛被開槍打傷的男人,他真的耽擱了曹鬥北那些下屬很多很多的時間。
他就是真正的罪魁禍首。
甚至有人憤怒的出聲。
“這種妨礙公務的爛人就應該抓起來!”
“對,妨礙公務,以至於危脅到民眾生命安全,我覺得他們有必要承擔很嚴重的責任。”
“我覺得他們應該被判刑,應該坐牢。”
……
這一幕有趣而熟悉,就像是網路上很多人故意引導很多天真的網友對某人發起圍剿與聲討。
有人擅長玩弄人心。
有人擅長利用正義。
有人能夠顛倒是非。
但無論手段如何卑鄙,能夠團結自己身邊一切能夠團結的力量,達到目的,立於不敗之地,未嘗也不是一種本事。
曹鬥北嘴角微揚,看著那兩個男人,就像是看著兩隻可笑的螻蟻。
他的眼眸裡、嘴角一抹濃濃的嘲弄一閃即逝,緊跟著又恢復了那副略有些高冷,但又很平和的模樣。
“把這兩個傢夥先控製起來。”
頓時兩個男人慌了。
“我朋友的傷勢很重,如果不能及時去醫院的話……”
然而他的話還未說完,便被曹鬥北打斷了。
“如果不是因為你們,我們至少能夠穩住局麵,他現在也能夠及時送醫治療,所以他現在如果死了,是那些窮凶極惡的歹徒的責任,也是咎由自取。”
“當然,如果你們不整出這些麼蛾子,那麼他也不可能落得這樣的下場。”
他的意思很明顯,就算這兩個傢夥今天死在了這裏,也是咎由自取。
那個受了很重的槍傷,命在旦夕的男人看著曹鬥北說。
“大哥,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我們無冤無仇,隻是一起簡單的矛盾衝突,不至於把我往死路上逼吧?”
曹鬥北說。
“如果今天我們身份互換,你會怎麼做?”
“你總覺得我是在公報私仇的整你,但你別忘了,你確實嚴重耽擱了我的事情。”
他的眼眸裡,閃過了一抹冰冷的怒意。
恍惚間,顧慎行覺得這怒意竟有幾分真實。
難道這曹鬥北真的是沖鎮雄幫沈小二團夥來的嗎?
雲上省的局勢越來越錯綜複雜了,水越來越渾了。
冥冥之中彷彿有一雙手在推動著靜雲市的很多事情發展,就是不知道這隻手是有主之人還是所謂的天命。
顧慎行的心忽然有些亂了。
他忽然有些害怕當初進入監獄後設下的局,要演的那場戲脫離自己的掌控。
畢竟他是人,不是神。
人不能掌控的東西有很多。
古人就說過一句很經典的話,叫做人縱有萬般能耐,也終究抵不過天命。
就在這時候,很多人殷切的看著曹鬥北。
“曹主任,我們現在應該怎麼辦?”
曹鬥北站直了身子。
他儘管受了傷,但依然是一副龍精虎猛的樣子。
“你們想活下去嗎?”
他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裏麵蘊著一種攝人心魂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