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武愣了愣,有些生氣。
“剛剛路上的時候,你什麼也不提,什麼也不說,現在卻又要提條件了?”
管盛才也不懼,看著小武說道。
“我不提是因為你做不了主,所以我想跟顧先生當麵談,我隻是想要活著,好好的活著,這也不算獅子大開口的條件吧?”
“畢竟我雖然算不上什麼大人物,但之前一直活得還算不錯。”
小武張了張嘴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話到了嘴邊,怎麼說彷彿都是管盛才占理,一時間啞了火。
這時候,顧慎行笑著說道。
“世人隻知薑泰與塗金剛是江占軍的左膀右臂,撐起了綠景集團的半壁江山,卻不知道江占軍還有一‘白紙扇’,代管娛樂新天地,同時包攬了五華區所有夜場的女性工作者。”
“被稱為五華區女兒國國王!”
“如今一看,你這位‘白紙扇’當真是聰明過人。”
管盛才十分驚訝,但並沒有表露出強烈的情緒和神情來,隻是一瞬間便恢復了那副玩世不恭、隨和嬉笑的神情。
“顧老大,這是我大哥江占軍告訴你的?”
顧慎行搖了搖頭。
“江占軍隻是告訴我找你,你的手裏有錄影、錄音,涉及到了高晉安、孟玉軍的犯罪證據。”
“不過我之前為了對付江占軍,調查過你們團夥,對你們團夥很瞭解。”
“我早就知道你是你們團夥的‘白紙扇’,但沒有想到,你手裏會有關於高晉安、孟玉軍的錄音、錄影,能夠將他們定罪的證據!”
管盛才說。
“不怕顧老大笑話,我們這麼做是有備無患啊,你是不知道,孟玉軍其人如豺狼虎豹,不是善類,日後為了避免過河拆橋,為了自保我們總要有所準備。”
“高晉安那邊也一樣。”
“我們早就想跟高晉安劃清界限了,奈何牽扯太深,不是這麼容易做到的。”
“就比如這次讓我大哥江占軍做誘餌釣你,在烏蒙市準備將你一網打盡的事情,雖然是高晉安背後的孫立春書記安排的,但我們是一萬個不願意啊。”
顧慎行瞬間抓住了他話裡的關鍵點,問道。
“你們為什麼想要跟高晉安劃清界限?”
剛剛在等待小武將管盛才“帶”過來的時間裏,顧慎行深思熟慮了過後,發現無論是自己,還是自己身邊的人,幾乎都跟孫立春毫無關係,更談不上什麼恩怨了。
那麼孫立春為什麼要對付自己,政治立場,還是別的什麼原因?
管盛才嘆了口氣。
“因為他們做事有些瘋狂,就這次對付你的事情來說,毫無徵兆,直接出手,根本不跟我們商量,想一出是一出,還要我們無條件配合。”
“從某些方麵來說,我們的確是這些政客的走狗,但就算我們是走狗,也不能這樣完全不顧我們的死活吧?”
“三年前他媽的,孫立春、高晉安這群傢夥就這樣搞過一次黔省畢市道上的大哥王傳安,弄得我們跟安龍集團火拚了一場,損失慘重!”
顧慎行說。
“你知不知道孫立春、高晉安為什麼要搞王傳安?”
管盛才搖了搖頭苦笑道。
“顧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上麵的人怎麼會跟我們這種人說這些呢,我們隻要聽話做事就好了。”
顧慎行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那麼,你想要怎麼好好活著呢?”
管盛才說。
“這些證據也牽扯到了鎮雄幫,到時候高晉安、孫立春還有他們後麵的人,其它同夥都會不遺餘力,不惜一切代價弄死我的,所以我想請顧老大將我跟我的家人送出去吧。”
“離開了雲上省,我才能活著。”
顧慎行說。
“其實國內都不太安全。”
“因為無論在哪個城市,我現在都沒有能力能夠絕對保證你們的安全。”
“但如果你能夠去尼泊爾或者泰國的話,我還是能夠保證的。”
“天權武裝在尼泊爾的影響力巨大,幾乎可以左右政府,其首腦彭司令是我很好的朋友。”
“泰國數一數二的黑道大人物查猜將軍,也是我的朋友。”
管盛才十分驚訝。
“顧老大,沒有想到你的人脈竟然這樣廣,無論是天權武裝還是查猜將軍都不是我們這些小混混能夠比的。”
“我去泰國吧,生活好一些。”
“我記得江占軍大哥的家人就在你的朋友查猜將軍手裏,後麵如果沒什麼事情,你願意放了大哥的家人,就把他們交給我吧。”
顧慎行笑了笑。
“隻要江占軍點頭,可以。”
相談甚歡,一切塵埃落定。
“那我就進去了,顧老大。”
管盛才這麼說了一句,然後跟著所長何亮走進了看守所,接見江占軍。
在接見室內,看著憔悴的江占軍,管盛才紅了眼眶,哽嚥著喊了一聲。
“大哥!”
情真意切,隻是兩個字,卻勝過了千言萬語。
江占軍也沒有了之前的鋒芒,此時彷彿被磨平了一切的稜角,成為了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囚徒。
“我出事後,幫主、副幫主說了什麼沒有?”
管盛才說。
“大哥,您出事後,幫裡的兄弟們都積極的想要幫你做點什麼。”
“隻不過東北幫不知道抽了什麼瘋,竟然跟我們全麵開戰了,讓我們根本沒有多餘的力量去對付顧慎行。”
“最重要的是,最近靜雲市發生的一件大事,讓很多兄弟都動搖望而卻步了。”
江占軍被顧慎行弄進來後,過的比吳煌慘了不知道多少倍。
吳煌都無法與外界取得聯絡。
江占軍更不用多說了。
這段時間外界發生的事情,他是一無所知。
管盛才說。
“雲頂集團的吳皇帝跟顧慎行在靜雲市火拚了一把。”
“他調動了雲頂天宮明麵上的所有力量,竭盡全力,也沒弄過顧慎行,還栽在了顧慎行的手中。”
“雲頂天宮還被鼎盛的和尚帶人給圍了,最後如果不是妙人紅出麵,雲頂天宮肯定要被砸了。”
江占軍聞言,內心掀起了驚濤駭浪。
“你說,雲頂的吳皇帝都栽在了顧慎行的手中!”
然而令他更震驚的,還在後麵。
管盛才點了點頭接著說道。
“顧慎行這次展現出來的底牌和力量纔是驚世駭俗。”
“靜雲市四周零零散散有頭有臉的人馬都出來幫他站場子也就算了,越縣紅田集團、北斬區李氏財團、甚至十大集團中的宏彪集團竟然都出來力挺他!”
江占軍呆若木雞的愣在了椅子上。
良久之後,他哈哈大笑道。
“當真是潛龍在淵,深藏不露啊。”
“與這樣的敵人為敵,真是蠢到家了!”
“看來雲上省十大集團,禦三家的局麵要結束了啊。”
“鼎盛、宏彪集團,再加上一個後麵起來兇殘無比的紅田集團,我想妙人紅的雲頂集團最後也化乾戈為玉帛上了這艘大船吧?”
他到底是鎮雄幫的高層,堂堂烏蒙市的一把大哥,眼界、見識、頭腦都非一般人能比。
隻是通過管盛才給出的這些資訊,他便已經預見了一些東西,也猜到了顧慎行的狼子野心。
管盛才嘆了口氣說。
“所以不怪大哥,麵對這樣的顧慎行,別說是鎮雄幫,就是雲上省任何一股勢力在一般情況下,都很難有與其魚死網破的勇氣了。”
江占軍一陣苦笑。
“當真是,人生九分努力,還有一分運氣,一分運氣比九分努力都重要!”
“如果沒有高晉安、孫立春這些該死的政客,我們或許能夠跟顧慎行成為朋友,或許我們將擁有與現在完全不同的人生際遇。”
“離開吧,管盛才,雲上省這個江湖太黑太臟,沒有什麼意思。”
管盛才說。
“我已經準備離開去泰國了,等到顧慎行放了你的家人,你的家人就交給我照顧吧,大哥!”
江占軍說。
“多謝你了,阿才。”
“東西,全給顧慎行吧!”
管盛才說。
“一聲大哥,終生大哥,我等你出來。”
兩人重重點頭,又絮叨了一會兒往事,才依依不捨的分開。
和江占軍分開後,管盛纔跟著何亮走出了接見室,回到了顧慎行身邊。
他將早已經準備好的U盤、錄音交給了顧慎行。
雖然這一切早已經在顧慎行的預料之中,但拿到這兩件東西的時候,他還是忍不住有些小小的激動。
得罪我?
與我為敵?
管你是什麼公安局的領導,就算你是省公安廳廳長,老子也要給你拉下馬!
不過他並沒有收穫的驚喜與激動,就忘了謹慎、心細,第一時間還是讓小武拿來了專業裝置,開始檢查錄影、錄音的內容。
這不檢查不知道,一檢查嚇一跳,原來更大的驚喜還在後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