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中二搭子
黎伊一這動作把所有人都給嚇了一跳。
平時靦腆內向的小姑娘今天突然好像瘋了一樣。
站在旁邊的趙明晞更是腳趾瞬間扣緊。
她恨不得當場用腳底板摳出一個三室兩廳把自己埋進去。
太羞恥了!
雖然知道黎伊一是箇中二病,但這也發病得太不是時候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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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黎伊一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裡。
她低垂著頭,聲音顫抖,帶著一種狂熱的虔誠,大聲喊道:「擁有殲滅之力的女武神啊!」
「這是凡人用儘畢生心血為您編織的戰袍!」
「請您收下這份供奉,穿上它,帶領我們衝破舊世界的黑暗,降下新紀元的聖裁吧!」
幾句話說完後,場麵一度非常安靜。
趙明晞已經捂住了臉,透過指縫絕望地看著這一切。
她在心裡瘋狂祈禱。
顧星野快罵她一句神經病吧,或者直接轉身走人也好,千萬別動手打人。
許灼有些頭疼。
這些社恐總是這樣。
明明很害怕社交,但隻要一不注意,就會弄出一個讓所有人都尷尬的大活。
他正準備上前打個圓場,把這個尷尬到極點的場麵糊弄過去。
但就在這時,顧星野倒是先動了。
她冇有像趙明晞預想的那樣翻白眼。
也冇有像普通人那樣露出「你有病吧」的表情。
相反,她那張原本冷艷的臉上,竟然浮現出了一絲...
欣賞?
許灼有些不確定。
他這才反應過來,這位顧大小姐也是個神經病。
不然正常人的話,怎麼可能在2012年還用著非主流頭像?
要是讓現在的00後小孩看到,都得說她身上有老人味。
隻見顧星野微微揚起下巴。
她垂下眼簾,用一種睥睨天下的目光看著跪在地上的黎伊一。
隨後她伸出那隻漂亮的手,修長的手指輕輕搭在了那件大衣上。
「哼。」
一聲輕哼從她的鼻腔裡發出。
「凡人的手藝,看著還算湊合。」
顧星野的聲音清冷,清冷中還帶著傲慢。
「既然你如此誠心,那本座就勉為其難,收下這份供奉了。」
說完,她極其自然地接過那件大衣,動作流暢。
看到眼前發生的一切後,趙明晞完全冇理解發生了什麼、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兩個女人。
一個敢演,一個敢接。
這世界瘋了嗎?
他們這不就隻有一箇中二病嗎?
怎麼現在還多了一個?
許灼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
雖然表麵上維持著震驚,但內心深處卻覺得豁然如此。
不愧是那個頂著「莪傅乜卜相信愛情嘞」這種QQ暱稱,用著粉色非主流頭像的女人。
他就知道。
在這位高冷超模那層昂貴的皮囊之下,藏著的絕對不是什麼正常人的靈魂。
她不是在配合黎伊一,她是真的享受這個設定。
什麼女武神,什麼供奉。
她可太喜歡了。
這兩人,簡直就是天造地設的一對中二病病友。
哪怕其中一人甚至連動漫都冇看過。
「行了,女武神大人,趕緊換上吧,外麵挺冷的,別把您的凡人之軀給凍壞了。」
許灼實在是看不下去了,催促道。
顧星野斜了他一眼,似乎對被打斷有些不滿。
但她還是抱著大衣,轉身走向了更衣室。
幾分鐘後。
當更衣室的門再次開啟的時候。
所有的玩笑,所有的尷尬,所有的戲謔,都在那一瞬間消失了。
顧星野走了出來。
她脫掉了那件浮誇的皮草和裡麵的長裙,隻穿了一件簡單的黑色打底衫,外麵套著那件大衣。
她冇有係釦子,隻是隨意地敞開著。
米白色的羊毛大衣包裹著她高挑的身軀,那種大廓型的設計在她身上不僅不顯得臃腫,反而襯托出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她雙手插在兜裡,領口那一抹金色刺繡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冇有了之前的艷俗和浮誇。
此刻的顧星野,乾淨又利落。
就像是一把出鞘的劍。
又像是一道刺破烏雲的光。
她站在那堆破舊的雜物中間,背後是水泥牆,但她整個人卻好像在發光。
這纔是破曉,這纔是黎伊一想要的效果。
「怎麼樣?」
顧星野轉了一圈,衣襬隨著她的動作劃出一道弧度。
她看向許灼,臉上的笑容格外自信。
聽到顧星野的聲音,許灼回過神來。
他不得不承認,有些人生來就是吃這碗飯的。
這件衣服穿在黎伊一身上是笑話,穿在顧星野身上就是神話。
「完美。」
許灼鼓了鼓掌,由衷地讚嘆道。
「顧星野,說實話,你剛纔走出來的那一瞬間,我都想跪下來喊你一聲女王大人了。」
「少貧嘴。」
顧星野哼了一聲,雖然嘴上這麼說,但眼角的笑意卻怎麼也藏不住。
她顯然對這件衣服滿意到了極點。
她走到許灼麵前,伸出手幫他理了理有些亂的衣領。
動作帶著幾分挑釁,又有幾分親昵。
「記住。」
她湊近許灼的耳邊,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這可是你要我當戰神的。」
「要是這次你的方舟翻了船,賣不出去..
「1
「那欠我的債,你這輩子都還不清。」
許灼看著近在咫尺的那張美艷臉龐,聞到了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
他笑了笑,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個安全的距離。
「放心吧。」
許灼下意識看向趙明晞。
對方正在擺弄相機,看上去準備現場拍一張照,所以並未注意到顧星野剛剛的小動作。
或許是這樣吧..
其實許灼也不確定。
不過他還是很快穩定心神,對顧星野說道:「隻要有我們在,就不可能翻船。」
為了配合「破曉」這個名字,拍攝地點定在了一個廢棄的化工廠天台。
這是李文斌提供的場地。
據說這地方以前是他戰友開的廠,後來倒閉了,一直荒廢著。
正適合搞點這種荒涼的調調。
雖然說是為了藝術。
但當許灼站在那個四麵透風,除了生鏽的管道就是碎石渣子的天台上時,他還是深深地後悔了。
臨江市的十二月真的很冷。
寒風跟刀子似的往脖子裡灌,許灼裹緊了身上的羽絨服。
他看了一眼旁邊的黎伊一。
這小姑娘倒是興奮得很,穿著那身跟她體型完全不符的厚重羽絨服,手裡還拿著個本子,嘴裡唸唸有詞。
大概是在給這片廢墟編造什麼「上古遺蹟」的背景故事。
而趙明晞正趴在一堆亂石後麵找角度。
她的手都被凍紅了,但端著相機的姿勢卻還是非常穩。
最離譜的是顧星野。
這女人是真的不需要溫度。
她穿著那件米白色的破曉大衣,裡麵依舊單薄得讓人看著就打哆嗦,但她站在天台邊緣的那個水泥墩子上,愣是一點冇抖。
趙明晞準備好後,開始對著顧星野試拍。
兩人不是第一次合作。
但每次合作都讓許灼覺得提心弔膽,生怕兩人因為什麼事情打起來。
趙明晞大聲喊道:「好,眼神再冷一點,那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對,就是這樣!」
顧星野微微側頭,眼神淡漠地掃過鏡頭。
那種高高在上,蔑視眾生的氣場,配合著身後灰暗壓抑的背景,確實很有末日女王的範兒。
但拍了大概半個小時後,趙明晞放下了相機。
她皺著眉,看著回放,搖了搖頭。
「不行。」
「怎麼不行?」顧星野有些不耐煩地攏了攏大衣領口。
「眼神太凶了。
趙明晞直言不諱。
她走到顧星野麵前,把相機遞給她看。
「你看,照片裡的你太強了。」
「強有什麼不好?黎伊一不就是想要女武神嗎?女武神不強難道要哭哭啼啼的?」顧星野挑眉。
「不是那個意思。」
趙明晞有些焦躁地抓了抓頭髮。
她雖然不是專業的導演,但在攝影這方麵,她的直覺敏銳得可怕。
「這件衣服叫破曉,它是希望,是救贖,是黎明前的光。」
趙明晞指著照片裡的顧星野。
「但你現在的狀態,不像是在迎接破曉,倒像是在毀滅世界後準備登基的暴君。」
「你太獨了。」
「隔著螢幕都能感覺到那種孤獨感,這讓人怎麼產生想要購買、想要被這件衣服包裹的**?」
聽到這些對話,許灼便明白,又來了。
他隨時準備上前調停矛盾。
顧星野看著照片,沉默了片刻。
雖然她很不想承認,但趙明晞說得有點道理。
照片裡的她,雖然很美,但太冷了。
那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冷。
「那你要我怎麼做?」
顧星野有些煩躁,「難道要我對鏡頭笑?拜託,這是末日主題,不是春節聯歡晚會。」
聽到顧星野的話,許灼倒是十分意外。
這好像還是這位大小姐第一次低下高傲的頭顱。
不過想想也正常。
顧星野並非那種不講道理的傲嬌大小姐。
「我需要一點......羈絆感。」
趙明晞比劃著名。
「就是那種,你雖然強大,但你也是需要被指引,或者說,你也是這件衣服的使用者」,而不是它的主宰者」。」
但這太難了。
她說的實在有點抽象。
而且讓顧星野這種把傲慢刻在骨子裡的人表現出需要指引的感覺,確實十分有難度。
現場陷入了僵局。
風更大了。
許灼吸了吸鼻涕,覺得自己不能再這麼看戲下去了。
再這麼凍下去,不用等世界末日,他們四個就已經要被凍死了。
許灼從角落裡走了出來。
「行了,趙明晞說得對,這組照片缺個參照物。
他一邊說著,一邊脫掉了身上那件臃腫的羽絨服。
裡麵是一套黑色的修身西裝,那是他為了見客戶特意買的,外麵套著一件黑色的長款風衣。
雖然不是什麼大牌子,但勝在剪裁利落。
加上許灼本就帥氣,這一脫,倒是更襯托出他的氣質非凡。
「你要乾嘛?別告訴我你要上來給我伴舞。」顧星野看著他問道。
「給你當個背景板。」
許灼搓了搓手,活動了一下凍僵的關節。
他徑直走到了那個水泥墩子旁邊。
「伊一,你的設定裡,女武神是不是得有個指揮官之類的?」許灼隨口問道。
蹲在旁邊吃瓜的黎伊一立刻舉手:「有的有的!那是隱於暗處的執行者,是連線神明與凡人的鎖鏈!」
「行,那我就是那個鎖鏈。」
許灼也不廢話。
他一步跨上了那個水泥台。
天台邊緣的風更大,吹得人衣服獵獵作響。
許灼站在了顧星野的身後。
他冇有並排站,而是往後退了半步,讓自己處於顧星野的影子裡,或者是側後方。
這是一個很微妙的位置。
既不喧賓奪主,又無法被忽視。
「別回頭。」
許灼的聲音在風中有些發散,但顧星野聽得很清楚。
「就站在那,看著前麵。」
顧星野皺了皺眉,但還是聽話地轉過頭,看著前方那片灰濛濛的城市。
「然後呢?」她問。
「然後閉嘴。」
許灼伸出了手。
他的手並冇有碰到顧星野,而是懸停在她的耳側,手指微微彎曲。
做出了一個想要幫她整理衣領,又像是在某種無形的虛空中掌控著她的姿勢O
黑色的袖口與顧星野身上那件米白色的大衣形成了極其強烈的視覺反差。
一種極致的壓抑與極致的光明,一種掌控與被掌控。
趙明晞在取景器裡看到這一幕的時候,呼吸猛地一滯。
有了。
就是這個感覺。
原本顧星野身上的孤獨感,因為這隻手的出現,瞬間被拉回了人間。
「顧星野。」
許灼突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很低,貼著顧星野的後腦勺傳過來。
帶著一點笑意,又帶著一點漫不經心。
「記住我跟你說的,你是艦長,這艘船能不能開動,全看你的了。」
「還有。」
他稍微往前湊了一點點。
那個距離剛好也是半步。
是一個極其危險,又極其安全的距離。
「我冇忘我還欠你人情,但這次要是搞砸了,我就把你那輛法拉利給賣了抵債。」
這句話很煞風景。
是顧星野認識的許灼,每次都是這樣,牙尖嘴利的。
她下意識地回頭。她想罵人。
想說「你敢動我的車試試」。
但就在她轉頭的那一瞬間,她的看到了許灼的眼睛。
他冇有看鏡頭,他正低著頭,看著她。
那個眼神很平靜。
和她平時看到的完全不一樣。
就是一種平靜中彷彿一切儘在掌握的眼神。
顧星野到了嘴邊的臟話突然就卡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