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效率從未如此之快（5000字大章）
顧星野上一句話還說的很大聲，但下一句話聲音卻漸漸小了。
彷彿生怕別人聽見似的。
許灼心中瞭然。
繞了半天，這纔是她的真實目的。
在乎她的名聲是假，實則是過來幫他，這女人明明是來幫忙的，卻非要裝成債主上門。
他這段時間跟著黎伊一複習了不少二次元知識。
知道這個叫傲嬌。
許灼也不戳破，全當自己什麼都不知道。
顧星野不耐煩地擺了擺手，一把抓住許灼的手腕「行了，別廢話了！帶我們去找你們學校的領導！校長、院長、輔導員，誰官大就找誰！今天這事，必須給我一個說法！」
她的手心很涼。
但抓住許灼手腕的力氣卻很大。
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勢。
許灼並未掙紮，而是任由她拉著自己走。
就這樣，在周圍學生好奇的目光注視下。
某不知名明星，拽著「校草」許灼，身後跟著一位表情嚴肅的西裝男。
三人氣勢洶洶地朝著行政大樓的方向走去。
主要還是顧星野氣勢洶洶。
許灼被她拉著，感受著手腕上傳來的力度。
他看著她走在前麵，看似氣勢洶洶實則將他護在身後的背影，忍不住低聲說了一句。
「謝謝你，顧星野。」
走在前麵的顧星野腳步微微一頓，但沒有回頭。
過了兩秒，她那清冷的聲音才從前方傳來。
語氣中帶著幾分彆扭。
「謝什麼？我纔不是為了你，我是為了我自己的名譽，你少自作多情了。」
許灼強忍笑意，這才沒當場笑出聲來。
顧星野偶爾像個成熟的壞女人，但現在卻意外的孩子氣。
他知道，這叫教科書級別的傲嬌。
許灼識趣地閉上了嘴，任由這個口是心非的女人拉著自己的手腕。
他們幾人的身影實在太過耀眼。
走在最前麵的顧星野，身姿高挑，氣場全開，墨鏡下的臉龐冷若冰霜。
她幹了幾年模特，氣質非凡，光是走在人群中就已經吸引了無數道目光。
臨江大學並非沒有好看的女生，相反還有不少。
但像這樣氣質的美女可謂是絕無僅有。
不少男生的眼睛都看直了。
從顧星野出現後便站在路邊行注目禮。
不止男生喜歡，女生也都喜歡，紛紛駐足觀看。
被她拽在身後的許灼，身形挺拔，麵容俊朗。
雖然被拉著，但步伐依舊沉穩。
之前學校論壇上有好多關於他的帖子，很多人都認識他。
而跟在最後麵的西裝男人，麵容冷峻，眼神銳利。
手中提著個公文包，看起來甚至有些嚇人。
這三個人走在一起，簡直就是一出移動的都市偶像劇。
周圍的學生們自動分開一條道路，交頭接耳的議論聲此起彼伏。
「我靠！那不是許灼嗎？他身邊那個女的是誰？氣場好強啊！」
「笨蛋，你沒看澄清帖嗎？是個小模特，論壇上都炸了！沒想到真人比照片還好看！」
「他們這是要去幹嘛？看這架勢，像是要去砸場子啊。」
「跟在最後那個男的也好帥，是大明星的保鏢還是律師？這陣仗也太大了！」
許灼將這些議論聲盡收耳底。
再看看前麵顧星野那挺得筆直的背影，心中隻覺得好笑。
這女人，明明是來幫他解決問題的，卻非要擺出這麼一副「興師問罪」的架勢。
她恐怕不知道，她現在這副氣勢洶洶的樣子，比那個造謠帖本身更容易讓人誤會。
不過現在的顧星野好像並不在意，一心隻想解決問題。
她不僅親自前來，還帶來個看起來頗為專業的律師。
許灼昨晚隻想自己去找學校，沒想弄出來這麼大的陣仗。
為了給他撐腰，顧星野這算是下了血本了。
他有時候也搞不清楚這位大小姐是怎麼想的。
顧星野的心情就和她的名字一樣野，讓人捉摸不透。
總是想到什麼就做什麼，喜怒無常。
顧星野拉著許灼，後麵跟著律師，一行三人很快就來到了行政大樓的門口。
這裡是學校領導辦公的地方，平時沒有學生來，來這一般都是有什麼事。
比如蓋章或者實習什麼的。
看到眼前的行政大樓，許灼腦海中浮現出幾個不好的回憶。
比如他想蓋個章，結果從樓下跑到樓上，又從樓下跑到樓上也沒蓋上。
好幾個老師都說和自己沒關係，不要找他，又或者說他少了什麼手續，讓他找誰誰誰他真找到這人，這位老師又會說和他沒關係，讓他回去。
等他真找到負責人，才發現對方九點半上班，十點半就下班，這一個小時還要在廁所待半個小時。
根本找不到人。
總之不是什麼好的回憶。
顧星野也不管這是哪，拉著人就要往裡闖。
剛走進門便被一位年輕的女老師禮貌地攔了下來。
許灼算是看出來了。
平時學生來了沒人理。
今天是看出來他們可能是來鬧事的，這纔有人關注一下。
「您好，請問三位找誰？」
顧星野墨鏡下的眉頭一挑，正要發作。
她身後的邵律師已經上前一步，將她和許灼護在身後。
他從西裝內袋裡掏出一張名片，遞給麵前的老師，聲音冷硬。
「我們找你們學校能負總責的人，校長或者書記。」
女老師接過名片。
她一眼便看到了名片上「首席律師邵文」的字樣。
上麵還寫了律師所在的律所。
女老師又看了看律師身後氣場強大的顧星野，明顯有些緊張。
她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但還是盡職盡責地問道：「請問，是有什麼事嗎？我需要先登記一下。」
邵律師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語氣嚴肅。
「我的當事人，知名模特Elara小姐，因貴校校園論壇上出現的一篇惡意誹謗、嚴重失實的帖子，個人名譽及公眾形象已受到嚴重損害。」
他的語速不快，但每一個都聽得這位女老師心驚肉跳。
「目前，該事件已直接導致Elara小姐多個國際高階品牌的代言合作麵臨緊急中止的風險，初步估計，直接與間接的經濟損失將是千萬級別。」
「我們今天來，是代表我的當事人，正式要求貴校立即採取有效行動，查明並交出造謠者的全部資訊。」
「同時，我們將保留一切法律追訴的權利。」
許灼站在後麵默默聽著。
他看到這位律師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差點當場笑場。
不過還好他忍住了。
他在心中感慨，不愧是律師，說什麼都麵不改色。
要不說人家是吃這碗飯的呢。
許灼覺得好笑，但邵文的幾個詞彙倒是把這位年輕的女老師給嚇得夠嗆。
「知名模特」、「千萬級別」、「法律追訴」：
一連串充滿巨大壓力和殺傷力的詞彙，從邵律師嘴裡平靜地吐出來。
這位女老師的臉都白了，拿著名片的手都開始微微顫抖。
她哪裡見過這種陣仗，這已經遠遠超出了她能處理的範圍。
平時也就是處理一下學生的小事，什麼時候見過這種陣仗？
「您、您請稍等！我，我立刻就去匯報！」
她結結巴巴地說完。
說完後連忙從口袋中拿出手機。
因為太緊張，甚至差點沒拿穩，摔到地上。
她慌亂地按下一串號碼，向上級匯報這起突發的「特大危機公關事件」。
效率倒是出奇的高。
不到五分鐘。
一個地中海髮型的中年男人就一路小跑地從樓梯上趕了下來。
男人穿著白襯衫，挺著個肚子，額頭上還冒著一層細密的汗珠。
許灼覺得有些好笑。
平時普通學生找一天也找不到的人，竟然這麼快就來了。
不止他來了，門口也急匆匆地跑進來個許灼的熟人。
輔導員張婧。
許灼沒想到學校的速度這麼快，連輔導員都找來了。
張婧看到許灼和顧星野這陣勢，臉上頓時露出驚訝和擔憂交織的神色。
她快步走到許灼身邊，低聲問道：「許灼，這是怎麼回事？」
張婧也迷糊。
她在大群裡看到領導發許灼幾人的照片，問這是哪個班的學生，她說是行政一班的後，領導便叫她趕緊來行政樓。
自己明明是導員，但卻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
許灼還沒來得及回答，那個地中海男人已經來到了顧星野麵前。
男人的臉上堆起了和善而又略帶諂媚的笑容。
「哎呀，這位就是Elara小姐吧？我是學校學生處的處長，我姓王，實在是不好意思，讓您在我們學校遇到了這種不愉快的事情，我代表學校向您表示誠摯的歉意！」
王處長一邊說著，一邊伸出手，想要跟顧星野握手。
然而，顧星野隻是冷冷地警了他一眼，完全沒有要握手的意思，雙手依舊抱在胸前。
王處長伸出的手尷尬地停在半空中，臉上的笑容也僵硬了一瞬，但他很快就收了回來。
他搓了搓手，繼續說道：「那個，這裡人多口雜，不太方便說話，要不我們移步到我的辦公室，我們坐下來，喝杯茶，慢慢談，您看怎麼樣？」
王處長想得很明白。
先把這尊大神請進辦公室，關上門，把影響降到最低再說。
可顧星野今天來的目的，就是要「把事情鬧大」。
「王處長是吧？我今天不是來跟你喝茶聊天的，我的時間很寶貴，每一分鐘都有價格，我就在這裡問，你們學校的論壇，公然對我本人進行誹謗造謠，這件事，你們打算怎麼處理？」
顧星野冷笑一聲，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她說完，不等王處長回答，便從邵律師手中拿過一個檔案袋，直接拍在了旁邊的桌子上。
「這裡麵是昨天那篇造謠帖的所有截圖，以及它在網路上造成的惡劣影響的部分證據，你們可以自己看看，『包養』、『小白臉」，這些詞用在我和你校學生的身上，對我們雙方的名譽是多大的侮辱！」
王處長的額頭又冒出了一層汗。
他看了一眼那個檔案袋，又看了看周圍越聚越多的圍觀學生和老師，隻覺得一個頭兩個大。
事發突然，他根本不知道什麼情況。
王處長試圖安撫顧星野的情緒，「Elara小姐，您先消消氣，這件事我們學校非常重視，我們保證，一定會進行內部調查，嚴肅處理，給您一個滿意的答覆！」
顧星野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音調都拔高了幾分：「內部調查？等你們慢悠悠地調查完，我的代言早就飛了，黃花菜都涼了！到時候我的損失誰來承擔？你嗎？王處長？」
「我......」王處長被得啞口無言。
他隻是個學生處處長，千萬級別的損失，把他賣了也賠不起啊。
王處長也沒想到，僅僅隻是個造謠事件，竟然會鬧的這麼大。
眼看場麵陷入僵局，一直沉默的邵律師再次上前一步。
他拿出一支黑色的錄音筆，輕輕按下了開關，紅燈一閃一閃。
邵律師的聲音依舊毫無波瀾，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力「王處長，請恕我冒昧地提醒您，從現在開始，我們的談話將會被全程錄音，我需要確認，貴校對於處理此次誹謗事件的態度，是『希望內部調查」、『暫不提供造謠者資訊』，我總結得對嗎？」
許灼聽到後在心中讚嘆一聲。
不愧是專業的，簡單兩個詞便概括到了點子上。
這番話一出，王處長的臉色瞬間變得比紙還白。
他混跡行政係統多年，哪裡會聽不出這番話裡暗藏的殺機。
自己平時隻是對付幾個不聽話的學生。
學生嘛，不管多大的事，隻要嚇唬嚇唬就解決了。
但他可從來都沒對付過專業的律師啊！
更何況對方這已經不是在商量了，這簡直就是在給他下套！
他要是敢點頭說個「是」，明天對方的律師函就能直接寄到校長辦公室。
告學校一個「管理不當、推誘責任、包庇縱容」。
到時候他這個處長絕對是第一個被推出來背鍋的！
「不不不！不是這樣的！我的意思是，我們絕對會積極配合，絕不推！隻是，隻是查IP位址需要技術部門協助，這需要一個流程。」
王處長慌忙擺手，汗水順著臉頰就流了下來「流程是你們內部的問題，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邵律師冷酷地打斷了他。
他接下來的話言簡意。
「我現在需要一個明確的答覆。」
「一，貴校是否願意立刻採取行動，找出並交出發帖人的真實身份資訊。」
「二，貴校是否願意以官方名義，在校園論壇及其他官方渠道，為我的當事人Elara
小姐和貴校學生許灼先生，發布正式的道歉與澄清宣告。」
他看了一眼手錶：「我給貴校十分鐘的考慮時間，十分鐘後，如果得不到肯定的答覆，我們將立刻離開，並啟動下一步的法律程式，屆時，我們首先會向法院申請證據保全，並直接向貴校提起訴訟。」
十分鐘！
這哪裡是考慮時間，這分明就是最後通！
王處長徹底慌了神，他求助似的看向一旁的張婧。
可張婧也隻是個年輕的輔導員，哪裡見過這種場景。
要是在其他場合，她還可以單獨拉許灼聊一聊。
儘量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但對方現在連律師都找了，根本不可能給她這樣的機會。
麵對這種場麵同樣是束手無策，隻能回以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許灼看著王處長那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心中毫無波瀾。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找到發帖的人纔是現在最重要的事情。
總不能真把學校給告了。
到時候學校就和哪個造謠的人站在一條線上了。
於是，他往前走了一步，恰到好處地露出一個愧疚又懂事的表情，對著王處長微微鞠了一躬。
「王處長，張老師，對不起，都是因為我的事情，才給學校和Elara姐帶來了這麼大的麻煩。」
他這一開口，立刻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王處長看到許灼，就像看到了救命稻草，連忙說道：「哎，許灼同學，這不怪你，你也是受害者......」
許灼一臉誠懇地打斷他：「不，我有責任，但現在最重要的是，不能讓Elara姐因為我們學校的疏忽而蒙受不白之冤和巨大的經濟損失，否則，我們臨江大學恐怕真的要成為全國的笑柄了。」
他這番話，聽著是在道歉，是在為學校著想，實則句句都是在火上澆油。
「我們學校的疏忽」、「巨大的經濟損失」、「全國的笑柄」。
每一個詞都像一把小錘子，狠狠地敲在王處長的神經上。
果然，王處長聽完，臉色又白了幾分。
他終於意識到，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他能處理的許可權。
再拖下去，這個責任他根本擔不起。
「你們等一下！我，我馬上去請示校長！」
王處長幾乎是連滾帶爬地沖向自己的辦公室。
他抓起電話，用顫抖的聲音向學校的最高領導匯報這起突發事件。
看著他狼狐的背影，顧星野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弧度，但很快又恢復了冰冷。
她轉過頭，用隻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對許灼說：
「算你還會說話。」
許灼笑了笑，沒有接話。
他知道，這場由顧星野導演、邵律師主演、自己客串的「逼宮」大戲。
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