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慕尼黑戰役(上)
到了傍晚時分,除了孔尼維茲、普羅布偕達和斯托特裡茲三處陣地外,其它陣地都放棄了,法軍被壓縮,擠到了萊比錫城裡及其近郊。庫爾托和另一名軍長也負了傷。
天黑下來了。拉法耶特侯爵認識到大勢已去,指示參謀長向部隊下達撤退的命令。按照命令,科洛指揮其第十一軍和第七軍繼續堅守孔尼維茲,普羅布偕達、斯托特裡茲、勞德尼茲和萊比錫城,掩護主力撤退。下達了命令以後,周圍一片黑暗,最後戰鬥的呼喊聲、傷員的呻吟聲和軍隊撤退的車輪聲,混雜在一起。
第三天,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從各個方向撤下來了,都匯合到萊比錫城裡,向西麵唯一的林德瑙渡口退去。每條街都擁擠不堪。普魯士軍隊和俄羅斯軍隊正突入北郊,奧地利軍隊也從南麵逼近城裡。彈藥車,馬隊,炮兵、牛羊、傷兵和隨軍的小販等等,都擁擠在一起,爭相逃命。聯軍的每一發炮彈落下來,都可以聽到許多受傷人的呼喊聲。科洛在少數親兵的陪伴下,和混亂的人流一起渡過了林德瑙橋,過橋後,他要等待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全部過河,然後再繼續隨軍西撤。
上午九點,聯軍統帥約瑟夫·弗雷德裡希·威廉親王親自策馬來到萊比錫城下,要求堅守萊比錫的法國守軍投降:「英勇的法蘭西人們啊,你們已經完成了你們所能夠做到的一切,光榮神聖的查理八世皇帝陛下、保羅一世沙皇陛下和腓特烈·威廉二世國王陛下,希望你們能夠保全你們的生命,你們願意放下武器,向聯軍投降嗎?」
短暫的沉默過後,一聲咒罵傳來:「該死的德意誌佬!吃屎去吧!」
這時,符騰堡公爵斐迪南·弗裡德裡希·奧古斯特策馬上前,示意約瑟夫·弗雷德裡希·威廉親王回過頭去看—隻見身著一身白色奧地利軍服的查理八世皇帝神色冷峻,麵無表情地盯著萊比錫城頭此時此刻雖然已經顯得殘破不堪,但是依舊隨風招展的法國藍白紅三色旗。
符騰堡公爵隻是說了一句:「目前城內的平民都已經疏散乾淨了。」隨後,便一夾馬肚子,轉身離開了。
領悟了這句話弦外之音的約瑟夫·弗雷德裡希·威廉親王揮了揮手,示意副官:「命令炮兵就位。」
「是,親王殿下。」
在約瑟夫·弗雷德裡希·威廉親王的命令之下,聯軍的三十六磅炮、三十磅炮和二十四磅炮在挽馬的牽引下,被緩緩地牽製城頭。
隨著聯軍炮兵指揮官手中訊號旗的揮動,鋪天蓋地的葡萄彈雨,朝著依舊在萊比錫城內負隅頑抗的法國守軍士兵們砸了下去。
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在後撤的過程中,發生了一個意外的情況:負責保護橋樑的一個工兵班長接到命令說,敵方追兵一到就要立即炸燬橋樑。當庫比埃的少數騎兵沿河向林德瑙方向遷回時,槍聲使工兵班長著了慌。誤認為敵人的大隊追兵已到,因而引爆了預先放置好的炸藥,炸燬了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撤退的惟一一座石橋,使後衛約兩萬八千名官兵無法過河,其中包括軍長庫斯汀、布裡薩克公爵,孔邁爾和多比尼。孔邁爾跳入河裡,僥倖遊到了對岸,身負兩處槍傷的多比尼被淹死,法軍全部被俘。震驚歐洲的萊比錫戰役,就是這樣結束了。
這一仗,法軍共損失八萬六千餘人,除戰死之外,有二十多位將軍和五萬餘人做了俘虜。另有五十四麵軍旗,一千七百輛彈藥車、五百餘門火炮和七萬餘枝步槍被聯軍繳獲。
科洛率領撤退出來的法軍且戰且退,於十一月初到達萊茵河一線,他留下庫爾托率領三個軍在美因茲做後衛,然後返回了巴黎。
萊比錫大會戰的結束,也標誌著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在萊茵河東岸北德意誌地區戰場上戰線的全線崩盤。
艾爾斯特河邊的戰場上,屍積如山,血流成河,近代的歐洲從此脫出了中世紀的蛻殼。法蘭西帝國從此罹難,走向崩潰,法國人民又像一七**年那樣,麵臨著外部強敵的入侵。
此時此刻距離路易·菲利普一世的帝國徹底土崩瓦解,似乎也僅僅隻是時間問題了。
現在,北德意誌地區的戰況基本已經穩定下來了,就看南德意誌地區戰場的了。
由卡裡曼男爵麥可·約翰·伊格納茲·馮·瓦裡斯上將和加蘭薩伯爵埃默裡希·馮·埃斯特哈齊上將所率領的第六集團軍,以及切申公爵阿爾伯特·卡西米爾元帥和安哈特—采爾布斯特親王弗雷德裡希·奧古斯特騎兵上將所率領的第七集團軍已經從波西米亞地區出發,開進了南德意誌地區。
隨著聯軍在德勒斯登和萊比錫等一係列戰爭之中所獲得的勝利,也是將德意誌地區戰場上的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徹底分割成為了兩部分,並且為奧地利第六集團軍和第七集團軍在南德意誌地區戰場進行作戰,提前清掃了後顧之憂。
卡裡曼男爵和加蘭薩伯爵所率領的第六集團軍將負責擊潰殲滅巴登和符騰堡地區的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而特申公爵和安哈特—采爾布斯特親王所率領的第七集團軍,將會負責擊潰殲滅巴伐利亞地區的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
天色灰白,遮蔽一切。大地震動。聲音來源並非雷聲,是無數軍靴、馬蹄、車輪碾過濕土發出的持續低響。這也預示著奧地利軍隊開始行動了。
奧地利軍隊兵分兩路,還是採取了一慣屢試不爽的鉗形攻勢。
男爵約瑟夫·奧爾溫齊·柏柏爾中將率領第一軍兩萬五千人的第七集團軍先頭部隊兩萬兩千人的巴伐利亞義勇軍以及三千名龍騎兵,沿著阿本斯貝格—蘭茨胡特軸線推進,護住主力側翼。
而海因裡希·約瑟夫·約翰內斯·格拉夫·貝勒加德少將則是率領大概兩萬的後衛部隊,作為預備隊,以此來清掃安斯巴赫和拜羅伊特地區的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殘兵。
第七集團軍總司令官特申公爵和總參謀長安哈特—采爾布斯特親王則是率領著第七集團軍七萬五千人的主力部隊,矛頭直指莫斯堡。兩路大軍在灰白霧靄中沿東部主乾道碾向前線。
兩支縱隊撕開霧氣向前碾壓。右路直撲莫斯堡,左路刺向蘭茨胡特灰白混沌是天然的偽裝幕布。所有刀刃都指向同一個獵物:伊薩爾河渡口。
控製這裡,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退往因河的血脈即被斬斷,慕尼黑與蘭茨胡特的守軍將裂為互不相連的碎塊。
奧地利軍隊的進攻軸線沿紅色標記的主乾道展開,洪流將在伊薩爾河東岸完成集結。
若偵察騎兵在普芬豪森撞上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主力,全軍即刻沿黃色標記的側翼包抄線合攏像鍛錘砸向砧板,把敵軍碾碎在這片巴伐利亞泥沼裡。
晨八時,霧氣稀薄。
九時二十分。
霧氣邊緣驟然撕裂一馬蹄聲!淩亂、急促,撞碎戰場寂靜。幾十個奧爾良派法國革命軍隊驃騎兵的輪廓從殘霧中跟蹌衝出,藍色的軍服被泥漿染汙。他們迎麵撞上帝國的前鋒線。
偵察兵勒住戰馬的瞬間,瞳孔驟然收縮。霧靄深處,白色的人潮無聲湧動。成千上萬把刺刀刺穿薄霧,折射出鋼鐵的寒光。這不是巡邏隊。是整支大軍碾過巴伐利亞的黑土,像鐵幕般壓向蘭茨胡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