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59年6月2日上午,奧地利,維也納,霍夫堡皇宮。
氣派的會議室內,濃鬱的香菸味和醇厚的咖啡香交織在一起,在空氣中形成一層若有若無的薄霧。
會議室房間中央擺放著一張長長的橡木會議桌,桌子兩邊坐滿了神情凝重的人,有幾個穿軍裝的人,另外就是現在的內閣成員了。 (由於快取原因,請使用者直接瀏覽器訪問 超順暢,.隨時看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現在這裡正發生一場吵吵鬧鬧的會議。
自1852年被譽為「奧地利最後的政治家」的首相費利克斯·施瓦岑貝格親王去世後,奧地利的政治格局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親王生前指定布林伯爵為外交部長,實際上同時也想讓他當首相,但皇帝弗朗茨在親王去世後再也沒有任命新的首相。
這標誌著奧地利進入了前所未有的皇權專製時期,是哈布斯堡王朝歷史上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中央集權時期。
布林伯爵作為費利克斯首相的指定繼承人,同時兼任著部長會議主席的職位,名義上主持政府,但實際上政府的主要權力掌握在深得皇帝信任的內政大臣巴赫手中。
這種微妙的關係使得兩人越發不合。
奧地利帝國的政府高層們正在為了前線發生的事情召開會議,現在撒丁王國、法國已經將戰線反推到了帝國邊境,皇帝陛下剛剛從昏迷中甦醒過來,雖然帝國軍隊還沒有被大規模的擊敗,但從前線傳回的幾次戰敗的訊息來看,獲勝的希望有些渺茫。
會議上多數大臣包括外交大臣布林伯爵認為現在應該求和了,趁著帝國還沒有失去太多及時談判吧。
但是,稍微懂得政治的人都應該明白,撒丁王國聯合法國這麼來勢洶洶,一點點利益可滿足不了他們,上一次拉德斯基元帥狠狠地教訓了他們,奧地利從他們身上拿走了整整6500萬法郎,實在不敢想像這次奧地利會賠款多少,再者,帝國財政也沒錢可以賠了。甚至,搞不好,倫巴第——威尼西亞王國都會丟掉。
布林伯爵微微伸長脖子,目光投向左手邊的軍需總監埃納滕將軍,焦慮地問道:「將軍閣下,我們必須想辦法將法國撒丁王國聯軍阻擋在塞西亞河的帝國邊境。還有沒有能增援的部隊了?」
目前戰爭大臣格呂內將軍已經前往前線,現在參與會議的是軍需總監埃納滕將軍。
埃納滕將軍的手指敲了敲桌子,然後無奈的搖頭:「布林伯爵,帝國能增援的部隊都已經被皇帝陛下帶上前線了。現在東麵的俄國虎視眈眈,一直在邊境演習,匈牙利地區的民族主義者也有蠢蠢欲動的趨勢,我們實在是沒有可以增援的力量了。」
他指了指地圖,用手指指向邊境的塞西亞河,「我看塞西亞河大概最多能抵擋半個月的進攻。」
「巴赫,形勢已經很明顯了,現在求和還來得及!」布林伯爵無奈的看著內閣裡的主戰派代表人物內政大臣巴赫。
亞歷山大·巴赫,律師出身,曾經參加過1848年的維也納三月革命,革命失敗之後他逐漸地轉向了專製主義,1852年受命重組帝國政府,將匈牙利王國拆分為五個軍事區,可以說,現在奧地利的中央集權是巴赫一手建立起來的。
「求和。求和。你就知道求和,你這個懦夫!」坐在右手邊首位的內政大臣巴赫眉毛挑了挑,忍不住站了起來,憤怒的一拍桌子,他眼神中彷彿能竄出火焰,兩撇鬍子在情緒下開始跳動著。
(外交大臣的全名是卡爾·費迪南德·馮·布林-紹恩斯坦。)
「你告訴我,帝國政府還有多少財政資金能賠款!」
「要不是你這個驢一樣的蠢貨所製定的外交政策,我們奧地利能到今天這個孤立無援的地步嗎!」
布林伯爵感到一陣熱血湧上臉頰,他強壓怒氣,「巴赫男爵!」咬著牙,努力維持著貴族應有的體麵,「請記住這裡是內閣會議!」
就在這劍拔弩張之際,會議室的橡木大門被推開了。財政大臣布魯克男爵優雅地邁著步子走了進來,他身著一件剪裁考究的黑色燕尾服,手中握著一份電文,臉上洋溢著難掩的喜悅。
「額...怎麼了?」布魯克男爵看到眼前的場景,不由得愣在原地。
巴赫迅速調整了自己的情緒,拍了拍自己的衣服,深吸一口氣坐了下來,然後對著布魯克問道:「不,沒什麼,布魯克你怎麼遲到這麼久。」
布林伯爵臉色更不好看,我纔是主席!
「諸位!」布魯克激動地揮舞著電文,「好訊息!陛下任命阿爾佈雷希特大公為第一集團軍總司令,撤換了居萊伯爵。昨晚在帕萊斯特羅鎮大獲全勝,俘虜兩千多人!」
「真的嗎?」內政大臣巴赫忍不住離開了自己的座位,一把奪下電文仔細看了起來。
「這是真的嗎?」有些不大相信這封戰報的軍需總監埃納滕將軍皺起眉頭,用懷疑的目光凝視著布魯克。
自己可是親眼看著前線從捷報頻傳到退守邊境的全過程,誇大戰功的情況並不罕見。
布魯克笑著說道:「應該是沒問題的,弗朗茨皇帝陛下下令要設立一個戰俘營,讓這些戰俘參與到威尼斯-盧布林雅那鐵路的修建,用他們的勞動來償還罪行。」
布林伯爵的表情瞬間明朗起來,拍著布魯克的肩膀稱讚道:「這確實是個好訊息。看來前線情況並非埃納滕將軍所說的那般糟糕。陛下的決斷果然高明。」
巴赫注意到布林的態度轉變,不屑地撇了撇嘴。他捕捉到布魯克遞來的眼神,微不可察地點頭示意,決定會後私下商談。
布林伯爵清了清嗓子,重新恢復了會議主席的威嚴:「下麵請埃納滕將軍匯報軍需供給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