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 英國人果然還是英國人
午後的霍夫堡宮餐廳裡,陽光透過高大的哥德式窗灑落進來,在鋪著白色蕾絲桌布的餐桌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弗朗茨正在用餐,但他的注意力完全被手中的電報占據。電報紙張已經被他捏得有些發皺,上麵是駐英公使埃斯特哈齊親王工整的德文字跡。
「英國人,英國人。」弗朗茨在吃著飯的時候有些愜愜地看著奧地利帝國駐倫敦保羅·埃斯特哈齊親王發給自己的電報,約翰·拉塞爾勳爵在一次宴會上私下提出了乾涉美國內戰的會想法。
他機械地留著湯,銀質湯匙一下下敲在描金邊的維也納瓷碗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當唧、當唧」的聲音在寬的餐廳裡格外刺耳。五歲的魯道夫小王子正趴在桌子上,好奇地看著父親反常的舉動。他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阻止父親繼續發出這煩人的聲響。
就在這時,茜茜一一伊莉莎白皇後眼疾手快,用銀叉擋住了兒子的手。她身著深藍色的絲綢裙裝,栗色的長髮用珍珠髮飾簡單地挽起,美麗的麵容上帶著些許不悅:「親愛的,用餐時間是家人相處的時刻,公務可以待會再看。」 【記住本站域名 追書神器,.隨時讀 】
「嗯,是我走神了,以後我會注意的。」弗朗茨也不好意思地看著眼前的小不點魯道夫,這位就是之後要和情婦殉情的奧匈帝國皇太子魯道夫了,弗朗茨摸了摸小傢夥的頭,心裏麵想看一定要把他培養成健全的繼承人啊,再不行和茜茜多生幾個,搞得後麵哈堡亂七八糟的。
經過大概十幾分鐘的用餐之後,弗朗茨用手帕擦了擦嘴,對著自己的閨女吉賽拉說道:「吉塞拉,你帶著你弟弟去外麵玩吧。我允許你今天去玩實驗區,但不準拿自己和其他人做實驗,懂嗎?」
「(~-~)V,皇帝萬歲!」吉塞拉學著其他人的樣子雙手舉高喊叫著,然後就拉著魯道夫蹦蹦跳跳地往餐廳外走去。
茜茜望著孩子們遠去的背影,轉頭對站在角落的侍女芬蒂妮夫人說道:「請您跟去照看他們。「芬蒂妮身著棕色的宮廷女官服,頭戴白色蕾絲帽,聞言立即行了個標準的宮廷禮節,裙擺劃出優雅的弧度,悄無聲息地跟著皇子公主離開了。
「怎麼了?那封電文有什麼令你煩心的事情嗎?」茜茜美眸微眨,柔聲問道,隨後用手接過弗朗茨遞來的那封電文。
「茜茜,如果你是英國人,你會怎麼做?」弗朗茨神色凝重地注視著她。
「英國跟美國雖然同根同源,不過美國原本就是英國的殖民地,」茜茜垂眸思索著,回想起在父親馬克思公爵書架上讀過的那些書,「讓美國獨立我想一直是英國心中最難以癒合的傷痕。」
「如果我是英國人,我會看到這是一個絕佳的戰略機會。南北分裂對英國來說是個千載難逢的良機。支援南方那些蓄奴州,就能削弱美國的整體實力。更重要的是,南方的棉花對英國紡織業至關重要。」
(小說時間截止到1861年1月11日,已經有6個蓄奴州宣佈獨立,南卡歲來納州、密西西比州、佛羅裡達州、阿拉巴馬州、喬治亞州、德克薩斯州,但尚未成立南方邦聯)
弗朗茨注意到茜茜的語氣變得更加嚴肅。
「但這是把雙刃劍,」她繼續分析道,「公開支援南方可能會激起北方的強烈反彈。而且從道德角度來說,支援蓄奴製的南方,會讓英國此前廢除奴隸製的努力顯得很虛偽。這對英國在世界上的聲譽會造成損害,而且,不要以為聲譽是很簡單的東西,有時候倫敦市的一場示威遊行就可能讓唐寧街改變政策。」
她麵對弗朗茨,眼神中閃煉著光芒:「英國最可能採取的策略是表麵中立,
暗地裡再視情況決定要不要介入。這樣既能保持靈活性,又不會過早地站隊得罪任何一方。」
「嗯,我覺得也差不多。」弗朗茨雙手抱拳放在胸口上,剛才他在想事情就是在回想美國南北戰爭這種大事,英國佬怎麼可能不摻和?要不然憑藉南方那點破工業是怎麼堅持這麼久的,就算南方軍再能打,也要武器裝備才行。
英國和美國儘管是一本同源,但是關係卻不算好,畢竟美國之前是連小弟都算不上的殖民地,在某個熱心腸的賣頭大叔的幫助下成功獨立,加上之後的拿破崙戰爭,國際環境優秀,兒十年時間,基本上占據了北美洲的半壁江山。
1838至1841年,美加邊界爭端,主要爭議集中在緬因州與新不倫瑞克之間的邊界畫定,雙方一度在爭議地區集結軍隊,情勢緊張1842年韋伯斯特-阿什伯頓條約最終解決爭端,確定了邊界線。美國獲得約7000平方英裡爭議領土的大部分。
1837至1838年,起義由上、下加拿大的改革派領導,要求政治自治。美國的範布倫總統發表中立宣告,但有許多美國邊境居民同情起義者,私下提供武器和補給,英軍雖然成功鎮壓起義,但這促使英國後來給予加拿大更多自治權。
1845至1846年,英美爭奪對俄勒岡、愛達荷等地的控製權,美國提出「五十四或戰爭「的口號,主張占據整個地區,雙方經談判達成妥協,1846年俄勒岡條約劃定邊界。
1854至1856年,英國試圖控製尼加拉瓜運河可能的路線克萊頓-布林沃條約規定英美共同保證運河中立美國提出門羅主義,反對歐洲勢力千預英國最終承認美國在該地區的主導地位,撤出格雷敦。
從上麵的發展趨勢來看,美國實力的確是在一步步增強,而英國迫於自己那可憐巴巴的袖珍陸軍,加上全世界還有其他殖民地,一直對美國採取不得不妥協的態度。
弗朗茨在心裏麵又想了一會,開口說道:「帕麥斯頓那個老狐狸估計早就洞察了我們在暗中幫助南方的舉動,但是大英帝國要維持體麵,又不能明目張膽地幫這群奴隸主,所以大概是想讓我們加大支援力度吧。」
「嗬,」茜茜輕笑一聲,「咱們不也裝得挺體麵的嗎?你以格拉摩根伯爵貿易公司的名義進行的這些軍火活動,一般人瞧看這名字,怕是都以為是英國人在經營呢。」
「哈哈。」弗朗茨撓了撓頭,乾笑了幾聲,「主要是奴隸貿易這種事情的確名聲太臭了,我也不喜歡。」
茜茜優雅地整理了下裙擺,建議道:「不如讓保羅·埃斯特哈齊親王跟英國人私下會談一下,能多爭取些軍火支援也是好的。」
弗朗茨點點頭,「除了我們,我猜想他們還會尋求法國、西班牙王國的援助。「
「西班牙王國我倒是能理解,畢竟他們在古巴和墨西哥的利益受到了美國的嚴重威脅。」茜茜輕輕眉,明媚的眼眸中流露出困惑:「但法國.:.法國的立場我就有些不明白了。「
「喉,法國跟美國沒啥利益衝突,應該不會派兵下場,但目前英法兩國走的很近,外交上也經常進行協商,也許有辦法拉法國進來。」
法國陸軍現在還是全世界最強陸軍的稱號擁有者,弗朗茨想到後世偶然間看紀錄片才知道,當時英國駐新斯科舍省有2100名正規軍,在加拿大其他地區有2200名正規軍,北美洲滿打滿算不到五千人,實在是千涉不了,鎮壓印度民族大起義之後,英國重心更在印度,實在是有心無力。
原本想拉上法國一塊,我出錢你出兵,結果拿破崙三世和帕麥斯頓勳爵兩個人的想法點總是不一致,最終不了了之,法國進入了墨西哥的爛泥潭裡麵。
「還有我們呢?我們在美國也沒多大的利益,大概就隻有那些棉花了,弗朗茨你是一個為了棉花這種經濟利益發動戰爭的人嗎?」
美國威脅論,這個時空已經在歐洲大陸出現了,從1783年獨立戰爭結束至今,這個年輕的國家通過一係列擴張,已從原先的約80萬平方公裡發展成了一個擁有800萬平方公裡的龐然大物。
美國以1500萬美元的價格從拿破崙手中購得路易斯安那領地,一舉擴充了215
萬平方公裡的版圖。隨後又通過佛羅裡達購地、德克薩斯兼併,不斷擴張勢力範圍。在美墨戰爭後簽訂的《瓜達盧佩-伊達爾戈條約》中,美國又獲得了包括加利福尼亞等大片領土,麵積足有190萬平方公裡。
通過《俄勒岡條約》的談判,他們獲得了西北部的太平洋出海口。甚至為了修建跨大陸鐵路,還以1000萬美元買下了加茲登地區,補全了南部邊界。
這個不斷壯大的巨人每年都從歐洲吸引著數十方移民,再加上本土資源豐富,兒乎沒有任何短缺之虞。稍有遠見的人都能預見,假以時日,這必將是新的世界列強。
但這些對現在的茜茜來說還有些太早了,很多人是無法理解隻是為了打壓未來的可能對手就提前佈局的想法。
「哦,對了,」茜茜突然眼前一亮,俏皮地說道,「我猜猜,你是在打德裔移民的主意對嗎?「她的話正中弗朗茨心事,「一旦戰爭爆發,想必會有許多人暫緩或放棄去美國的計劃,這倒是個充實奧地利殖民地或本土的好機會。」
弗朗茨微笑看起身,優雅地為茜茜斟了一杯熱可可,「茜茜,你很聰明,看到了其中一個關鍵點。」
「一個點?」茜茜好奇地偏了偏頭。
「是的,」弗朗茨放下熱可可杯,神色漸漸凝重,「吸引移民隻是一部分原因。更重要的是維持力量平衡。」他緩步走向掛在牆上的大幅地圖,「一個統一的美國對我們來說太過危險了。你想想,他們擁有整個北美洲最肥沃的土地,取之不盡的資源,還有源源不斷的移民。如果任其發展下去,不出五十年,他們就會成為一個無人能夠製衡的龐然大物。」
茜茜眨了眨眼,「所以你希望南北分裂?「
「是的。兩個相互敵對的美國比一個統一的美國對歐洲更有利。他們會把精力都耗費在彼此爭鬥上,無暇東顧。」弗朗茨站起來走到地圖前,「而且分裂後的南方蓄奴州會需要歐洲或者說我們的支援,這給了我們很大的操作空間。」
當然,如果可能的話,弗朗茨希望美國分裂成幾十個州那纔好呢,全美吃雞大賽。
「先生,這幫該死的鄉巴佬真是...真是太氣人了!」文澤爾·馮·科洛雷多先生一一也就是在南卡羅來納州以「漢斯·弗利克」這個浪蕩子身份示人的國際軍火貿易商一一今天特意穿了一身考究的燕尾服,身上還噴了些許昂貴的香水,
但此刻他的優雅舉止卻被滿腔怒火沖得一乾二淨。
但文澤爾·馮·科洛雷多先生,好吧,還是叫漢斯·弗利克吧。
漢斯·弗利克憤怒地抓起桌上的威土忌酒杯,仰頭灌了一大口,酒液嗆得他微微咳嗽。他轉向一旁那位五十多歲、正耐心傾聽的長者,繼續傾吐著心中的不滿:「我費盡心思給他們運軍火,圖什麼?還不是想讓這幫人在做決策時能稍微聽聽我的意見。國內陛下的旨意明明是讓這群莽夫先安分一陣子,好好積蓄力量,等待適當時機啊!」
「結果他們這就急不可耐地宣佈獨立了,我們之前的安排白費了啊。」漢斯·弗利克懊惱地文喝了一小口酒。
軍事情報局駐北美地區總負責人卡爾維諾·梅達爾多麵帶平靜,為這位年輕的部下又斟上一杯酒。他語氣溫和地安慰道:「這種情況我早有預料。要知道,
他們現在的武器裝備,絕非聯邦政府那支僅有一萬六千人的菜鳥軍隊所能應付的。他們按捺不住,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那些承諾的獎金、勳章,還有爵位..:」漢斯·弗利克的聲音越來越低,眼神中流露出深深的失落。他冒著巨大風險遠渡重洋來到美國執行任務,
為的不就是能夠恢復家族昔日的榮光嗎?他之前倒也不是吹牛,隻不過自己是旁係,沒繼承到爵位。
弗朗茨還是很大方的,這次行動是最高階別的行動代號雷神。
「別太擔心,」梅達爾多從懷中掏出一份電報,展顏一笑,「維也納剛剛來電,這件事並沒有追究責任的必要。你看,弗朗茨陛下在電文中還特意表揚了你呢。」
漢斯·弗利克幾乎是一把搶過電文,急切地讀了起來。隨著每一行文字入目,他緊繃的麵容漸漸舒展。終於,他長舒一口氣,虔誠地畫了個十字,仰望天花板低聲禱告:「皇帝陛下萬歲!」
在內心深處,他暗自發誓:「隻要能讓我得到爵位,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