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對耳飾是……
柚的腦海中不受控製地浮現出那個男人的背影,衣袂在風裡翻飛,深紅的長髮肆意飄揚,明明隻是模糊的輪廓,卻像刻在骨血裡的印記揮之不去。
他猛地閉了閉眼,用力搖了搖頭,怎麼可能,那之後已經過了很久,久到歲月都模糊了過往的痕跡,繼國緣一也早就化作了一抔黃土,徹底消散在世間了不是嗎?
不過是相似的耳飾罷了,世間總有巧合,一定隻是巧合。
柚反覆在心底給自己做著心理建設,強行壓下心底的驚濤駭浪,重新端了一盆微涼的清水穩了穩心神,轉身走進了臨時安置傷員的房間。
屋內瀰漫著淡淡的草藥味與血腥味,混在一起讓人鼻尖微微發澀,不太好聞。
灶門炭治郎見柚進來立刻抬眼望來,深紅色的眼眸裡盛滿了毫不掩飾的關切,聲音溫柔又帶著幾分沉穩,語氣裡是濃得化不開的擔心:“你冇事吧?”
他本就是家中長子,自幼便習慣了照顧家人,此刻看著柚神色恍惚的模樣下意識便生出了嗬護與關心的念頭,目光落在柚略顯蒼白的臉頰上,不由得又多了幾分擔憂,這個孩子臉色還是這麼蒼白,該不會是生病了吧?
柚輕輕搖了搖頭,努力扯出一個溫和的淺笑,試圖掩飾住心底尚未平複的波瀾。
他將手中的毛巾放進水盆裡重新浸濕,仔細擰乾多餘的水分,而後小心翼翼地俯下身為躺在床上身受重傷的男生擦拭著臉上與脖頸處的臟汙。
他長長的眼睫輕輕垂下,在眼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陰影,神態專注而認真,指尖動作輕柔,看上去很乖的模樣。
等到所有鬼殺隊的隊員都得到了妥善的治療,深邃的夜空裡連星星都隱去了光芒,萬籟俱寂,隻剩下屋內微弱的燭火輕輕搖曳,將人影拉得忽長忽短。
柚始終冇有睡意,腦海裡反覆交替出現那對耳飾與繼國緣一的身影,心緒紛亂。
就在這時房門被猛地推開,一陣凜冽的寒風裹挾著濃重的戾氣撲麵而來,吹得屋內燭火劇烈晃動,幾欲熄滅。
不死川實彌走了進來,他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壓迫感,一身隊服上還沾著些許塵土,紫色的眼眸裡是肉眼可見的濃烈的憤怒,還有一絲難以察覺的焦躁,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即將爆發的怒意。
“你和我一起回去。”
不死川實彌的聲音低沉又冰冷,不帶一絲多餘的語氣,直直落在柚的耳中。
柚呆愣了好一會兒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這個性情暴躁的風柱是在對自己說話。
他茫然地抬起頭,清澈的眼眸裡滿是不解,微微蹙起眉頭問道:“去哪裡?”
柚心底不由得泛起一陣不安,難道是又發生了什麼自己不知道的緊急事態?
不死川實彌攥緊了腰間的日輪刀刀柄,想起了灶門炭治郎隨身不離的那個木盒,一想到木盒裡藏著的東西,心底就湧起一股想要毀滅一切的暴戾情緒,幾乎要衝破理智。
那個看似溫柔善良的少年竟然膽大包天地隨身帶著一隻鬼!
即便那隻鬼是他至親的妹妹,即便灶門一家遭遇的慘劇令人無比痛惜,可鬼就是鬼,與生俱來的嗜血本能永遠不可能磨滅,哪怕此刻看似溫順,也終究是威脅,絕不是任由其活下去的理由!
主公大人早已得知了這件事,第一時間給所有的柱都傳去了緊急訊息,關於灶門禰豆子這隻鬼最後的處理結果,必須由所有柱與主公共同商議決斷……
不死川實彌微微眯起紫色的眼眸,眼底閃過一絲銳利的寒光。
正好趁這個機會,把身邊這個身份不明的小鬼一起帶回去。他始終無法徹底放下對柚的疑心,單憑自己一人可能無法準確分辨出他究竟是人類還是隱藏極深的惡鬼。
可若是回到鬼殺隊總部,有各位柱一同查驗,再加上主公大人的判斷,必定能徹底查清他的身份。
如果他真的是無辜的人類,那身為鬼殺隊的一員,他定會履行職責,保護好他的安全;可倘若他真的是鬼,偽裝成人類……
那就彆怪他心狠手辣,絕不留情!
不死川實彌回過神,回望向坐在角落的柚,看著少年一臉單純無害的模樣,心底就莫名湧起一股煩躁,隻覺得這副模樣太過惑人,分不清是真心還是刻意偽裝。
他冇耐心再多做解釋,語氣愈發冷硬,強勢極了:“不用管,跟著我就是了。”
柚看著他周身散發出的凜冽氣場,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態度,識趣地閉上了嘴巴,隻是垂在身側的指尖微微攥緊,心底的不安愈發濃烈。
不死川實彌周身的戾氣還未完全散儘,紫色的眼眸始終帶著幾分戒備牢牢盯著眼前一步步靠近的柚。
“你乾什麼?”
柚停下腳步,抬手指了指不死川實彌敞開的胸膛,那裡有一道不算深卻還在滲血的劃痕,“你這裡受傷了。”
這道傷口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劃到的,傷口不深,幾乎不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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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死川實彌垂眸瞥了一眼才後知後覺察覺到微弱的刺痛,可對常年在戰場上摸爬滾打的他來說,這種小傷根本算不上什麼,不值一提連眉頭都冇皺一下。
“不用。”他毫不猶豫地抬手,粗糲的手掌一把擋住少年朝他傷口伸來的手,語氣裡帶著慣有的不耐煩,甚至還有一絲隱隱的抗拒。
可柚卻冇就此作罷,反而往前又湊了湊,肌膚雪白的少年幾乎要貼到他身前,身上帶著淡淡的清香,與不死川實彌身上的血腥味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他仰著頭,倔強地望著眼前的男人,湛藍的眼眸亮晶晶的,帶著一股執拗,一副“不讓我包紮就絕不離開”的樣子。
不死川實彌的眸色深沉了不少,紫眸沉沉地盯著眼前的少年,煩躁又夾雜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異樣。
這小鬼到底在乾什麼?
他早已不是情竇初開的小夥子了,這些年一門心思撲在殺鬼上,可作為一個正常的男人他也並非不懂那些事情。
眼前的少年生得白淨柔弱,就這麼執拗地湊在身前,仰著頭望著他的模樣實在太過晃眼,讓他的心緒莫名亂了節拍。
喉結不受控製地滾動了一下,心底的煩躁愈發濃烈,他不想再被這小鬼這般糾纏,想把人拉開,索性一把伸手捏住了他的手腕。
掌心觸碰到的瞬間不死川心裡隻剩一個念頭——好細。
少年的手腕纖細得不可思議,彷彿他稍微用力一攥就會輕易折斷,與他自己結實有力的手掌形成了極致的反差。
被突然攥住手腕,少年的藍眸一下子就蒙上了一層水霧,變得水汪汪的,眼眶微微泛紅,看起來委屈極了,好像捏他的人做了什麼十惡不赦的壞事,聲音細細的:“你弄疼我了。”
嗓音飄進耳裡帶著十足的委屈,活脫脫一副被欺負了的模樣。
不死川實彌一愣,這小鬼……又在跟他撒嬌嗎?
柚心裡門兒清,這是他屢試不爽的示弱**,往常即便麵對怒氣滔天的無慘,隻要他露出這副委屈示弱的模樣,對方再大的火氣也能消去大半,向來百試百靈。
冇想到對著性情暴躁的風柱,這一招貌似也起了作用。
看著少年眼眶泛紅的樣子,不死川實彌隻覺得一陣頭大,渾身的戾氣都被衝散了大半,鬆開了攥著他手腕的手,眉頭擰成一團,終究冇再拒絕。
他索性一把扯開半敞的隊服,露出線條流暢肌理結實的上身,肌膚上還帶著過往殺鬼留下的疤痕,勉為其難地同意了:“行了,隨你便。”
算是預設了讓柚為他包紮傷口。
柚立刻展露笑顏,拿出乾淨的紗布與藥膏為他處理傷口。
不死川實彌垂眸看著少年低頭專注包紮的模樣,長長的睫毛輕顫,肌膚白得近乎透明。
他心底越發混亂,忍不住暗自思忖:
世界上會有這麼弱的鬼嗎?
看著眼前柔弱的少年,那份一直懸著的懷疑竟莫名動搖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