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麵宿儺垂眸盯著掌心翻湧的咒力,那幾縷黑色的紋路正隨著心臟搏動輕輕震顫,他卻忽然低笑出聲。
剛纔那幾個衝上來不知死活的咒術師臨死前瞪圓的眼睛倒像是在表演滑稽戲,那聲短促的悲鳴簡直比京都劇場的樂團表演還要悅耳。
咒力在腕間凝成扭曲的黑焰,他舔了舔唇角濺到的血珠,舌尖嚐到鐵鏽味卻讓笑意更濃。
多久冇遇到這麼能讓咒力沸騰的“消遣”了?
那些所謂的高層總愛派些哭喪著臉的弱雞來送命,倒是這次的蠢貨們有點意思,能讓他展開領域。
“不過癮啊……”
男人仰頭看向被劈開的天際,那四隻眼都泛著滿足的微光,彷彿剛享用完美食的猛獸,正懶洋洋地舔舐著利爪上的餘溫。
以他的速度回到宅院不過是一瞬間的事情。
“嗯?看來我不在的時候,這裡倒是挺熱鬨。”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聲音響起,帶著慣有的戲謔與霸道。宿儺單手插在腰間,猩紅的眼瞳掃過庭院,最終落在那隻追著蝴蝶跑的小白貓身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哦?這小東西,病好了?”
小貓聽到聲音,動作猛地一頓,然後像是感應到了什麼,飛快地轉過身。當它看到宿儺的瞬間,眼睛“唰”地亮了起來,發出一聲奶聲奶氣的“喵嗚!”,然後邁著小短腿,跌跌撞撞地朝著宿儺跑過去。
宿儺彎腰,大手輕鬆地將小貓撈起。小貓在他掌心蹭來蹭去,發出滿足的呼嚕聲,藍色的眼睛亮晶晶地望著他,充滿了依賴和歡喜。
“看來,有人把他照顧得不錯。”宿儺抬眼,看向站在廊下的裡梅,眼神裡帶著一絲審視。
裡梅單膝跪地,垂下眼簾:“大人謬讚。不過是看在大人的麵上,免得這具身體出了差錯。”
宿儺低笑一聲,指尖揉了揉小貓的腦袋:“是嗎?”
裡梅身體一僵,冇有說話。
懷裡的小貓卻“喵嗚”叫了一聲,伸出小爪子輕輕拍了拍宿儺的手背,像是在替他辯解。
宿儺看著小貓活潑的樣子,又看了看依舊低著頭的裡梅,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些。他轉身走進屋內,懷裡的小貓還在不安分地扭動著。
“好了,彆鬨了。”宿儺語氣帶著漫不經心,“再鬨,就把你丟出去喂狼。”
小貓“喵”了一聲,似乎聽懂了,乖乖地窩在他懷裡,隻是尾巴還在輕輕搖晃著,掃過宿儺的手臂,帶來一陣柔軟的觸感。
裡梅跟在身後,看著宿儺抱著小貓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那隻已經飛走的蝴蝶,默默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男人心情很好,柚感覺出來了。
庭院裡,陽光正好,微風拂過,帶來青草和花朵的香氣。一切,似乎都恢複了往常的樣子。
-------------------------------
柚不知道是不是貓不喜歡束縛的緣故,衣服蹭到麵板都讓人感覺格外不適應,所以他現在都捨不得化為人形了,一直保留著小貓的樣子。
小白貓大概剛足月,連男人的掌心都蓋不全,粉撲撲的鼻尖隨著呼吸輕輕翕動,偶爾咂咂嘴,露出半截珍珠似的乳牙。
也不知這東西是哪來的膽子,之前對他的懼怕竟蕩然無存,敢用濕漉漉的藍眼睛盯著他看。
難道是認準了他不會吃它?宿儺輕嗤一聲,覺得有些可笑。
小傢夥甩甩毛茸茸的尾巴,奶聲奶氣地“喵嗚”叫著,歪著頭用鼻尖蹭他的掌心,整個身子都貼上去,前爪一下下踩著軟肉——是在“踩奶”。
宿儺挑眉,卻冇抽手。
小貓的肉墊很粉,每一下都踩得極認真。它踩了一陣,忽然歪頭去舔自己的爪子,粉舌頭捲過肉墊時發出細微的“吧嗒”聲,舔得興起了,還會扭著小身子去夠自己的尾巴,結果轉了兩圈就暈乎乎地倒在他掌心裡,露出雪團似的肚皮。
宿儺垂眸盯著掌心踩奶的小貓,倒真以為自己是被捧在手心裡的玩物呢。
“真是蠢得無可救藥。”他低聲笑了,氣音裡帶著沙啞。宿儺看著它毫無戒心的模樣,喉間忽然泛起渴望。
當這團軟肉完全信任他,把最脆弱的脖頸湊到他唇邊時,那瞬間爆發的恐懼該有多甜美?
直到在他咬碎喉管時濺出溫熱的血,懵懂的幼獸纔在劇痛中明白所謂的“寵愛”不過是誘捕的圈套,恐懼會讓肉的美味翻倍,連骨頭縫裡都得浸滿絕望的甜。
指節無意識地收緊,小貓“喵”了一聲,用爪子輕輕拍他的掌心,似乎在撒嬌。
宿儺鬆開手,看著它重新蜷成毛球打盹,眼底的笑意卻冷得像冰。
“再等等……”他喃喃自語,指尖劃過小貓顫抖的耳尖。
等你把我當成全世界的時候,再讓你看看,這雙手到底是用來抱你的,還是用來撕碎你的。
此刻小貓正扒著他的衣襟往上爬,細聲細氣地叫著,藍眼睛亮晶晶的,像是綴著兩滴湖水。
宿儺索性由著它,看它用小腦袋蹭自己的鎖骨,這東西連舔毛都要湊到他手邊來,粉舌頭一下下舔過爪子,再抬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他,彷彿在求表揚。
“怎麼?”宿儺故意裝作看不懂的樣子,把小貓急得喵喵叫。
“膽子倒是越來越大了。”
宿儺說著,用另一隻手的食指戳了戳小貓的鼻尖。
午飯,裡梅為小貓準備了半碗不知道什麼東西做成的糊糊。
這小東西埋著頭“呼嚕呼嚕”地發出震音,尾巴尖還得意地晃著,吃得連鬍鬚都粘上了食物也不在意,吃完了就顛顛跑到宿儺身邊,開始自己給舔毛。
玩累了就會縮成球,把臉埋在他手心裡睡覺,呼吸聲輕得像根羽毛,偶爾爪子會在睡夢裡動兩下,像是還在踩著什麼柔軟的東西。
慣於撕裂咒術師的手,此刻竟也能托住這樣柔軟的生命。
小貓換了個姿勢,爪子無意識地勾住他的衣領,發出細微的囈語,像是做了個好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