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萬籟俱寂。不死川實彌本就淺眠,一點細微的聲響便足以讓他醒過來,他猛地從枕頭上抬起身,原本惺忪的睡眼瞬間褪去迷濛,眼神恢複了平日的清明銳利,耳尖微微一動,精準捕捉到了那陣斷斷續續帶著委屈的哼哼聲,雖然細弱,但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聲音的源頭正是屋角那團裹得嚴嚴實實的被褥,被子高高堆起,蓋過了少年的頭頂,隻露出一點蜷縮的輪廓,能隱約瞧見被褥底下的人正不安地蠕動著。
不死川實彌皺了皺眉,湊近才終於聽清裡麵的人在說什麼:
“疼……肚子好疼……”
他的眉頭瞬間擰得更緊,冇有絲毫猶豫伸手拉開了那層裹得緊實的被子。
入目的景象讓他心頭微頓,少年整個人都被冷汗浸透,像是很難受的樣子,藍髮濕漉漉地黏在蒼白的臉頰上,脖頸間也佈滿細密的汗珠,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般。
他眉頭緊蹙,下唇被死死咬住,唇瓣泛白,齒痕深深陷進去,透著隱忍的疼,那雙原本清亮的藍眼睛渙散著,無法聚焦,眼神空洞又茫然,整個人都陷在混沌的痛苦裡,連意識都變得模糊。
感受到裹著自己的溫暖被子被人扯開,微涼的空氣讓少年不滿地哼唧了一聲,像是被人強硬掰開蚌殼露出裡麵雪白的蚌肉一樣令人不安。
小小的身子往被窩裡縮了縮,雙手死死按著自己的小腹,試圖緩解那陣翻攪的痛,真的好難受,好久冇有那麼難受了。
眼角不受控製地沁出幾滴晶瑩的淚珠,順著蒼白的臉頰滑落,砸在被褥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喂,你怎麼樣了?”不死川實彌看著他這副虛弱不堪的樣子,平日裡冷硬的語氣不自覺地放柔了些許。他雖性子急躁,卻從不是冷血之人,眼前的少年在證實身份之前不過是個手無縛雞之力需要被人保護的普通人而已,他狠不下心置之不理。
“唔……肚子疼……”
少年抽噎著,帶著哭腔,藍眸裡蒙著一層薄薄的水光,輕輕一顫便要落下,看著格外讓人心疼。
“吃什麼了你?”不死川實彌沉聲問道,試圖找出腹痛的緣由。
“不知道……”少年搖了搖頭,腦袋昏沉得厲害,隻覺得小腹裡一陣接一陣的絞痛,疼得他渾身發軟,隻能無助地看向身旁的不死川實彌,乞求道:“幫幫我,好不好……”
不死川實彌聞言低低地哈了一聲,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煩躁,他可不是醫師,不懂治病救人。
可看著少年那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就在他遲疑之際,一隻柔嫩雪白的小手輕輕握住了他垂在身側的手,不死川實彌渾身猛地一僵,像是被人施了定身術一般,整個人都定在原地。
好小,好軟。
剛好能握住他的指尖,觸感格外細嫩柔軟,和自己的手形成了鮮明的對比。他的手上佈滿了早年做粗活留下的厚繭,還有常年握刀磨出的痕跡,粗糙又堅硬,此刻被這樣一隻軟嫩的小手握著,竟讓他有些手足無措。
少年冇察覺到他的僵硬,隻是虛弱地拉著他的手慢慢往下移動,隔著薄薄的裡衣,將他寬大的手掌輕輕覆在了自己疼痛的小腹上。
“幫我揉一揉吧……”少年軟著嗓音,可憐巴巴地乞求著,滿是真誠,“等我好了我一定會好好感謝你的。”
不死川實彌粗大的喉結不自覺地滾動了一下,乾燥的喉嚨莫名有些發緊,他看著少年蒼白又脆弱的臉終究是耐著性子冇有抽回手。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用溫熱的掌心輕輕貼在少年的小腹上,按照少年的要求緩緩打著圈。
許是溫熱的手掌帶來了暖意,又許是輕柔的按摩緩解了絞痛,少年臉上的痛苦漸漸散去,緊蹙的眉頭慢慢舒展,痛苦的呻吟聲越來越輕,他好像恢複了一些。
原本渙散的藍眸也漸漸有了些許神采,他微微抬著眼,蒙著淡淡水霧的藍眸專注地盯著不死川實彌,兩隻小手一齊伸過來,輕輕按著不死川實彌的手背,不讓他輕易抽離。
不死川實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如芒在背,下意識地彆開視線,冇有與他澄澈的眼眸對視。
掌心之下,隔著一層薄薄的裡衣,能清晰感受到少年小腹的柔軟,是屬於普通人的綿軟,不像他常年鍛鍊,渾身都是結實緊繃的肌肉,硬邦邦的。
他心裡莫名想著,這人平時肯定很少活動,纔會這麼脆弱,往後要多運動增強體質纔好,他總感覺自己一隻手就可以把他揉碎。
這般想著,手上的動作又不自覺地放輕了幾分。
過了許久,少年臉上的痛苦徹底消散,睏意再次襲來,藍眸漸漸閉上,重新陷入了沉睡之中,隻是嘴角還微微抿著,一縷濕漉漉的髮絲黏在他濕潤的唇角,隨著呼吸輕輕晃動,讓人忍不住想要將它們分開。
不死川實彌的動作猛地一頓,這纔回過神來,看著少年安穩睡去的模樣他刷地一下站起身,瞪大了眼睛,心裡湧起一陣莫名的羞惱,自己到底在乾什麼啊!
他居然就這麼蹲在這裡給彆人揉了這麼久的肚子。
怕自己再待下去會更不自在,他拿起一旁的日輪刀去庭院中加練,順便平複一下心底莫名的情緒。
月上中天,清冷的銀輝灑滿整個庭院,樹影斑駁,夜風微涼。
不死川實彌站在庭院中央,周身的氣息變得冷冽淩厲,他握緊日輪刀,手腕猛然發力,身形驟然一動,利落又矯健的身影在月光下穿梭,刀刃劃破空氣,帶著淩厲的風聲,每一次揮刀都乾脆果決,力道千鈞,刀身折射出清冷的月光,劃出一道道耀眼的弧光。
他的動作迅猛又沉穩,抬腿、轉身、劈砍,每一個招式冇有絲毫拖泥帶水,強悍的氣場儘數散開,夜風被刀風攪得狂亂,捲起他額前的髮絲,眉眼間此刻滿是冷峻與專注,刀身與空氣摩擦發出輕響,每一次揮出都帶著勢不可擋的鋒芒。
在寂靜的夜裡,他一遍遍揮舞著日輪刀,月光灑在他緊繃的側臉,映照出冷硬的輪廓和微微泛紅的耳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