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過來……不要過來啊!”
淒厲的哀求聲被山林的陰風揉碎,飄在漆黑如墨的林間。暮色早已徹底沉落,連最後一絲天光都被濃密的樹冠吞噬,這片人跡罕至的深山成了惡鬼肆意橫行的獵場。
樣貌普通的婦人衣衫沾滿塵土與草屑,死死護著身後半大的孩子,用自己的身體擋住孩子單薄的肩膀,一步一步踉踉蹌蹌往後退。
腳下是濕滑的腐葉與凸起的樹根,每退一步都險些摔倒,可她不敢停,眼前那從樹叢陰影裡緩緩走出的惡鬼是比猛獸還要恐怖的存在。
那惡鬼身形佝僂,麵板是死灰般的慘白,嘴角不斷滴落黏膩渾濁的涎水,滴在地上發出細微的聲響,一雙眼睛猩紅如血,隻有對血肉的貪婪與暴戾。
尖銳細長的獠牙從唇內翻出,閃著寒光,腥臭的氣息隨著它的靠近撲麵而來,熏得人幾欲作嘔。
邁著僵硬的步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他死死盯著眼前手無寸鐵的母子,那是它唾手可得的食物,他已經餓了很久了,這個地方很少有人會來。
風穿過層層疊疊的樹叢,捲起滿地落葉,發出窸窸窣窣的聲響,像是有無數雙眼睛在暗處窺探,原本靜謐的山林此刻被這詭異的聲響填滿,連蟲鳴鳥叫都消失得無影無蹤,死寂與恐懼像一張巨大的網將母子二人牢牢困住。
天邊連星子都不肯露麵,周遭的空氣都變得陰冷刺骨,彷彿連血液都要被凍僵。
婦人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的落葉,每一寸肌膚都在不受控製地顫栗,連呼吸都變得困難。
恐懼從腳底一路攀升,直衝頭頂,讓她的大腦一片空白,耳邊隻剩下自己劇烈的心跳,還有惡鬼越來越近的腳步聲。
她下意識地想拉著身後的孩子轉身跑,逃離這可怕的夢魘,可雙腳卻像被死死黏在了泥土裡,無論怎麼用力都邁不開半步。
孩子被護在身後,嚇得連哭都不敢哭,小小的身子緊緊貼著婦人的後背,小手抓著衣角,眼眶裡蓄滿了淚水,隻能死死咬住嘴唇,不敢發出半點聲音。
孩子能感受到母親的顫抖,也能感受到那撲麵而來的恐怖氣息,心裡滿是絕望。
婦人看著孩子稚嫩又驚恐的臉龐,那雙清澈盛滿恐懼的眼睛,她暗下決心,絕不能讓孩子有事,哪怕拚上自己的性命也要讓孩子活下去。
她緩緩收緊手臂,將孩子緊緊抱在懷裡,嘴唇湊到孩子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顫抖卻堅定地小聲說道:“乖,彆怕,你等會兒趁機跑,一直往前跑,彆回頭,一定要活下去……”
話音落下,她緩緩抬起頭,看向步步緊逼的惡鬼,原本滿是恐懼的眼眸裡隻剩下視死如歸的堅定。
她張開雙臂擺出護住孩子的姿態,瘦弱的身軀此刻像一堵不肯倒塌的牆,哪怕麵對的是毫無勝算以人類為食的惡鬼,她也冇有絲毫退縮。
她知道自己根本不是對手,甚至連反抗的能力都冇有,可隻要能為孩子爭取一絲逃跑的機會,她願意付出一切。
惡鬼顯然已經忍耐到了極限,眼前的獵物近在咫尺,那鮮活的血肉氣息讓他徹底瘋狂。
猛地發出一聲尖銳刺耳的嘶吼,聲音震得樹葉簌簌掉落,緊接著,他四肢猛地發力,迅猛地朝著婦人撲了上來,猩紅的眼睛裡滿是嗜血的瘋狂,尖銳的獠牙直直朝著婦人的脖頸咬去!
婦人看著惡鬼撲來的身影,感受著那撲麵而來的腥風與死亡的氣息,徹底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她冇有力氣反抗,隻能靜靜等待死亡的降臨,心裡唯一的念想就是希望孩子能趁著這個機會順利逃出去。
淚水從她緊閉的眼角滑落,她做好了赴死的準備。
千鈞一髮之際,一道淩厲的破空聲襲來,速度快到隻剩下一道殘影,劃破黑暗,帶著凜冽的勁風,瞬間襲向撲來的惡鬼。
那聲音乾脆利落,冇有半點拖泥帶水,彷彿能斬斷世間一切邪祟。
惡鬼完全冇反應過來,他的注意力全在眼前的母子身上,根本冇察覺到暗處還有他人。
隻覺得脖頸處傳來一陣冰涼的劇痛,緊接著,整個世界都開始天旋地轉,他僵硬的動作戛然而止,喉嚨裡的嘶吼卡在一半,再也發不出聲音。
誒?
模糊又茫然的意識在惡鬼殘存的神智裡閃過,他甚至冇看清是什麼襲擊了自己,下一秒,沉重的頭顱便脫離了身體,順著潮濕的地麵咕嚕嚕滾了老遠,撞在一棵樹乾上才停下。
那雙猩紅的眼睛還圓睜著,裡麵滿是未曾散去的貪婪與茫然,似乎到死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突然身首異處。
滾燙的鮮血從惡鬼脖頸的斷口處噴湧而出,撒了一地,在黑暗中散發出淡淡的熱氣,與周遭的陰冷形成鮮明對比。
熱氣緩緩升騰,很快被山林的陰風吹散,失去頭顱的身體抽搐了幾下,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逐漸淡化、消散,無影無蹤。
風停了一瞬,山林裡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隻剩下婦人壓抑的喘息還有孩子微弱的啜泣聲。
一道挺拔的身影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一把沾染鮮血的日輪刀,刀身狹長,泛著冷冽的寒光,正是剛剛出手斬殺惡鬼的人。
不死川實彌,身形挺拔,穿著鬼殺隊標準的隊服,黑色的隊服襯得他愈發硬朗,外搭的白色外衣隨風輕輕晃動,邊角還沾著些許未乾的血點,一看便是曆經無數場廝殺。
他的頭髮是張揚的銀白色,淩亂地散在額前,幾縷髮絲垂在眉眼間更添了幾分桀驁不馴。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臉上縱橫交錯的疤痕,這些疤痕冇有削弱他的容貌,反而讓他整個人多了幾分淩厲。
他的眉眼鋒利如刃,眼眸是淺淡的紫色,眼神冷冽又淡漠,周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強大氣場,那是常年在生死邊緣徘徊斬殺無數惡鬼才練就的壓迫感,自帶一股肅殺之氣,彷彿連周遭的空氣都被他的氣場凍結。
他微微垂著眼,手腕輕抬,利落的甩了甩日輪刀上的血跡,鮮紅的血珠順著刀身滑落。
“嘖。”
做完這個動作,他抬眼掃了一眼地上滾落的惡鬼頭顱,紫色的眼眸裡隻有滿滿的厭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