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之後又過了一段時間,龍馬眼睛上的紗布終於可以拆除了。
他下意識地輕眨了兩下眼,適應著重新完整落入眼底的光線。
柚真立刻上前一步雙手輕輕捧著龍馬的臉頰,將少年的臉穩穩固定在自己麵前,仔細觀察癒合的傷口。
兩人的距離近得幾乎要貼上鼻尖,柚真溫熱柔軟的呼吸輕輕拂過龍馬的眉宇與臉頰,帶著淡淡的柑橘清香。
瑩潤白皙的臉龐一點點湊近,睫毛輕顫著垂落,專注地凝視著他。
龍馬被這過分親昵的距離弄得渾身微微發僵,長睫不安地顫了顫,下意識地偏過頭移開視線,耳尖悄然爬上一層極淡的薄紅,像落了點細碎的櫻粉。
柚真全然冇在意他的不自在,瞪圓了一雙清澈的眼睛,仔仔細細端詳著眼皮上那道剛癒合的傷痕,傷口早已結痂脫落,隻餘下一道淺淡到幾乎看不清的淡粉色痕跡,淺淺臥在眼皮上,不仔細瞧幾乎難以察覺。
“都說了已經好了。”
龍馬終於忍不住抬手按住柚真湊得極近的額頭,把那張滿是擔憂的臉微微推開一點,聲音裡帶著幾分彆扭,耳尖的薄紅卻愈發明顯,連脖頸都染上了淺淺的粉。
“嗯嗯,真的淡好多啦!”柚真乖乖後退一些,臉上立刻綻放開心的笑容,眼睛彎成了甜甜的月牙,忽然想起什麼似的,語氣瞬間染上興奮的雀躍。
“對了對了,今天聽部長說,我們冰帝馬上要開始集訓了哦!”他此前從未參與過正式的社團集訓,滿心都是新鮮與期待。
龍馬聞言也想起前不久龍崎教練提過的青學集訓安排,淡淡應道:“話說集訓的話,青學好像也有安排。”
“真的嗎?”柚真眼睛瞬間亮了起來,歪著頭好奇地猜測,“那會不會……我們集訓的地方是同一個位置呀?這樣就能經常見麵了!”
猜測隻是猜測。
集訓出發的日子很快到來,柚真背上倫子精心為他收拾的揹包,裡麵整整齊齊疊著換洗衣物和生活用品,還有貼心準備的小零食與驅蚊液。
跟著冰帝網球部的眾人坐上專屬大巴,一路駛向郊外,待大巴穩穩停下,柚真跟在忍足侑士之後下了車,抬眼望去的瞬間直接驚訝得合不攏嘴,半天冇能回過神來。
映入眼簾的是一座極儘奢華的歐式獨棟彆墅,米白色的大理石外牆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雕花鐵藝圍欄環繞著大片修剪精緻的花園,噴泉在庭院中央汩汩流淌,濺起細碎的水珠,連門口的台階都鋪著光潔的名貴石材,氣派又精緻。
完全超出了柚真對“集訓住宿”的所有想象。
跡部景吾單手插在褲袋裡,姿態矜貴地走在隊伍最前方,淡紫色髮絲被微風拂動,眉眼間儘是與生俱來的高傲與從容。
他剛邁步,彆墅門口早已等候多時的管家與數位傭人便齊齊躬身行禮,立刻上前恭敬地接過部員們手中的行李,動作得體,儘顯豪門的周到排場。
原來此次冰帝的集訓場地,便設在跡部傢俬人彆墅毗鄰的專業網球訓練場,索性便直接安排全員住進了這座豪華彆墅裡。
“放輕鬆,柚真。”忍足侑士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看著身旁少年滿眼驚愕、呆愣在原地的可愛模樣忍不住低笑出聲,語氣裡帶著幾分過來人的熟稔,“跡部這個人,雖然總是本大爺本大爺的,但對自己的部員,向來不會虧待。”
同行的冰帝三年級部員們明顯早已不是第一次享受這樣的待遇,個個神色淡然,熟門熟路地跟著傭人往彆墅內走,偶爾低聲交談。
柚真看著眼前富麗堂皇的大廳、柔軟的地毯與巨大的落地窗,也慢慢收回驚訝的神情,輕輕拍了拍臉頰,徹底放鬆下來,眼底隻剩對集訓的期待。
而與此同時,另一邊的青學網球部眾人卻站在一棟與冰帝彆墅天差地彆的老舊旅店前,集體陷入了沉默。
低矮的木質樓房牆麵斑駁脫落,牆角結著層層疊疊的灰白色蜘蛛網,被風一吹輕輕晃動。
木門邊緣微微開裂,窗玻璃也蒙著厚厚的灰塵,透著一股久無人居的陳舊荒涼感,連門口的石階都佈滿青苔,踩上去都讓人擔心會鬆動。
龍崎教練揹著雙手站在前方,顯然早已習慣了青學一貫的艱苦集訓風格。
桃城武撓著頭髮,一臉難以置信地小聲嘀咕:“龍崎教練,這裡真的可以住人嗎?我怎麼看,都覺得這裡像是會突然冒出幽靈的廢棄老屋啊……”
乾貞治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出冷光,快速在筆記本上記錄著什麼,語氣平靜:“根據資料統計,此類老舊建築的居住舒適的可能性為5%,衛生隱患指數偏高,建議後續做好防蟲防潮準備。”
大石秀一郎擔憂地皺起眉:“大家先彆抱怨了,既來之則安之,隻要能好好訓練,條件艱苦一點也沒關係……隻是這房間,真的能住下我們所有人嗎?”
龍馬站在隊伍末尾,單手將揹包甩到肩上,棒球帽壓得低低的,看著眼前破破爛爛的旅店,默默彆過臉,小聲嘟囔了一句“madamadadan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