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夜晚,倫子和南次郎都冇有閤眼,輪流守著柚真。倫子抱著他,讓他靠在自己的懷裡,一手托著他的頭,一手輕輕拍著他的後背,哼著輕柔的搖籃曲。
南次郎則時不時地換退燒貼,用溫水擦拭他的手心腳心,監測著他的體溫。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灑在柚真小小的身體上,給他鍍上一層柔和的銀光,可那通紅的臉頰和無意識的抽泣又讓這畫麵平添了幾分讓人心疼的脆弱。
柚真偶爾會在夢中呢喃“龍雅哥哥”,聲音微弱又委屈,聽得倫子和南次郎心裡一陣發酸,隻能更加溫柔地安撫著他。
天快亮時,柚真的體溫終於降了下來,抽泣聲也漸漸停了,隻是呼吸依舊有些急促,眉頭還是微微皺著,眼角的淚痕清晰可見。
倫子把他輕輕放在床上,蓋好被子,坐在床邊靜靜守著,目光一刻也離不開他的小臉,生怕他的體溫再次升高。
南次郎則靠在床頭,看著妻兒的身影,眼底滿是疲憊,卻也帶著一絲安心。
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窗戶灑進房間,照在地板上,帶來一絲暖意。龍馬一睜開眼睛就立刻從床上爬起來,連鞋子都冇來得及穿,赤著腳就跑去找柚真。
他輕輕推開房門,房間裡很安靜,陽光照在柚真的小臉上,給他蒼白的臉頰添了一絲血色。
龍馬輕手輕腳地走到床邊,俯身看著柚真。退燒貼還貼在他的額頭上,臉頰上的潮紅已經褪去,卻依舊帶著一絲病氣,顯得格外蒼白。捲翹的睫毛安靜地垂著,像閉著眼睛的洋娃娃。他的呼吸已經平穩了許多,小小的嘴巴微微張著,模樣安靜又脆弱。
龍馬冇有說話,隻是靜靜地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目光緊緊盯著柚真。
陽光漸漸升高,透過窗戶灑在兩人身上,溫暖而柔和,柚真似乎感受到了身邊的氣息,睫毛輕輕顫了顫,他緩緩睜開了眼睛,眼神還有些迷茫,看了看龍馬,過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小嘴巴動了動,發出微弱的聲音:“哥哥……”
龍馬立刻湊過去,關切地問:“醒了?感覺怎麼樣?”
柚真輕輕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冇事。
龍馬鬆了口氣,想起昨天柚真哭著喊龍雅名字的模樣,又想起那個人離開時的背影,他不太擅長安慰人,搜腸刮肚了半天,才憋出一句略顯生硬的話:“龍雅那個傢夥……他隻是暫時離開,以後一定還會見麵的。”
他說著,悄悄觀察著柚真的表情。
可出乎龍馬意料的是,他在聽到“龍雅”兩個字時露出了一臉茫然的模樣。他歪著小小的腦袋,琥珀色的眸子裡滿是困惑,像是在琢磨一個完全陌生的詞彙,過了好一會兒,才軟軟地問道:“龍雅……是誰?”
“!!!”
龍馬的瞳孔猛地收縮,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他愣愣地看著柚真懵懂的臉龐,那眼神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不像是在說謊,也不像是在賭氣,是真的完全冇有印象的樣子。
完了,柚不會是燒傻了吧?
這個念頭像一道驚雷,在龍馬腦海裡炸開。他的眼睛裡瞬間盛滿了愕然,小小的身子往後退了一步,手腳都不知道該往哪裡放。
片刻後,龍馬猛地反應過來,轉身就往門外跑,小小的腳步聲在走廊裡響起,帶著急促的慌亂,邊跑邊朝著樓下大喊:“媽媽!媽媽!柚失憶了!”
樓下的倫子正端著剛熬好的小米粥往樓上走,聽到龍馬的呼喊,手一抖,粥碗差點從手裡滑落。她連忙穩住心神,快步走上樓,臉上滿是焦急:“怎麼了?龍馬,慢慢說,柚真怎麼了?”
倫子走進房間,一眼就看到躺在床上的柚真。他依舊是小小的一團,臉色比昨夜好了些,依舊透著病態的蒼白。
倫子的心瞬間揪緊,快步走到床邊,伸手輕輕撫摸著柚真的臉頰,指尖的溫度帶著溫柔的安撫。
她太清楚自己這個小兒子的情況了,從小就體弱多病,比同齡的孩子瘦弱許多,連學走路都比彆人晚了大半年,整日在手上抱著,平日裡總是千般寵愛,萬般疼惜,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給他,平時小心翼翼地護著,生怕他受一點委屈、遭一點罪。
“柚真,告訴媽媽,還記得媽媽嗎?”倫子的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眼裡滿是疼惜與擔憂,手指輕輕梳理著他柔軟的頭髮。
柚真乖乖地點了點頭,小手抓住倫子的衣角,聲音軟糯:“記得,媽媽。”
“那記得龍馬呢?”倫子又問。
柚真看向站在床邊,依舊一臉焦急的龍馬,再次點了點頭:“記得,哥哥。”
倫子心裡稍稍安定了些,看來隻是選擇性忘記了龍雅。她看了一眼柚真蒼白的小臉,又想起昨夜他高燒不退、哭著喊龍雅名字的模樣,心裡便有了答案——或許是昨夜的高燒太過猛烈,燒亂了他的記憶,又或許是離彆帶來的傷痛太深,小小的他下意識地選擇了遺忘,以此來保護自己。
無論原因是什麼,倫子都不願再提那些讓他難過的事。她輕輕拍了拍柚真的手背,柔聲道:“冇事就好,柚真剛退燒,身體還很虛弱,再好好在床上休息幾天,等完全好了,媽媽再陪你和龍馬去院子裡玩,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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柚真點了點頭,乖乖地躺好,閉上眼睛,不一會兒就又睡著了,呼吸均勻而平穩。
接下來的幾天,倫子把柚真照顧得無微不至。每天變著花樣給他做清淡易消化的食物,按時給他量體溫、喂溫水,還會坐在床邊給他講故事。
南次郎也時常坐在床邊陪他說話,雖然大多時候都是他在自言自語,但眼神裡的疼惜卻是根本藏不住。
龍馬醒後也會第一時間跑到柚真的房間,坐在床邊安靜地陪著他。
柚真的身體在家人的悉心照料下很快康複,臉色也恢複了往日的紅潤,不再是之前那副病懨懨的模樣。
隻是他再也冇有提起過龍雅,彷彿那個人從未出現在他的生命裡。
倫子和南次郎都心照不宣地冇有主動提及,龍馬也隻是偶爾會在練球時看著空蕩蕩的球場,想起三個人一起打球的時光,心裡泛起一絲淡淡的失落。
幾天後,柚真終於完全康複,倫子才鬆口允許他繼續打網球。當龍馬把那柄小小的藍色球拍遞到他手裡時,柚真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找到了失散已久的寶貝,緊緊攥著拍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燦爛笑容。
陽光灑在庭院的網球場上,兩個小小的身影再次拿起球拍,開始了日複一日的練習。網球在兩人之間來回跳躍,清脆的擊球聲伴著笑聲迴盪在庭院裡,隻是這一次,少了一個身影,少了一聲親昵的“小不點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