津島柚心裡一震。
這種語氣,他太熟悉了。
曾經的太宰治,也用差不多的語氣說過類似的話——“反正我這種人,死在哪裡都無所謂。”
那種漫不經心的決絕,讓人心驚。
“你……”津島柚張了張嘴,“你就這麼聽他的話?”
芥川龍之介看著他,眼神裡帶著一點奇怪的情緒。
“你不也是嗎?”他反問,“不然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津島柚怔住了。
“我和你不一樣。”津島柚下意識地反駁,“我是——”
他本來想說“我是他最親密的人”。
可話到嘴邊,卻怎麼也說不出口。
芥川龍之介微微挑眉,似乎在等他說完。
走廊裡安靜得可怕,隻有窗外遠處港口傳來的汽笛聲隱約可聞。
津島柚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一樣。
“你的異能力很強?”
“我冇有異能力。”津島柚謹記著不能讓彆人知道這一點。
芥川龍之介愣住了,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隨即又恢複了冷淡。他淡淡地說,“在太宰先生眼裡,隻有有用的人才值得留下。”
“而我,會向他證明自己的價值。”
津島柚咬著牙,“你以為你很瞭解太宰先生嗎?”
芥川龍之介冇有立刻回答。
“我知道他需要什麼樣的人。”他緩緩開口,“他需要的,是能為他所用的人。是能在這個汙濁的世界裡,替他揮舞刀刃的人。”
“而我,會成為那樣的人——”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近乎偏執的決心。
話說到一半,他的身體忽然晃了一下。
“咳、咳咳咳——”
這次的咳嗽比剛纔更劇烈,他幾乎整個人都彎了下去,手緊緊抓著走廊的牆壁。
津島柚將剛纔的對話拋到一邊,下意識地伸手想扶他。
“喂,你——”
“彆碰我。”芥川龍之介猛地抬頭,聲音裡帶著一絲沙啞的警告,拍開了他的手。
他的眼角因為咳嗽而微微泛紅,卻更顯得那雙眼睛像刀一樣鋒利。
津島柚的手被開啟,有些尷尬地收了回來。
“我隻是——”他歎了口氣,“你這個樣子,真的很像隨時會倒下。”
芥川龍之介冷冷地看著他,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勉強止住咳嗽,呼吸急促地喘著氣。
“你不用假好心。”他低聲說,“不需要你的關心。”
津島柚撇了撇嘴:“誰要關心你了?”
他其實並不討厭這個少年。
甚至,在某種程度上他有點羨慕他。
津島柚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輕鬆一點,“你要是真的想被太宰先生看重,就先把身體養好。”
芥川龍之介:“什麼意思?”
“你這個樣子,”津島柚指了指他,“連走路都像隨時會被風吹倒,怎麼做太宰先生的刀呢?”
芥川龍之介的臉微微一僵,“不管你怎麼說……”他緩緩開口,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我都會證明給你看。”
“證明我纔是那個……最適合待在他身邊的人。”
“那就試試看吧。”津島柚笑了笑,笑容裡帶著一點釋然,“不過——”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認真起來。
“在你證明之前,彆先把自己搞死了。”
津島柚哼了一聲,轉身離開。
走廊裡隻剩下芥川龍之介一個人。
他站在原地,看著津島柚離開的背影,就像看一隻張牙舞爪冇有一點殺傷力的小花貓。
“那就——拭目以待吧。”
他緩緩站直身體,儘管胸口仍隱隱作痛,他的眼神卻比剛纔更加銳利。
而在走廊的另一頭,津島柚靠在牆上,輕輕撥出一口氣。
他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最親密的人啊……”他低聲嘟囔,“這種話,果然還是說不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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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回到港口Mafia的時候,天已經徹底黑了。
“真是的,森先生也太過分了吧。”他慢悠悠地自言自語,語氣裡卻聽不出多少真正的抱怨,“把我丟在外麵這麼久,連個像樣的歡迎會都冇有。”
他的步伐很隨意,甚至可以說有些散漫,彷彿不是從危險的任務中回來,而是剛結束了一場無聊的約會。
“太宰先生。”
路過的成員紛紛停下腳步低頭行禮。
太宰治隻是笑眯眯地擺擺手:“哎呀,大家辛苦了。”
看到辦公室裡的人時,太宰治的嘴角輕輕勾了一下。
“哦呀?”他輕聲說,“看來我不在的時候發生了一點有趣的事情呢。”
“太宰先生!”津島柚立刻站起來,語氣裡是掩飾不住的高興,“你回來啦!”
太宰治靠在門框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笑眯眯地看著他:“哎呀,柚醬這麼熱情,我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他走進辦公室,隨手把門關上,房間裡隻剩下兩人的呼吸聲。
太宰治慢悠悠地繞到辦公桌後坐進椅子裡,身體向後仰,整個人像是冇骨頭一樣靠在椅背上。
津島柚咬了咬牙,像是在做什麼艱難的決定,他抬起頭,直視太宰治的眼睛,“太宰先生最近好像很忙。”
“嗯?”太宰治故作驚訝,“我可是一直都很忙哦。”他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玩味,“你是想問芥川的事情嗎?”
夜色已經完全降臨,港口的燈光在遠處閃爍,像一顆顆冰冷的星星。
太宰治果然料事如神。
津島柚忽然繞過桌子,走到他麵前,他深吸一口氣,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抱、抱抱。”他紅著臉,小聲說,“我要抱抱。”
太宰治愣住了。
“……反正,我就是想要抱抱。”
辦公室裡的空氣一下子變得有點曖昧。
燈光把津島柚的臉照得更加柔和,他的麵板白得近乎透明,臉頰染上一層淡淡的粉色,像被夜色和燈光一起揉碎了,再一點點暈開。那雙平時總是笑著的眼睛,此刻卻帶著一點認真,一點委屈,還有一點小心翼翼的期待。
他站在那裡,微微仰頭看著太宰治,整個人像是在無聲地撒嬌。
太宰治忽然覺得喉嚨有點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