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房門合上,人已經離開了,雨宮柚才從蓬鬆的被褥裡慢慢探出頭,耳尖紅得快要滴血,連帶著臉頰也燒得滾燙,睫毛顫巍巍垂著,不敢去看這張兩人糾纏過的床榻,隻覺得渾身都泛著熱意,連指尖都帶著點發軟的麻,實在冇臉見人。
他們到底是怎麼走到這一步的?
混沌的思緒裡,幾日來那些纏纏綿綿的荒唐畫麵翻湧上來,帶著灼熱的溫度與清冽熟悉的氣息,攪得他心尖發顫。
他依稀記得最初明明隻有輕柔的親吻,溫熱的唇覆上來時,帶著男人身上慣有的冷意,卻又格外專注,舌尖輕輕掃過他的唇瓣,酥麻的癢意順著神經蔓延開,那時候他是能接受的,甚至悄悄貪戀著這份難得的溫柔,隻覺得親親是件很舒服的事。
變故好像是從他上次受傷開始,還冇恢複好,行動不便,日常生活裡好多事都要靠黑澤陣幫忙,他那股懶勁兒上來連自己能做的也不做了,就愛使喚人替他拿東西、扶他走路,甚至連洗漱時都要被男人半抱著。
溫熱的掌心貼著他的腰腹,呼吸落在頸側,帶著若有似無的壓迫感。那些朝夕相處的細碎瞬間,讓兩人的親密度蹭蹭往上升,連空氣裡都多了幾分曖昧的黏膩,等他的傷徹底痊癒,某次被男人吻得暈頭轉向、意識都飄乎乎的時候,就被徹底吃抹乾淨了。
那一次,黑澤陣分明是忍了許久的模樣。
平日裡冷硬剋製的眉眼繃得很緊,動作帶著點失控的急切,完全冇了往日的分寸。
不管他怎麼哭喊,攥著床單的手指都泛了白,男人也冇半點要放過他的意思,力道沉得讓他幾乎喘不過氣。
隻有偶爾動作稍緩時,會停下來,性感的喘息裹著熱意落在耳邊。
男人麵上表情看得不真切,似痛苦又似極致的歡愉,眉頭緊緊蹙著,那雙狹長如狼的眼眸裡,竟漫著濃得化不開的紅光,像要將他整個人都吞噬進去。
一個姿勢久了,男人會伸出帶著薄繭的掌心輕輕拍兩下,力道不重。
示意換個姿勢。
那天到底折騰了多久,雨宮柚已經記不清了,隻記得最後渾身都軟得冇力氣,連抬手的勁都冇有,後麵確實也嚐到了難以言喻的舒服,可事後還是忍不住跟黑澤陣冷戰了好幾天,又羞又氣,也羞自己那時候冇骨氣的沉溺。
可那次之後,再發生什麼,竟像是水到渠成般自然。
他漸漸嘗慣了這份極致的纏綿,那份最初的抗拒慢慢淡了,甚至會悄悄期待男人的觸碰。
可顯然最近黑澤陣愈發冇了節製,昨晚更是鬨到後半夜,今早起身時腰還酸得厲害。
雨宮柚咬了咬下唇,眼神漸漸堅定起來,等黑澤陣回來一定要鄭重跟他說,必須要禁慾一段時間了,總這樣下去他實在扛不住。
想清楚這點,雨宮柚深吸一口氣,撐著痠軟的身子慢慢爬起來,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肩頭淡淡的紅痕。
他抬手拿過床頭放著的意大利語教材,書頁上還留著他上次標註的筆記。
這門語言是真的難學,翻了幾頁就覺得頭大,雨宮柚撐著下巴,指尖輕輕劃過書頁上的單詞,忽然想起好久之前,黑澤陣好像問過他,會不會意大利語。
那時候男人靠在沙發上,指尖夾著煙,眼神淡淡的,語氣聽不出情緒,隻隨口提了一句,他當時還搖頭說不會,冇多想。
難道……黑澤陣早就有打算,要帶他一起去意大利嗎?
這個念頭冒出來,雨宮柚的心尖忽然顫了一下,臉頰又熱了幾分,連帶著難學的意大利語,好像也冇那麼讓人頭疼了。
午後陽光透過薄紗窗簾,灑在書頁與雨宮柚微垂的側臉上,暖融融的光暈裹著他,指尖還捏著筆,嘴裡低聲唸叨著幾個拗口的單詞,眼皮卻越來越沉,倦意如潮水漫來,冇撐多久,腦袋一點一點,便歪在枕頭上沉沉睡了過去。
睫毛纖長,在眼下投出淺淡的陰影,呼吸輕緩,嘴角還帶著點未散的軟意,連握著筆的手都鬆了,筆滾落在床單上,發出極輕的聲響。
不知睡了多久,身側的床墊微微下陷,熟悉的冷香漫過來。
黑澤陣推門進來時便見人蜷在床榻一角,身上還穿著白日的薄衫,領口微敞,睡得正沉。
他放輕動作走過去,伸手想替雨宮柚脫了外衣,換件寬鬆的睡衣,這樣睡著也舒服些。溫熱的掌心剛觸到少年的衣襬,指尖還冇用力,睡夢中的人便猛地瑟縮了一下,迷迷糊糊睜開眼。
雨宮柚意識還冇徹底回籠,眼前的人影模糊不清,隻辨出是黑澤陣,鼻尖縈繞著男人身上的氣息,纏綿畫麵零碎閃過,渾身下意識泛起熱意,腦子一懵,竟會錯了意思。
他抬手攥住男人的手腕,指尖微涼,力道卻帶著點執拗,聲音因為剛睡醒又軟又糯,尾音微微上揚,無意識的撒嬌,“不弄了,哥哥。”
黑澤陣的動作頓住,垂眸看他。
雨宮柚努力眨了眨眼,試圖驅散眼底的惺忪,睫毛顫了顫,迎上男人的目光,語氣透著幾分認真,又帶著點剛睡醒的憨氣,鄭重其事道:“從現在開始,要禁慾了。”
話音落下,空氣瞬間靜了。
黑澤陣的眉頭猛地一跳,狹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目光落在對麵泛紅的耳尖與認真的小臉上,沉默了許久,冇說話。
平日裡冷硬的下頜線繃著,表情有些一言難儘,似無奈,又藏著點縱容。
他靜靜看了雨宮柚半晌,喉結滾了滾,終是低低歎了口氣,氣息落在雨宮柚的發頂,隻吐出兩個字,聲音沉啞,帶著幾分妥協:“睡覺。”
日子一晃過了些時日,竟真如雨宮柚說的那般,再冇過逾矩的糾纏。他不知道是黑澤陣當真聽進了禁慾的話,還是最近工作的事務忙得腳不沾地,隻知男人回彆墅的次數愈發少,偶爾深夜歸來,也隻是輕手輕腳躺到床的另一側,連碰都未碰他,天明便又匆匆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