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貓咖時二人還有些意猶未儘,五條悟把外套隨意搭在肩上,指尖邊轉著墨鏡邊提議:“去遊樂園吧,反正都出來了。”
柚正低頭踢著路邊的小石子,聞言抬頭看他,光線落在他纖長的睫毛上,像落了層碎鑽:“現在?”
“這樣纔有意思啊,”五條悟湊到他麵前,那雙湛藍的眼睛亮得驚人,滿是少年人的活力,“我保證,你會喜歡的。”
他說話時伸手牽住了柚的手腕,掌心的溫度滲過來,很溫暖,柚冇掙開,隻是小聲嘟囔了句,腳步很樂意地跟著他往遊樂園的方向走。
遊樂園門口用來吸引遊客的各式各樣的霓虹燈已經次第亮起,巨大的摩天輪在遠處緩緩轉動,像鑲滿了寶石的指環。
五條悟合理運用“鈔能力”跳過了長長的隊伍,柚被他拽著穿過閘機時還在小聲說著:“哥哥!這樣不好吧……”
“有什麼不好?”他挑眉回頭,另一隻手已經抓了兩個遞過來,草莓味的遞給他,自己咬了口藍色的,“難道要我們排到閉園?”
柚看著手裡蓬鬆的,上麵還沾著亮晶晶的糖粒,隻好冇好氣地咬了一口,這樣會花好多錢哇。
甜膩的味道在舌尖化開時,恰好聽見過山車呼嘯而過的轟鳴聲,他一個激靈下意識往五條悟身邊靠了靠。
“怕了?”五條悟敏銳地捕捉到弟弟的小動作,故意把聲音壓低,帶著點嚇唬人的意味,“等下第一個就去坐那個。”
柚果然皺起臉,卻還是嘴硬:“誰怕了,坐就坐。”
過山車緩緩爬升時,柚能感覺到風裡的涼意,他偷偷側頭看五條悟,他正仰頭看著越來越近的頂點,嘴角掛著張揚的笑,墨鏡早就被他摘下來塞進了口袋裡。
“哥哥,你不緊張嗎?”他的聲音被風吹得有點散。
“緊張?”五條悟低頭看他,眼裡閃過一絲狡黠,“等下叫得最大聲的可彆是你。”
話音剛落,過山車猛地俯衝下去。
柚感覺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風聲和周圍人的驚呼混在一起,他下意識攥緊了安全壓桿,卻忽然感覺到一隻手覆了上來,牢牢握住了他的手。
是五條悟的手,帶著他慣有的溫熱,掌心的薄繭摩挲著他的麵板,讓人很安心。
柚轉過頭正好對上他看過來的目光,他的表情在急速掠過的光影裡有些模糊,卻能清晰地看到他眼裡的笑意。
過山車在軌道上翻轉騰挪,柚的尖叫漸漸變成了暢快的呼喊,身邊的五條悟偶爾也會喊一兩聲,聲音裡滿是肆意。
下來的時候柚腿都有點軟了,五條悟伸手扶了他一把,故意逗他:“某人叫的很大聲啊。”
柚拍開他的手,臉頰有點紅:“那你呢?剛纔在最高點的時候,明明你也喊了。”
五條悟愣了一下,隨即哈哈笑起來,伸手揉了揉他的頭髮:“笨蛋,那是你聽錯了。”
接下來他們去坐了旋轉木馬。
暖黃色的燈光照亮了精緻的木馬,音樂輕快地流淌著。
柚選了一匹白色的木馬,五條悟就坐在他旁邊的黑色木馬上,兩條長腿有些委屈地蜷著。
五條悟歎了口氣,在柚的強烈要求下他還是坐了上來。
“你好像不太適合這個。”柚看著他難得有些拘謹的樣子,忍不住笑了。
“誰說的?”五條悟調整了一下坐姿,故意做出一副瀟灑的樣子。
旋轉木馬開始緩緩轉動,晚風拂過柚的髮梢,他抬頭就能看到遠處摩天輪的燈光,像一串流動的星河。
“鬼屋哦,敢不敢去?”從旋轉木馬上下來,五條悟指著不遠處陰森森的建築,故意用陰森的語氣說。
柚看了一眼那掛著骷髏頭的入口,嚥了口唾沫:“有、有什麼不敢的。”
進去之後才發現,鬼屋比想象中更嚇人。
昏暗的燈光忽明忽暗,角落裡時不時竄出披頭散髮的“鬼怪”,音效裡滿是淒厲的尖叫。
柚一開始還強裝鎮定,在一個“殭屍”猛地從棺材裡坐起來時,他終於冇忍住,雙手抓住了身邊五條悟的胳膊。
“喂喂,不是說不怕嗎?”五條悟的聲音帶著笑意,卻很自然地伸手攬住了他的肩膀,把他往自己身邊帶了帶,“抓這麼緊,想把我胳膊擰下來啊?”
“你彆說了……”柚的聲音有點發顫,眼睛緊緊閉著,隻敢跟著他的腳步往前走,“快、快點走。”
“好——”五條悟拖長了調子,卻放慢了腳步,另一隻手還不忘偶爾拍一下突然冒出來的“鬼怪”,“喂,你們嚇到我弟弟了。”
那些工作人員大概是被他的氣勢嚇到了,後麵的路程明顯收斂了很多。走出鬼屋的時候,柚的臉還是白的,額頭上甚至出了點薄汗。
“嚇傻了?”五條悟拿出紙巾遞給他,語氣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關切。
柚接過紙巾擦了擦汗,冇好氣地瞪他:“都怪你,非要來這種地方。”
“是是是,都怪我,”五條悟笑著應下來,看著柚略顯倉促的離開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快步跟了上去。
他們還去玩了碰碰車,五條悟把所有的車都撞了個遍,最後故意把柚的車堵在角落,看著他氣鼓鼓地轉著方向盤卻動不了,笑得直不起腰。
柚趁他不注意,猛地踩下油門撞了他一下,然後得意地衝他做了個鬼臉。
不知不覺間,天色漸漸暗了下來,遊樂園裡的燈光愈發璀璨。五條悟指了指遠處緩緩轉動的摩天輪:“最後一個專案,去坐那個。”
摩天輪的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輕微的電機運轉聲。
柚趴在玻璃上往下看。
傍晚的暮色還未完全褪去,天邊暈染著一層溫柔的橘粉色,像是被打翻的顏料盤。
城市的燈光已經亮起,像無數散落的星辰,沿著街道蜿蜒伸展。
遊樂園裡的燈火更是絢爛,交織成一片流光溢彩的海洋,隨著摩天輪的升高,這一切都漸漸縮小,變得像一幅流動的畫卷,溫柔而壯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