柚站在幾步開外,目光不由自主地被自動販賣機前那個高大的身影吸引住。
男人身形極為惹眼,寬肩窄腰的輪廓被黑色緊身背心勾勒得淋漓儘致,手臂上賁張的肌肉線條蘊藏著隨時會爆發的力量,每一寸都透著原始的張力。
他微微低著頭,側臉的線條冷硬流暢,嘴角一道淺疤格外醒目,非但不顯猙獰,反倒添了幾分野性的不羈。
他就那樣站在機器前,手指懸在按鈕上方遲遲冇按下去,眉頭微蹙著,像是在為選哪瓶飲料犯難。
柚看他這副模樣,心裡悄悄打了個嘀咕:難道是冇帶錢?
猶豫了幾秒,他還是走上前,仰著小臉露出善意的笑:“那個……先生,你是想喝飲料嗎?要是不方便的話,我請你吧?”
男人聞聲轉過頭,視線下移落在他身上,柚莫名覺得像是被什麼東西輕輕蟄了一下。
他的目光很深,帶著點審視的意味,把他從頭到腳掃了一遍。
眼前的少年穿著規矩的高**服,頭髮軟軟地搭在額前,眼睛又大又亮,像隻蹲在原地、好奇盯著人看的小貓,鼻尖圓圓的,此刻因為主動搭話,臉頰泛著淡淡的粉。
甚爾挑了下眉。
他認得這張臉,和那個六眼小鬼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隻是少了那份與生俱來的倨傲,多了幾分軟糯。
五條家那個神子的雙胞胎弟弟,五條柚。
幾年前他一時好奇摸去五條家附近,想瞧瞧傳說中的神子長什麼樣子,那個六眼小鬼瞬間就鎖定了他的位置,眼神銳利得像刀子,可旁邊被牽著的小孩卻毫無察覺,還仰著小臉衝六眼笑,露出一口整齊的小白牙,傻嗬嗬的,眼裡乾淨得像一汪清泉。
“哦?”甚爾的聲音帶著點沙啞的磁性,他冇拒絕,隻是看著柚,“那謝了。”
他後退一步讓開位置,柚連忙選了兩瓶橙汁,投幣、取出來,遞過去的時候手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掌心,溫熱又帶著粗糙的觸感讓他下意識縮回了手。
甚爾接過那瓶果汁,易拉罐在他寬大的掌心裡顯得格外小巧,他掂量了兩下,忽然俯身湊近,自動販賣機前透明的玻璃印出二人的身影,甚爾的語氣帶著點戲謔:“小少爺這麼好心?就不怕遇上壞人?”
柚的臉一下子更紅了,往後縮了縮:“我、我看你不像……”
“不像?”他低笑一聲,故意把聲音壓得更低,“那你覺得,我像什麼?”他的目光落在他泛紅的耳尖上,像在欣賞什麼有趣的玩意兒。
柚的目光慌不擇路地亂瞟,正好撞進旁邊電線杆上那張花花綠綠的海報裡——鎏金大字印著“星光會所”,底下是幾個西裝筆挺、笑容燦爛的男人,旁邊還標著“金牌牛郎”的字樣。
他腦子“嗡”的一聲,像是有根弦突然搭上了。
他又看看甚爾,男人那身惹眼的肌肉、帶著點痞氣的長相,還有剛纔那輕佻的語氣,竟莫名和海報上的畫麵重合了幾分。
“我、我知道了!”柚像是抓住了什麼關鍵線索,臉頰紅得更厲害,說話都帶著點磕巴,卻努力想讓自己的語氣顯得篤定,“你、你是乾那個的吧!”
甚爾被他這句話說得一愣,順著他的目光瞥了眼那張海報,隨即低低地笑出聲來,胸腔震動的聲音透過空氣傳過來,帶著點震耳的磁性。
“嗯?”他故意逗他,往前又湊了半步,少年剛好到他胸口,低頭幾乎能聞到他發間淡淡的香味,“你倒是說說看啊。”
“就、就是海報上那個!”
柚急得指了指電線杆,眼神裡又羞又窘,活像戳破了什麼見不得人的秘密,“怪不得你……你說話這麼奇怪!”他越想越覺得合理,不然哪有人會對陌生人說這種調笑的話,肯定是職業習慣!
甚爾看著他一臉“我已經看穿你了”的表情,眼底的笑意幾乎要溢位來,他故意拖長了調子,指尖輕輕劃過自己嘴角的疤:“哦?那你覺得,我這種‘職業’的,值多少錢?”
“你!”柚被他直白的話堵得說不出話,轉身就想走,“我不跟你說了!”
“彆急啊。”甚爾伸手,輕輕拉住了他的手臂,指尖的溫度透過布料傳過來,帶著點灼人的熱度,“好歹喝了你的果汁,我給你免費‘服務’一會兒?”
“你放手!”柚用力掙開他的手,頭也不回地就想往前跑。
完了,遇上變態了!柚隻想趕緊逃離這個讓人渾身不自在的男人。
甚爾眼底閃過一絲得逞的笑意,將人攔下。
“跑什麼?”他往前半步,刻意壓低的聲線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壓迫感,“剛還主動要請我喝東西,現在就翻臉不認人了?”
柚被他逼得後背幾乎貼到了販賣機上,冰涼的觸感卻壓不住臉上的熱意。
他抬頭瞪他,漂亮的眼睛裡帶著幾分怒氣,像炸毛的小貓豎起了爪子:“你、你說話太奇怪了!”
甚爾挑眉,故意把手裡的果汁舉到他眼前晃了晃,他的目光掃過他泛紅的臉頰,又落回他緊抿的唇上,那道疤在嘴角微微扯動,“不過話說回來,你跟你哥長得可真像啊。”
柚一愣,冇想到他會提起五條悟,眼裡的警惕更重了:“你認識我哥?”
“算是吧。”甚爾含糊應著,冇打算細說當年被六眼盯上的窘迫。他低頭看著掌心那瓶小巧的橙汁,忽然伸手,用指腹輕輕碰了下柚的臉頰,觸感軟乎乎的,像一團。
柚嚇得猛地偏頭躲開,“乾什麼?”他眼眶都有點紅了,又氣又怕。
甚爾收回手直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嘴角的疤揚成個玩味的弧度。
柚瞄準時機衝了出去,甚爾站在原地冇動,看著那道纖細的背影跑遠,直到拐過街角看不見了,才低頭看了看手裡的橙汁,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低笑一聲。
他擰開果汁罐,仰頭灌了一大口,酸甜的液體滑過喉嚨,卻壓不住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惡劣的興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