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原老師踩著上課鈴走進教室,一如往常看向那個熟悉的位置,位置上空無一人,他皺了皺眉。
“月島同學怎麼冇來?”
有好心的同學回答:“月島生病了,跟班主任請過假了。”
“原來是這樣。”吉原老師麵色不顯但心中已經有了種不祥的預感。
上完課他冇有在教室多待,急匆匆回了辦公室。辦公室裡有一位身材高挑的清俊少年早已等候多時了。
“吉原老師,有些問題我想要請教您,能否借一步說話?”
用詞很禮貌但少年的臉上麵無表情,眼神死死地盯著他。
午間,校外咖啡館。
吉原老師的背後出了點冷汗,“月島同學想說什麼?”
“你怎麼知道我姓月島?”
吉原老師有些慌張,“你忘了我去你們班代過課了?”
“記性可真好。”月島螢扯了扯嘴角,這次連老師也不叫了。
吉原老師壓低聲線,注意四周有冇有人關注他們,“你想說什麼?”
“關於柚的事情。”
“月島柚同學不是生病了?身體怎麼樣?”
吉原宏誌有些痛恨眼前這個各方麵都十分優秀的少年。
憑什麼?
憑什麼月島螢能這麼自然喊那個人的名字,而他隻能生疏的叫他月島同學。
月島螢已經有些不耐煩了,吉原宏誌自然看得出來,他的麵上帶著虛偽的笑,嘴角上揚卻冇有多少高興的情緒:
“昨天老師隻是想幫月島同學提一提薄弱學科,為此還犧牲了自己的私人時間,就算你有不滿老師也冇有做錯什麼吧。”
“你給他下了藥對吧?”
雖然是疑問句但月島螢幾乎是帶著肯定的語氣。
“昨天他睡得很早。”
吉原宏誌厭惡他這種不自覺透出的與少年的親密。
“可能是太累了吧。”
他端起麵前的咖啡輟了一下,不過是冇有證據的事,藥物應該早就被代謝掉了。
月島螢見他避而不談的樣子眉眼間的煩躁更盛,“耳朵後麵還有後腰的吻痕是你留的吧。”
“老師對自己的學生做這種事情?”
麵前少年的話將他的思緒拉回前一天晚上。
讓月島柚過來做卷子當然隻是一個幌子,他隻是……他隻是想要好好看看少年,想要和他更親密一點而已啊。
倒的那杯水裡的確下了藥,看著少年毫不懷疑就喝下去的時候他的心中有一團火。
怎麼戒心那麼低?
不過也好,這樣他纔能有機會。
接著他藉口有事離開辦公室,其實是躲在附近的廁所裡,估摸著藥效差不多開始發揮作用了他纔回去。
果然少年已經趴在桌子上不省人事了。
他轉身把門鎖好。
——
從很早以前他就注意到這個叫月島柚的少年了。
吉原宏誌的人生非常普通,父母嚴厲的家教讓他從學生時代起就十分壓抑,從來冇有要好的朋友,也冇有什麼特彆的興趣愛好,不過他也從來都不在意就是了。
畢業後他成為了這個社會中普通的一員,第一次冇有聽從父母的安排進入大公司,爆發幾次爭吵後就來到這所學校成為一名再普通不過的數學老師。
他也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麼,也許每個人都是這樣循規蹈矩的過自己的生活。
一成不變的白襯衫和領帶。
直到看見他,他才驚覺自己的胸中藏著一頭野獸。
吉原宏誌第三次在點名冊上勾到“月島柚”的名字時,鋼筆尖在紙頁洇開一小團墨漬。陽光斜斜切過教室窗欞,他的笑是那麼耀眼。他慌忙用指腹蹭去墨痕,卻在指腹觸到紙頁時驚覺,那團墨漬竟像極了他後頸那顆淡褐色的痣。
漸漸的,他不自覺的去觀察他在做什麼。
他知道這不正常。
他們並不相配。
他是一個年近三十的大叔,而他,正值青春年少,在最好的年紀,有自己的興趣愛好,有相熟的同學,也有不少小女生和他告白吧。
內心的苦澀翻天倒海,卻還是日複一日的沉迷於其中。
好吧,他不奢求什麼,隻希望月島柚還在這所學校的時候不要談戀愛就行了。
他自認為已經很寬容了。
等畢業之後他一定不會再去乾涉他的生活。
但是,現在還不行。
讓他在美夢中待的久一點吧。
他總能在第三排左數第二個位置聽見月島柚輕軟的嗓音。他的尾音會微微上挑,像春日溪澗裡遊過的一尾錦鯉,攪得他握著粉筆的手指有些發緊。
“老師,這道題怎麼寫?”他舉著作業本仰頭看他,睫毛在眼下投出細碎的影。吉原宏誌俯身時可以聞到他髮梢的香。陽光透過他耳後的絨毛,在他手背上織出一片毛茸茸的光斑。
如果……如果他能年輕個十歲……也許他也能有機會陷入一場熱戀。
一次偶然聽說月島柚有個哥哥,去代課的時候他特意留意了,一個非常優秀的少年。
身材高挑,優越的外貌,擅長體育運動,學習成績優異……各方麵無可挑剔的一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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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經常看到他們一起回家的背影,像一個躲在暗處偷窺的小偷,好想偷走彆人的幸福啊。
他看著少年牽他的手,他看著他們親密無間,他真的好嫉妒。
嫉妒他可以陪在少年的身邊。
直到有一次他看見……
他冷笑一聲:“那你呢?你對他冇有那種心思嗎?”
月島螢有些莫名其妙,什麼心思?他怎麼有臉去質問彆人?
他惡劣地開口道:“你們應該不是親兄弟吧”,頓了一下繼續補充,“親哥哥怎麼會對自己的弟弟做出那種事情。”
月島螢的麵容有些僵硬,像一座雕塑。他很快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我會和他一起轉學。”
吉原宏誌反應很大,“不,不要……”
想到他有可能再也見不到那個少年他就心如刀割。他會做好準備,但不是現在。
“我冇有惡意,我隻是……隻是快要控製不住自己了。”
吉原宏誌麵色蒼白,“我真的不會對他不利的。你相信我!”
月島螢麵帶厭惡,起身不打算繼續留在這裡,他心裡已經有答案了。
“等等,求求你。”吉原宏誌嘴唇顫抖想要拉住他卻被一把甩開,“我……我會離開,不要讓他轉學,我走就行了。”
——
月島螢有些疲憊的捏了捏眉心。
“哥哥你不舒服嗎?”月島柚穿著睡衣捧著飯碗關心道。
“冇事,倒是你,身體好點了冇?”
月島柚嘟著嘴,“我本來就冇事呀,隻是犯困而已,都是哥哥硬要幫我請一天假在家休息。”月島螢扯了扯嘴角,狀似無意地開口:“聽說你們班好像換數學老師了。”
“啊?真的假的?”月島柚冇想到才一天冇去學校就出了那麼大的事,“吉原老師怎麼了?”
月島螢見他神色正常鬆了一口氣,“好像是家裡出了點事吧。”
“哦……”
“你很不開心?”
“哥哥彆說話了,趕緊吃飯吧。”
月島螢失笑,搖了搖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