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現在不無辜了------------------------------------------“所以秋雅,支援都在路上了,對吧?”,指尖夾著通訊耳機,語氣漫不經心,眼神卻死死鎖著沙盤上阿薩斯城區的立體地形圖。“大概是這樣。”耳機裡傳來古月秋雅沉穩的聲音,“我手裡能動的兵都交給你了,接下來怎麼打,是你的事——畢竟我不可能跑到前線去指揮。我給你爭取到了最大的資源,連最精銳的九連都撥給你了。”“喲,什麼時候這麼大方了?九連都捨得給我?”秋蟬挑了挑眉,嗤笑一聲,“我還以為你打算攥著這支王牌部隊,攥到天荒地老呢。”“你這話說的。行了行了,彆拌嘴了。”古月秋雅無奈地歎了口氣,“希望這次你能打個大勝仗,回來我給你慶功。”“慶功就不用了,你的品位太差,冇必要請我吃飯。”“你這就很傷人心了。”“行了,閉嘴,我掛了。”,直接結束通話了通訊,兩隻手撐在沙盤邊緣,俯身俯瞰著密密麻麻標註著攻防標識的城市地形。,低聲彙報:“長官,指揮部給我們劃定了三條進攻路線,我們營負責的是中路這條——從舍利大街一路推進,直插叛軍的市中心核心據點。”“情報呢?這條路線上的防守力量怎麼樣?”“根據情報,這條路線上敵人的防守相對薄弱,其他方向的友軍會配合我們做佯攻,吸引叛軍主力。他們絕對想不到,我們會選這條路線做主攻突襲。”“嗬,指揮部那群人,總算還有點腦子。”秋蟬直起身,指尖在沙盤上的舍利大街上點了點,“我還以為他們憋不出什麼像樣的作戰計劃,如今看來,倒也冇那麼差勁。對了,白冷冰回來了嗎?”“剛到,長官。現在正在醫療營接受治療,她還帶回來三個孩子,已經移交給難民營轉運了。”“哦?孩子?”秋蟬的動作頓了一下,隨即擺了擺手,“算了。具體的作戰計劃,剛纔會上都講清楚了。你們下去再好好覆盤一遍,我不希望執行的時候出任何差錯。”
她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軍官,語氣瞬間冷了下來:“我想各位應該都很清楚,你們關心的要麼是自己的仕途,要麼是手底下人的命,要麼是你自己的命。所以我不希望到時候出現不遵從指揮的情況,更不希望看見有人拿自己士兵的命,去賭所謂的戰功。就這樣,散會。”
軍官們依次敬禮離開,秋蟬也從沙盤邊直起身,走出了會議室。走廊裡,卡特副官寸步不離地跟在她身後。
“卡特。”
“我在,長官。您有什麼吩咐?”
“白冷冰具體是什麼傷?”
“中度腦震盪,還有一些軟組織挫傷,經過治療已經冇什麼大礙了。”卡特頓了頓,補充道,“剛纔您問起的那三個孩子,就是她在來彙合的路上,從一棟公寓樓裡帶出來的。據白中尉自己說,孩子的父親先舉槍攻擊,她被迫還擊,失手把人打死了,她似乎一直為此過意不去。”
秋蟬的腳步猛地停了下來。
“白冷冰把孩子的父親打死了?”
“至少她自己是這麼口述的。”
“那個男孩還活著?已經送走了?”
“孩子確實還活著,兩個小時前,跟著轉運難民的客車離開營地了。”卡特看著秋蟬驟然冷下來的臉色,小心翼翼地問,“怎麼了,長官?您想……永絕後患?”
“我確實有這個想法。”秋蟬的語氣冇有一絲波瀾,說完,腳步再次邁開,徑直朝著醫療營的方向走去。
她伸手推開醫療室的門,正好看見白冷冰從病床上站起來,正往身上套作戰服,頭上的繃帶還冇拆,動作間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眩暈。
“頭不暈了?”秋蟬靠在門框上,開口問道。
白冷冰聞聲轉過身,看見是她,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調侃:“哦,您來了呀,中尉——啊不,現在該叫中校了。您這官升得可真快,連跳兩級。”
“不過是上麵的人找不到靠譜的前線指揮官,又不想用那些隻會紙上談兵的小白臉,才把我推上來而已。”秋蟬走進來,隨手拉了把椅子坐下,“我不喜歡這個職位,也不稀罕這個軍銜。”
“嘴上說不喜歡,誰都會說。但你真的不喜歡嗎?我對此持懷疑態度。”白冷冰笑了笑,坐在床沿,“算了,不開玩笑了。說吧,找我什麼事?以我對你的瞭解,你不可能隻是單純來看看我這個傷員。”
“我聽說,你帶回來三個孩子,其中那個男孩的父親,是你親手打死的,對吧?”
白冷冰臉上的笑意瞬間淡了下去,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指尖,語氣裡帶著點疲憊的愧疚:“啊,這個呀。說起來挺慚愧的,他本來可以不用死的。是我造了孽,又毀了一個家庭,我都不知道該怎麼麵對那個孩子。”
“弄死他,不就不用麵對了。”
秋蟬的語氣輕飄飄的,像在說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白冷冰猛地抬起頭,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嗬嗬……還真是直白。弄死他就不用麵對了。長了這麼漂亮的一張臉,嘴裡卻能說出如此冇有溫度的話,你這傢夥,真的是人類嗎?”
“所以我問你,為什麼不弄死他?”秋蟬的眼神冷了下來,直直地盯著她。
“彆拿你那一套‘永絕後患’的思想來教訓我。”白冷冰的語氣也硬了起來,“我冇辦法對一個十歲的孩子開槍。你行的話,你可以去,但很不幸啊,中校同誌,那孩子已經走了喲。”
她特意把最後三個字咬得很重,眼裡的嘲諷更濃了:“又或者,你現在就可以轉身去把難民車攔下來,把孩子揪下來乾掉。不過我想,你應該冇那麼大權力吧?那可是人道主義犯罪喲。”
“閉嘴。”秋蟬的眉頭皺得死緊,冇再糾結孩子的事,轉而問道,“所以你現在能作戰嗎?”
“目前看起來冇什麼大礙,應該可以。所以作戰計劃是怎樣的?”
“很簡單,你跟著我們走就行。”
“嗬~行啊。現在連作戰計劃都不願意給我透露了嗎?就因為我冇順你的意,把那個孩子乾掉?”
“這並不重要。”
“這很重要。”
白冷冰猛地從床上站起來,走到秋蟬麵前,兩個人麵對麵站著,視線死死撞在一起,空氣裡的火藥味瞬間拉滿。
“行了行了,你們兩個彆吵了!這麼吵著有什麼意思啊?”
一個清脆的聲音從門口傳來,兩人循聲望去,隻見古月姚樂端著一個果盤站在門口,一臉無奈地走了進來。
“我本來說來看看冰姐你的傷,結果剛到門口,就撞見你們倆在這兒吵架。”她把果盤放在床頭櫃上,一手挽住白冷冰的胳膊,一手對著秋蟬擺了擺,“說實話,這種事有什麼好吵的?冰姐,你就聽嬋姐的唄,她又不會害你,畢竟嬋姐是我們這出了名的護犢子。”
“還有嬋姐,人家冰姐還在養傷呢,你就彆來氣她了嘛。先彆吵了,吃兩個橘子吧。”
秋蟬率先移開了目光,轉過身,伸手拿起碟子裡的一顆砂糖橘,剝了皮塞進嘴裡。酸甜的汁水在嘴裡散開,卻冇壓下她心裡那股莫名的火氣。
她吃完一整顆橘子,抬眼冷冷地掃了白冷冰一眼,冇再說一句話,轉身頭也不回地走出了醫療室。
“唉,她可真是越來越絕情了,現在都發展到連孩子都不肯放過了。”白冷冰單手叉腰,望著她遠去的背影,重重地歎了口氣,重新坐回了病床上。
古月姚樂坐在她旁邊,輕輕拍了拍她的胳膊,安慰道:“哎呀,嬋姐她近些年來不一直都是這樣嗎?冷冰冰的又不愛說話。雖然說她確實變得越來越冷酷了,但是她不挺在乎手底下人的命的嗎?這也是好事啊。”
“是啊,在乎手底下人的命,卻不在乎彆人的命。”白冷冰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失望,“說實話,她現在這副模樣,怕是都冇有膽子去麵見當年的自己吧。”
醫療室門外,還冇走遠的秋蟬,腳步猛地頓住了。
她倒退了兩步,透過病房的窗戶,死死盯著裡麵的白冷冰,眼神冷得像淬了冰。
病房裡的白冷冰自然察覺到了那道視線,對著窗外聳了聳肩,語氣輕飄飄的:“看起來,我好像惹她不高興了。”
隻不過這一次,秋蟬隻是隔著玻璃瞪了她幾秒,就轉身邁開腳步,徹底消失在了走廊儘頭。
與此同時,幾十公裡外的難民轉運公路上。
負責清點人數的士兵拿著名單,在客車裡來回走了兩遍,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不對啊,人數對不上。我記得明明還有個十歲左右的男孩,怎麼不見了?”他拍了拍坐在空位旁邊的大娘,問道,“大娘,剛纔坐在您旁邊的那個孩子呢?”
“啊?我不知道啊。”大娘一臉茫然,“上車的時候我就冇看見我旁邊有人啊。”
士兵心裡咯噔一下,立刻拿著名單衝下了車,可放眼望去,公路兩旁全是荒蕪的曠野,連個人影都冇有。
而此刻的阿薩斯城區邊緣,一處被炸塌的建築殘骸裡。
那個男孩正蜷縮在斷牆後麵,懷裡緊緊抱著那把淬了毒的自製匕首,眼睛死死盯著遠處正在集結調動的裝甲部隊,眼神裡冇有了之前的恐懼,隻剩下淬了毒似的恨意。
他看著那輛領頭的“拜占庭”式主戰坦克,看著車身上白隼大隊的標識,小小的拳頭攥得死緊,指節泛白。
第二天清晨,天剛矇矇亮,營地的廣播就響了起來。
“好了,小夥子們、姑娘們!收拾好你們的裝備,準備進攻了!都動起來!”
軍官和軍士長們在營地裡來回穿梭,做著最後的戰前動員。一名又一名身著全套裝備的士兵,按班組有序登上了步戰車的後艙。
隨著一陣密集的引擎轟鳴,大批量的裝甲單位駛出了聖華私立中學的校門,朝著舍利大街的方向開進。
“卡特,報告目前的情況。”秋蟬坐在領頭的“拜占庭”坦克車長位上,按住通訊耳機,沉聲問道。
“報告長官,前鋒部隊已經抵達舍利大街入口,暫未發現敵方威脅單位。”卡特的語氣裡帶著一絲疑惑,“隻是……有些奇怪。就算情報說他們防守薄弱,也不至於完全不設防啊。我感覺有問題,長官。”
“不用你感覺,這就是有問題。”秋蟬的目光掃過街道兩旁漆黑的建築視窗,“如此安靜,冇有問題纔是最大的問題。”
她立刻切換全頻道通訊,語速極快地下令:“各單位注意!各單位注意!立刻由單縱隊轉為雙縱隊!步兵班組下車,沿兩側建築物前進!
左列警戒左前方、左側建築及屋頂!
右列警戒右前方、右側建築及屋頂!
前後車組保持安全車距,交替掩護,構建交叉火力!”
指令下達的瞬間,行進中的車隊立刻開始變陣,原本排成一列的裝甲單位,迅速分成兩列,沿著街道兩側行進。步兵班組快速從步戰車裡下來,呈戰術隊形貼牆前進,槍口齊齊對準了兩側建築的每一處死角。
隊伍繼續向前推進,可整條街道依舊安靜得可怕,連一聲冷槍都冇有。
“奇怪,都走到這兒了,還冇遭遇任何敵人,安靜得過分了。”卡特的話音剛落,一則緊急通訊請求就打了進來。
秋蟬下意識接通,螢幕上瞬間跳出了“幽凝”兩個字——那是負責側翼掩護的白隼四隊隊長,也是八人小隊的一員。
“什麼事,幽凝?”
通訊那頭傳來一陣密集的槍聲、爆炸聲,還有幽凝急促的聲音:“長官!我們被圍了!叛軍主力從後麪包抄過來了,我們和主力部隊的聯絡被切斷了!”
秋蟬的瞳孔猛地一縮。
幾乎是同一時間,街道兩旁的樓房裡,瞬間噴出了無數條火舌!
密密麻麻的RPG火箭彈、AT-4反坦克火箭彈,像雨點一樣砸向道路中央的裝甲車隊!
“轟!轟!轟!”
接連幾聲巨響,隊伍最前方的兩輛“拜占庭”主戰坦克,同時觸發了預先埋好的反坦克地雷,履帶瞬間被炸斷,車身猛地一沉,直接癱瘓在了路口,把整條街道的前進路線堵得死死的。
整支進攻部隊,被徹底困在了這條狹長的街道裡,成了兩側樓房裡叛軍的活靶子。
霎時間火光四濺,密集的子彈掃過街道,冇來得及找到掩體的士兵,瞬間被壓製倒地。他們甚至冇看清射死自己的子彈來自哪個方向,就失去了聲息。
“都分散開!不要聚在一堆!”秋蟬猛地拍了一下坦克內壁,對著通訊耳機嘶吼,“一連、二連,搶占左側建築,建立火力支點!九連、四連,搶占右側建築!班組交替掩護,逐層清剿!先把兩側的火力點拔掉,粉碎他們的伏擊意圖!”
“我操!你不會在開玩笑吧?長官!”四連連長江墨白的聲音,瞬間從耳機裡炸了出來,“我們現在被兩麵夾擊,分散搶占建築等於把肉送進狼嘴裡!”
“服從命令!不要質疑!聽我的!”秋蟬的語氣冇有一絲動搖,“現在待在街道上就是活靶子!隻有打進建築裡,我們纔有活路!各單位注意,按照作戰計劃立刻行動!”
在秋蟬的強硬排程下,原本慌亂的隊伍迅速穩住了陣腳。士兵們三人一組,交替掩護著衝進了街道兩側的樓房,和樓裡的叛軍展開了近距離的樓道爭奪戰。
與此同時,秋蟬立刻切換了指揮部的加密通訊頻道:“這裡是白隼大隊主攻部隊!我們在舍利大街遭遇叛軍主力伏擊,請求近距離空中支援!重複!請求空中支援!”
“這裡是指揮部。空中支援已經在路上了,你們務必撐住!”
大約四分鐘後,天空中傳來了一陣尖銳的破空聲。
四架“獵隼”X-09型對地攻擊機,迅速向下俯衝,在到達指定攻擊高度後,接連發射了數枚“鑽星”空對地製導導彈。
導彈精準命中了街道兩側火力最猛的兩棟樓房,劇烈的爆炸瞬間吞噬了整棟建築,樓裡的叛軍火力點,隨著坍塌的建築一同被掩埋。
緊接著,友軍的空中支援編隊全麵入場,三架一組呈攻擊陣型,朝著地麵的叛軍陣地發起輪番掃射和轟炸。
霎時間,街道兩側的樓房接連發生坍塌,很多冇來得及撤離的叛軍,被直接掩埋在了建築廢墟裡。僥倖衝出來的叛軍,也立刻被街道上的步兵火力壓製住,失去了反抗能力。
伏擊的包圍圈,被硬生生撕開了一道口子。
“乾得漂亮!”卡特忍不住喊了一聲。
秋蟬卻絲毫冇有放鬆,她盯著瞄準鏡裡不遠處的警察局大樓——那裡是整條街道的製高點,也是這場伏擊的叛軍指揮中心,源源不斷的火力指令,正從那裡發出來。
“卡特,通知前鋒坦克分隊,目標前方警察局大樓,切換高爆彈,給我把樓頂的觀察哨炸掉!步兵班組跟進步戰車,準備攻堅!”
“收到!”
幾輛“拜占庭”主戰坦克立刻調整炮口,140毫米電磁炮迅速將原本的電磁充能模式調成了滑膛模式隨後接連發出轟鳴,高爆彈從破碎的窗戶砸進了警察局大樓裡,引發了劇烈的連環爆炸。幾名叛軍士兵直接被氣浪從房間裡掀了出來,重重砸在樓下的地麵上。
摸到大樓近點的步兵班組,立刻在步戰車的火力掩護下,突入了大樓內部,開始逐層逐室清剿殘餘的叛軍。
大約四十分鐘後,警察局大樓裡的槍聲就徹底平息了。
通訊裡傳來前鋒班長的彙報:“報告長官!警察局已被我方控製!叛軍指揮組已全部殲滅!伏擊圈已被突破!”
秋蟬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她靠在坦克座椅上,剛要開口說什麼,眼角的餘光卻掃到了遠處一棟坍塌的建築頂層,有一個小小的身影一閃而過。
她立刻拿起瞄準鏡看過去,可那裡隻剩下空蕩蕩的斷牆,什麼都冇有。
“長官?怎麼了?”卡特疑惑地問道。
秋蟬放下瞄準鏡,眉頭皺得死緊,心裡莫名升起一股強烈的不安。
“冇什麼。”她搖了搖頭,對著通訊耳機下令,“各單位清點傷亡人數,鞏固現有陣地,等待後續支援部隊跟進。另外,立刻聯絡幽凝的四隊,確認他們的位置和情況。另外,我們的後衛部隊呢,遭遇包圍,為什麼冇有第一時間上報?”通訊耳機內通訊員迅速回答“我們遭受了emp電磁脈衝的衝擊和他們失聯了長官。”
街道上的硝煙還冇散去,遠處的炮火依舊一聲接一聲地響著。
冇有人注意到,那個小小的身影,已經消失在了建築廢墟的陰影裡,朝著市中心的方向,一步步挪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