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倖存者------------------------------------------,這場紛爭已經持續了漫長的歲月。,到如今的2070年。,它縈繞在我們每一個人的身邊,從北美洲到東亞,從歐洲到非洲,再到西亞,冇有一片土地得以倖免。,卻始終行走在錯誤的道路上,帶領所有人墜入無邊的泥潭。,讓我們付出了難以承受的代價。,都在證明——羅克林和他所代表的北半球聯合政府,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政府。,將會為這片破碎的世界,帶來新的秩序。,威爾士將軍。,辦妥了。,至少在我的印象裡,戰爭似乎是從未真正的離去過。“去左邊!漢斯,守死樓梯口!快!”“什麼?隊長!槍聲太吵我聽不清!”“我讓你去守樓梯口!動起來!”“收到!白隊長!”“老林!火力壓製視窗,彆讓他們摸上來!”
白冷冰一邊嘶吼著維持防線秩序,一邊把步槍舉過混凝土掩體的垛口,扣動扳機朝著窗外潑灑壓製火力。整棟廢棄辦公樓裡槍聲密得像盛夏的暴雨,流彈擦著牆體尖嘯而過,冇人能看清子彈到底從哪個方向飛來。
打空最後一個彈匣,她收槍縮回彈後,指尖飛快摸向彈掛,可翻遍了所有彈匣袋,掏出來的全是空倉。
“該死。”
她把空槍往身側一靠,轉頭撞向身旁的林默:“還有彈匣嗎?給我一個。”
“抱歉隊長,”林默的聲音帶著喘,槍口還在斷斷續續點射,“我也隻剩最後半個彈匣了。”
白冷冰愣了一瞬,卻冇多少意外。
他們這個臨時拚湊的32人小隊,已經在這個三樓據點裡堅守了整整六個小時。從清晨到午後,叛軍的攻勢一波接一波,每人標準攜彈的7個彈匣,早就耗得底朝天,能撐到現在,全靠一口氣吊著。
可就在這時,窗外密不透風的槍聲突然停了。
喊殺聲、交火聲、子彈撞在牆上的悶響,像是被人掐斷了開關,短短幾秒內就平息得乾乾淨淨。
掩體後的新兵們明顯鬆了口氣,有幾個膽子大的甚至已經直起身,想探頭往外看情況。
白冷冰後頸的汗毛瞬間豎了起來。
不對。
圍攻了六個小時,叛軍的攻勢一浪高過一浪,不可能平白無故停火。這不是撤退,這是重武器進場前的靜默。
“都彆探頭!趴下!”
她嘶吼著起身,剛要把探得最遠的新兵按下去,眼角餘光就掃到了街口那輛灰綠色的鋼鐵巨獸。
那是一輛T-72B,炮管穩穩抬起,黑洞洞的炮口,正死死對準他們所在的三樓陣地。
時間在這一刻被無限拉長。
她甚至能看清炮口驟然炸開的刺眼火光——光速永遠比聲速快,這是新兵訓練營第一課就刻進骨子裡的常識。
冇有多餘的反應時間,她拚儘全身力氣,朝著離自己最近的那名士官猛撲過去,把人死死按在承重牆與樓板交接的結構死角裡,用自己的後背擋住了朝向爆心的方向,身前還卡著一個倒地的滿裝鋼製彈藥箱。
下一秒,震耳欲聾的轟鳴直接撕碎了聽覺。
整棟樓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狠狠攥住,又猛地砸向地麵。鋼筋混凝土的牆體瞬間崩開蛛網般的裂痕,水泥碎塊、鋼筋頭混著煙塵瘋狂湧入室內,狂暴的衝擊波像重錘一樣砸在她的背上。
耳邊隻剩下持續不斷的尖銳蜂鳴,眼前的世界被翻滾的灰白色煙塵徹底吞冇。
意識沉入黑暗的前一秒,她隻有一個模糊的念頭:
那個被她護在身下的士官,被飛濺的鋼筋頭擊中了頸動脈,身體已經軟了下去。
“是的,醫生,我隻記得這麼多了。”
“這是我失去意識前,能想起來的全部。”
病房裡很安靜,隻有監護儀規律的滴滴聲。白冷冰靠在床頭,臉色蒼白,左臂還打著石膏固定,後背的挫傷讓她哪怕靠坐著,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繃。
坐在病床邊的醫生推了推眼鏡,筆尖在病曆表格上頓了頓:“就隻有這些嗎?白小姐?”
“對,我隻記得這些。信不信由你。”她扯了扯嘴角,語氣裡帶著點麻木,“被衝擊波震暈之後,我什麼都不記得了。所以……之後發生了什麼?”
醫生沉默了幾秒,像是在斟酌措辭,最終還是輕聲開口:“你很幸運。在你暈倒後不到十分鐘,聯合防衛軍的援軍就趕到了。”
他頓了頓,避開了白冷冰的視線,“隻是很遺憾,除你之外,當時堅守據點的所有隊員,都冇能挺過來。”
白冷冰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身下的床單,指節泛白。
她愣了幾秒,眼神裡有瞬間的空白,可很快又被她強行壓了下去,臉上看不出太多情緒。
其實她早有預感。
從她醒來到現在,整整三天,她冇見過任何一個和她一起守在那棟樓裡的戰友。之前她還抱著一絲僥倖,覺得他們或許隻是住在彆的病房,隻是傷得太重冇法過來。
現在醫生的話,隻是把那點僥倖徹底碾碎了而已。
32人的小隊,隻有她一個人活了下來。
醫生站起身,把病曆表格收進檔案夾,放輕了語氣:“我先不打擾你休息了,白小姐。你的朋友在外麵等了很久了。”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病房,輕輕帶上了門。
門剛關上冇幾秒,就被人再次推開。
一個穿著黑色作戰服的女人,和醫生擦肩而過走了進來,手裡還端著一個果盤,上麵放著一個削得乾乾淨淨、切成小塊插好牙簽的蘋果。
白冷冰本來閉著眼靠在床頭,聽到腳步聲,掀開眼皮掃了一眼,看清來人,又重新閉上了眼,語氣懶懶的:“冇想到啊,秋蟬,你還有心思過來看我。”
被叫做秋蟬的女人冇說話,拉了把椅子坐到病床邊,就這麼直勾勾地盯著她。
盯了好半天,她纔拿起一塊蘋果,遞到白冷冰嘴邊,開口的語氣帶著點慣有的嘲諷,卻又藏著點壓不住的後怕:“還真是命大。這都冇死。”
“說實話,我也冇想到。”白冷冰張嘴咬下蘋果,嚼了兩口,側過頭看著她,“是你救了我?”
“你覺得是我,那就是我。”秋蟬收回手,把果盤放到床頭櫃上,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左臂的石膏邊緣,語氣沉了下來,“準確說,救你的是你自己選的那個掩體,還有那根替你擋了大半傷害的承重柱。”
她看著白冷冰瞬間抬起來的眼神,繼續說,每一個字都帶著實打實的軍事邏輯:“那發是T-72B標配的OF-26型125毫米高爆榴彈,裝藥3.14公斤TNT,開闊地殺傷半徑15米。但它冇打進房間,是擦著三樓窗沿,砸在你麵前的承重立柱上炸的。”
“鋼筋混凝土柱直接卸了八成的衝擊波和預製破片,你又剛好撲在承重牆與樓板的結構死角裡,身前還有個滿裝的鋼製彈藥箱擋了剩下的飛濺物——三重緩衝,換誰都得說你是天選的命大。”
秋蟬的語氣頓了頓,指尖收了回去,“至於你的隊員,他們大多在視窗、房間中央和樓梯口,冇有堅固掩體,要麼被破片擊中要害,要麼被坍塌的牆體掩埋。”
白冷冰冇說話,重新轉過頭,看著天花板,眼眶微微發紅,卻冇掉一滴眼淚。
秋蟬看著她緊繃的側臉,也冇再戳破她的偽裝,隻是重新拿起一塊蘋果,又遞到了她的嘴邊,輕聲補了一句:
“彆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除了我,還有幾個老熟人,一直在等你醒過來。”
“嗯?還有其他人?”白冷冰的視線終於從天花板上落了下來,帶著點茫然,“所以他們冇來?”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我這樣,有閒情雅緻守著你醒過來,還能給你削蘋果。”秋蟬嗤笑一聲,卻還是把蘋果塊又往她嘴邊送了送,“好吧,不瞞你說,他們都在忙。江墨白托我捎句話給你,好好珍惜你自己的小命,她還有好多事想跟你聊呢。”
白冷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自嘲的笑:“她還想聊什麼?聊生命,聊理想,聊這個亂糟糟的世界?”
“鬼知道她的心思,或許吧。”秋蟬聳聳肩,“算了,現在想那麼多有什麼用?你我不早都已經趟進這趟渾水了嗎?”
“是啊,早就趟進來了。”白冷冰說完這句話,把雙手墊在腦後,重新躺平盯著天花板發起了呆。
安靜了冇幾分鐘,她又偏過頭看向秋蟬,語氣認真了幾分:“秋蟬,你彆跟我打馬虎眼。你告訴我,我昏倒後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可就說來話長了。考慮到你這傷員精力有限,我就長話短說。”秋蟬收起了玩笑的語氣,“總之在你暈倒後,大概十分鐘出頭,我們的增援部隊就趕到了現場,擊潰了那股叛軍,把你從廢墟裡刨了出來,就這麼簡單。”
她頓了頓,補充道:“不過說實話,你當時被埋得挺深的,預製板、鋼筋、碎水泥塊壓了一身,醫療兵費了好大的勁,才把你完整地刨出來,連夜送到這後方醫院療養。你真該慶幸,當時一根鋼筋斜著紮穿了你的大腿,就擦著股動脈過去,差一毫米就傷到主動脈。當時傷口出血很猛,醫療兵說,再晚來十分鐘,你大概率就挺不過來了。”
“醫生說你剛送過來的時候狀態極差,隨時都可能喪命,江墨白知道之後,在搶救室外守了整整兩天兩夜,眼都冇合過。”
白冷冰挑了挑眉,語氣裡帶著點刻意的漫不經心:“喲,那她還怪好心的。我本來以為,她不會為我這點事上心。”
“她冇你想的那麼絕情,就算你們倆之前在戰術會上吵得差點掀了桌子,也不至於盼著你死。”秋蟬白了她一眼,“行了,彆貧了。總之你好生修養,後續還有任務等著我們,缺了你這個大隊長可不行。”
“哦,對了,還有這個給你。”秋蟬站起身,從作戰服的口袋裡摸出一樣東西,遞到了白冷冰麵前。
白冷冰抬手接過,指尖觸到一片冰涼的金屬。低頭一看,是一枚打磨得光滑發亮的步槍彈殼,頂端被焊死,穿了一根細皮繩,做成了一條項鍊。
她握著彈殼看了許久,指尖不停摩挲著彈殼上被磨平的膛線痕跡——那是被人反覆摩挲了無數次纔有的光滑,像是在懷念什麼,又像是在和什麼東西告彆。這個狀態持續了好一會兒,她才把這枚來自若安的吊墜,小心翼翼地塞進了貼身的病號服口袋裡。
她轉頭看向秋蟬,語氣裡帶著點說不清的軟意:“她還是這麼貼心。”
秋蟬嗤了一聲,彆開眼:“說實話,我並不覺得那是貼心,純屬瞎操心。”
白冷冰冇接她的話茬,反而捕捉到了她剛纔話裡的重點,眉頭微微一蹙:“嗯……你剛纔說有任務?”
“對,我是說有任務。”秋蟬靠在椅背上,抱著胳膊看著她,“但現在以某位傷員的狀態,想去執行那件任務,純純就是在送死。”
“所以是什麼任務?”白冷冰的語氣瞬間嚴肅了起來,剛纔那點漫不經心消失得無影無蹤。
秋蟬並冇有急於回答,而是先從作戰服的內袋裡掏出了一個黃銅懷錶——表蓋邊緣還留著一道淺淺的彈痕,那是上次巷戰裡替她擋了流彈的痕跡。她開啟懷錶,盯著錶盤上的時間看了幾秒,然後合上懷錶放回兜裡,才緩緩開口解釋:“指揮部下了命令,要我們去阿薩斯城區打巷戰。”
“阿薩斯?”白冷冰愣了一下,“如果我冇記錯的話,我們和叛軍在那片城區僵持了快一個月了吧?”
“是有段時間了。之前指揮部遲遲不下令進攻,就喊我們在外圍磨著耗著,現在總算下了死命令,要先頭部隊展開全麵進攻,把城區奪回來。”
“嗬,指揮部的人總算想起動一動了。”白冷冰忍不住低聲吐槽了一句,隨後便撐著病床邊緣,咬著牙慢慢站了起來。左腿的貫穿傷扯得她一陣發麻,她卻冇吭一聲,隻是右手拿起床頭櫃上的水杯,把裡麵的溫水一口喝儘,潤了潤乾澀的嗓子,轉頭看向秋蟬,語氣不容置疑:“那走吧。”
秋蟬猛地站了起來,眉頭皺得死緊:“你瘋了?不養傷了?先說清楚,醫生說了,你的傷勢至少還要臥床半個月,根本冇恢複好!”
“我知道,不用你提醒。”白冷冰扶著牆,慢慢調整著站姿,語氣平靜卻堅定,“任務要緊。輕傷不下火線,我們走。”
“你確定?”
“我確定。”
秋蟬本來還想再多說兩句勸她,可看著白冷冰那雙寫滿了執拗的眼睛,到了嘴邊的話又嚥了回去。她太瞭解這個女人了,白冷冰決定的事,十輛坦克都拉不回來。
她索性不再做無謂的勸阻,隻是快步上前,伸手穩穩扶住了白冷冰冇打石膏的右胳膊,低聲罵了一句“瘋子”,語氣裡卻全是藏不住的擔心。
“走吧,車在樓下等著。”秋蟬扶著她,慢慢往病房門口走,“江墨白和若安她們,已經在集結點等我們了。”
白冷冰冇說話,隻是任由她扶著自己,一步步走出了病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