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打臉------------------------------------------，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整個青雲宗。——這種事在青雲宗建宗三百年以來，從未發生過。，周圍的人群自動讓開一條路。那些平日裡對他橫眉冷對的雜役，那些從不正眼看他的外門弟子，此刻都用一種複雜的眼神看著他。有震驚，有敬畏，有難以置信，也有隱隱的忌憚。，小心翼翼地托著他受傷的右手，眼淚還冇乾，但嘴角已經彎起來了。“疼不疼？”她小聲問。“不疼。”江辰說。“騙子。”惜月瞪他一眼，“流了那麼多血，怎麼可能不疼？”，隻是低頭看著她。她半邊身子都靠在他胳膊上，像隻護食的小獸，生怕彆人碰到他。，往住處走去。。“站住。”，回過頭。，身後跟著幾個執事堂的弟子。中年男子麵容嚴肅，眼神銳利，正盯著江辰。“執事堂的陳長老。”有人小聲說。。執事堂的長老，專門負責監管外門弟子，在青雲宗權力不小。上次孫寶財死的時候，就是他審問的江辰和惜月。
陳長老走過來，上下打量著江辰。
“煉氣五層。”他說，語氣裡帶著一絲玩味，“三天前你還是煉氣一層，三天時間突破四層。江辰，你能解釋一下嗎？”
周圍的人群安靜下來，所有人都看向這邊。
惜月握著江辰胳膊的手緊了緊。
江辰看著陳長老，平靜地說：“修煉突破了。”
“突破？”陳長老笑了，笑容裡帶著明顯的諷刺，“煉氣一層到五層，正常天賦需要一兩年。天才也需要半年。你三天突破四層，你覺得這合理嗎？”
“不合理。”江辰說。
陳長老愣了一下，冇想到他這麼直接。
“那你怎麼解釋？”
江辰沉默了一會兒，說：“我不知道。”
這是實話。他確實不知道該怎麼解釋。滄瀾珠的事不能說出來，說出來隻會惹來更大的麻煩。可他也不能說自己什麼都冇做——三天突破四層，傻子都不信。
“不知道？”陳長老冷笑一聲，“那我替你說。你用了禁術，或者偷練了魔功，對不對？”
周圍響起一陣竊竊私語。
禁術，魔功——這些都是正道宗門的大忌。一旦被證實，輕則廢去修為逐出師門，重則當場擊斃。
惜月忍不住開口：“他冇有！”
陳長老看了她一眼：“你是他師妹？你說冇有，有什麼證據？”
惜月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她確實冇有證據。她隻知道江辰用了滄瀾珠，可滄瀾珠的事更不能說。說出來，江辰的寶物就保不住了。
“冇話說了？”陳長老看向江辰，“江辰，跟我去一趟執事堂。這件事必須查清楚。”
他身後的執事堂弟子走上來，就要帶走江辰。
“慢著。”
又一個聲音響起。
人群再次分開，一個白髮老者拄著柺杖慢慢走過來。
周長老。
陳長老看見他，眉頭皺了皺：“周長老，這事歸執事堂管。”
周長老冇理他，走到江辰麵前，看著他。
“把手伸出來。”他說。
江辰愣了一下，伸出左手。
周長老枯瘦的手指搭在他的脈門上，閉上眼睛。
周圍安靜極了，所有人都盯著這一幕。
過了好一會兒，周長老睜開眼睛。
“他冇有修煉魔功。”他說，“體內也冇有禁術的痕跡。”
陳長老臉色變了變：“周長老，你確定？”
“我活了二百三十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周長老慢悠悠地說，“他隻是……經脈被人改造過。”
周圍一片嘩然。
經脈改造？那可是傳說中的手段，據說隻有返虛期以上的大能才能做到。江辰一個外門雜役，怎麼可能有這種機緣？
陳長老盯著江辰：“誰改造的？”
江辰冇說話。
他不能說。說是師父留下的玉佩？那玉佩已經碎了，而且裡麵有滄瀾珠的事，說出來隻會引來更大的覬覦。
周長老看了他一眼，忽然說：“是我。”
所有人都愣住了。
陳長老不可置信地看著他：“你？”
“三年前，林遠山失蹤之前，托我照顧他這兩個徒弟。”周長老麵不改色地說，“我當時就發現這小子經脈有問題，順手幫他調理了一下。隻是冇想到，調理的效果到今天才顯出來。”
江辰怔怔地看著周長老。
他知道周長老在幫他圓謊。可這個謊太大了——經脈改造，那是返虛期才能做到的事。周長老雖然輩分高，但修為隻有化神期，根本不可能做到。
果然，陳長老說：“周長老，你才化神期，怎麼可能改造經脈？”
周長老瞥了他一眼：“誰告訴你改造經脈一定要用修為？”
陳長老語塞。
周長老冷哼一聲：“我活了二百三十年，見過的秘法比你吃過的鹽都多。我說是我改造的，就是我改造的。你有意見？”
陳長老臉色青一陣白一陣，最終還是低下了頭。
“不敢。”他說。
周長老擺擺手：“行了，都散了吧。一個外門大比，贏了就贏了，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
人群漸漸散去。
陳長老帶著執事堂的弟子走了，臨走前看了江辰一眼，眼神意味深長。
周長老拄著柺杖，慢悠悠地往回走。
江辰快步追上去。
“周長老。”
周長老停下來，冇回頭。
“多謝您。”江辰說。
周長老沉默了一會兒，忽然歎了口氣。
“小子，我隻能幫你這一次。”他說，“下次再有這種事，你自己兜著。”
江辰點點頭：“我明白。”
周長老轉過身，看著他。
“你用了那東西幾次？”
江辰猶豫了一下：“六次。”
周長老的眉頭皺起來。
“六個月壽元，換煉氣五層。”他說，“值嗎？”
江辰冇說話。
周長老看著他，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你師父要是知道你這麼用那東西，非得氣死不可。”他說。
江辰低下頭。
周長老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遞給他。
“拿去。”
江辰愣了愣：“這是什麼？”
“續命丹。”周長老說，“能補一點壽元。雖然補不回你用的那些，但至少能讓你少折幾年壽。”
江辰冇接。
周長老皺起眉：“怎麼，嫌棄？”
“太貴重了。”江辰說，“我不能要。”
周長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忽然笑了。
“你這小子，倒是有骨氣。”他把瓷瓶塞進江辰手裡，“拿著吧，就當是……我替老林照顧他徒弟。”
江辰握著那個小瓷瓶，瓷瓶還帶著周長老的體溫，溫溫的。
“周長老。”他忽然開口，“您和我師父，是什麼關係？”
周長老沉默了一會兒，轉過身，拄著柺杖慢慢往前走。
“老朋友。”他的聲音從前方傳來，“認識兩百年的老朋友。”
江辰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視線裡，低頭看著手裡的小瓷瓶。
惜月跑過來，站在他旁邊。
“周長老真好。”她說。
江辰點點頭。
惜月看著他，忽然小聲說：“你剛纔……為什麼不說是我爹留下的玉佩？”
江辰轉頭看她。
惜月的眼睛亮亮的，裡麵帶著一點試探，一點期待。
“你怕說出來，我會多想？”她問。
江辰愣了一下，然後移開目光。
“不是。”他說。
惜月笑了，梨渦淺淺的。
“騙人。”她說，但語氣裡冇有責怪，反而帶著一點小小的得意。
江辰冇理她，把瓷瓶收進懷裡，往住處走。
惜月跟上去，走在他旁邊。
“江辰。”
“嗯？”
“你剛纔在擂台上，用手抓劍的時候，在想什麼？”
江辰想了想。
“在想，不能輸。”
惜月歪著頭看他：“就這個？”
“就這個。”
惜月忽然停下來。
江辰走了兩步，發現她冇跟上，回過頭。
惜月站在夕陽裡，臉被晚霞映得紅紅的。她看著他，眼睛彎彎的，像兩彎月牙。
“江辰，你知不知道，你剛纔那樣，很嚇人？”
江辰想了想：“知道。”
“那你還那樣？”
“冇彆的辦法。”江辰說，“他太快了，躲不開。”
惜月瞪著他：“你就不能躲不開就認輸？”
江辰看著她，忽然笑了。
“認輸？”他說，“你說了，我要是輸了，你就不理我了。”
惜月愣住了。
然後她的臉一下子紅了，比晚霞還紅。
“我、我那是在開玩笑！”她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怎麼能當真？”
江辰冇說話，隻是看著她紅透的臉，看著她手足無措的樣子。
惜月被他看得更不自在了，低下頭，盯著自己的腳尖。
“傻子。”她小聲嘟囔。
江辰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惜月。”
“乾嘛？”
“明天還有比賽。”他說，“你得繼續來給我加油。”
惜月抬起頭，看著他。
夕陽照在他臉上，把他眉間那道淺疤照得格外清晰。他眼睛亮亮的，裡麵有一種她說不清的東西。
她忽然想起小時候，每次她被人欺負，他都會衝上來護著她。那時候他也是這樣，眼睛亮亮的，像是什麼都不怕。
“好。”她說。
兩人並排往回走，影子被夕陽拉得很長，在地上挨在一起。
遠處，演武場上的人群早已散去，隻剩下幾個打掃的雜役。
而在山腰處的某座樓閣裡，陳長老站在窗前，看著那兩道漸行漸遠的背影，眼神陰沉。
“去查。”他對身後的人說，“查清楚那個江辰，到底是什麼來曆。”
身後的人應了一聲，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外門大比繼續。
江辰的右手纏著厚厚的繃帶，但還是上了擂台。
今天的對手是個煉氣七層的外門弟子，名叫趙虎。這人昨天親眼看見江辰打敗秦斬，心裡已經怯了三分。上了擂台，還冇開打，氣勢就弱了半截。
“開始！”
趙虎硬著頭皮衝上來，江辰側身一讓，左手一拳轟在他後背。趙虎撲倒在地，半天爬不起來。
勝。
台下響起一陣歡呼。這一次，不再是嘲笑，而是真正的喝彩。
惜月在台下蹦起來，使勁揮手。
江辰走下擂台，她跑過來，遞上一個水囊。
“喝口水。”
江辰接過來，喝了一口。
“右手疼不疼？”她問。
“不疼。”
“騙子。”惜月瞪他一眼，但冇再多說，隻是小心翼翼地托著他的胳膊，像托著什麼易碎的瓷器。
第三天，對手是個煉氣八層的內門弟子。這人吸取了秦斬的教訓，不敢輕敵，一上來就全力進攻。
江辰用左手接了他三招，第四招的時候找到破綻，一腳踹在他膝蓋上。那人跪倒在地，痛得滿頭大汗。
勝。
第四天，對手是個煉氣大圓滿的老弟子，在外門待了十年，經驗豐富。他跟江辰周旋了半柱香，最後被江辰一套煉體拳法打懵了。
勝。
第五天，第六天，第七天——
江辰一路連勝，殺進前十。
最後一天，他的對手是本屆大比的二號種子，一個築基初期的內門弟子。這人比秦斬弱一些，但也弱不了多少。
擂台周圍擠滿了人，所有人都想看這場龍爭虎鬥。
惜月站在台下，雙手合十，嘴裡唸唸有詞。
江辰站在擂台上，看著對麵的對手，慢慢活動著右手。繃帶已經拆了，傷口結了痂，但動起來還有點疼。
“開始！”
對手衝上來，江辰迎上去。
兩人鬥了三十多個回合，不分勝負。
對手急了，使出壓箱底的絕技——一道劍氣從掌心激射而出，直奔江辰麵門。
台下響起一片驚呼。
江辰側身避開，但劍氣太快，還是擦著他的臉頰過去，留下一道血痕。
他冇管，左手一拳轟在對手胸口。
那人倒飛出去，摔下擂台。
勝！
全場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江辰站在擂台上，大口喘著氣。汗水順著臉頰流下來，流進那道新添的傷口裡，蟄得生疼。
但他顧不上這些，隻是轉頭看向台下。
惜月站在人群最前麵，使勁揮手，笑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
他忽然覺得，這點疼，不算什麼。
大比結束，江辰以全勝戰績，奪得外門大比第一名。
這個訊息震動了整個青雲宗。
一個在外門待了三年、公認的廢靈根，居然打敗了所有對手，成了本屆最大的黑馬。
當天晚上，江辰和惜月正在屋裡說話，忽然聽見外麵傳來一陣嘈雜聲。
“江辰在哪兒？”
“出來！”
江辰皺了皺眉，推開門走出去。
院子裡站著一群人，為首的正是陳長老。他身後跟著十幾個執事堂的弟子，個個手持法器，麵色不善。
惜月跟出來，看見這陣勢，臉色一下子白了。
“陳長老，這是什麼意思？”江辰問。
陳長老冷笑一聲：“江辰，你的事發了。跟我走一趟吧。”
“什麼事？”
“還裝糊塗？”陳長老一揮手，“拿下！”
幾個執事堂弟子衝上來，就要動手。
“慢著！”
一個清脆的聲音響起。
惜月衝到江辰身前，張開雙臂擋住他。
“你們憑什麼抓人？”
陳長老看了她一眼，嗤笑一聲：“小丫頭，讓開。這事你管不了。”
“我不讓！”惜月仰著頭，眼眶已經紅了，但語氣一點不退，“你們冇有證據，憑什麼抓人？”
“證據？”陳長老從懷裡掏出一張紙，“這就是證據。”
他把那張紙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著字。
“有人舉報，江辰修煉魔功，用邪術提升修為。”陳長老說，“我們已經查實，三個月前他還是煉氣一層，現在已經是煉氣五層。正常修煉絕無可能。來人，拿下！”
惜月急了，衝上去就要搶那張紙。
陳長老一巴掌扇過來，惜月躲閃不及，眼看就要被打中——
一隻手伸過來，穩穩抓住陳長老的手腕。
江辰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站到惜月身前，把她的手撥到身後，自己擋在前麵。
陳長老愣了一下，想抽回手，卻發現抽不動。
他瞪大了眼睛：“你——”
江辰看著他，眼神很平靜。
“陳長老，”他說，“你要抓我，我跟你走。彆動她。”
陳長老臉色鐵青，用力抽回手。
“帶走！”
執事堂弟子湧上來，把江辰押走。
惜月追出去，被兩個弟子攔住。
“江辰！”她大喊。
江辰回過頭，看著她。
月光下，少年的臉很平靜，眼神裡甚至帶著一點安撫的意思。
“冇事。”他說，“等我回來。”
然後他被押進了夜色裡。
惜月站在院子裡，看著他的背影消失，眼淚終於掉下來。
她轉身就跑。
周長老，對，找周長老。
周長老一定能救他。
她拚命往山腰跑，夜風吹亂了她的頭髮，淚水模糊了她的視線，但她一刻都不敢停。
江辰說，等他回來。
她一定要讓他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