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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安司內,燭火搖曳。謝瑾安正伏案研究影月教名冊,忽然門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大人,江南急報!一名侍衛快步走入,呈上一封密信。
謝瑾安展開信箋,眉頭漸漸緊鎖。信中彙報了江南鹽運使張明遠在獄中離奇死亡的訊息,而此人正是三個月前太子親自查辦的鹽官zousi案主犯。
死因?謝瑾安沉聲問道。
說是突發心疾,但江南來的密探認為事有蹊蹺。
謝瑾安若有所思。這起鹽案他早有耳聞——太子陸錦川奉旨南下查案,一舉查獲了涉及數百萬兩白銀的zousi大案,十二名官員落馬。此案本該了結,如今卻在影月教風波中再起波瀾。
備馬,我要立即麵見太子。
##東宮夜談
已是亥時,東宮書房內卻依然亮著燈。太子陸錦川聽完謝瑾安的稟報,神色凝重。
張明遠死了?太子站起身,在書房內踱步,此案本宮親自審理,證據確鑿,他早已認罪畫押,為何偏偏在這個時候...
殿下,謝瑾安謹慎地問道,當年審理此案時,可曾發現什麼異常?
太子沉吟片刻:如今想來,確實有些蹊蹺。張明遠認罪太過爽快,而且涉案銀兩的去向,始終冇有完全查清。當時本宮以為他是捨車保帥,保護背後更大的勢力。
影月教的名冊上,也有張明遠的名字。謝瑾安緩緩道,雖然標註的是已控製,但時間正是在鹽案發生前三個月。
太子猛然轉身:你的意思是...
臣懷疑,鹽案與影月教有關。張明遠可能不隻是zousi,更是在為影月教籌措資金。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蘇輕媛求見的通報。
##蛛絲馬跡
蘇輕媛帶著一疊醫案匆匆而入,麵色疲憊卻目光炯炯。
殿下,謝大人,我查到了重要線索。她將醫案攤在桌上,這是太醫院近三個月的診籍,陛下病重期間,張明遠的侄女張婉容曾多次入宮侍疾。
太子皺眉:張婉容?可是那個以醫術聞名的張家小姐?
正是。蘇輕媛點頭,我仔細查驗了陛下近日服用的藥物,發現其中多了一味西域香料——龍涎香。此香本身無毒,但與陛下日常服用的湯藥中的一味藥材相剋,長期使用會導致毒性累積。
謝瑾安立即警覺:這張婉容現在何處?
三日前告假歸家,說是母親病重。蘇輕媛取出一份清單,這是我從禦藥房查到的取藥記錄,張婉容近三個月來,以配製安神香為名,領取了大量龍涎香。
太子麵色鐵青:好個張家!竟然將手伸到了宮中!立即緝拿張婉容!
且慢。謝瑾安阻止道,殿下,張婉容若是影月教的人,此時恐怕已經聞風而逃。不如放長線釣大魚,臣以為應該先從鹽案入手。
他繼續分析:鹽案中收繳的贓銀,有近百萬兩不翼而飛。若這些銀子都流入了影月教,足以支撐他們數年的活動。臣請求重查鹽案,找出銀兩去向。
太子沉思良久,終於點頭:準。但此事必須暗中進行,不要打草驚蛇。
##江南煙雨
三日後,一葉輕舟駛入江南水鄉。謝瑾安扮作商人,帶著兩名親信侍衛悄然抵達杭州。
西湖煙雨朦朧,卻掩不住這座城市的繁華。作為大運河的南端,杭州一直是鹽運的重要樞紐。當年太子的雷霆手段雖然肅清了官場,但鹽業背後的暗流始終未曾停息。
大人,前麵就是張明遠生前居住的宅邸。侍衛低聲道。
謝瑾安抬頭望去,隻見一座氣派的宅院臨水而建,白牆黑瓦,頗具江南風韻。然而此刻宅門緊閉,上麵貼著官府的封條。
夜裡再來查探。
是夜,月黑風高。三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過張府的高牆。
宅院內一片死寂,顯然已經空置多時。謝瑾安帶著侍衛仔細搜查,終於在書房發現了一處暗格。
大人,這裡有東西。
暗格中藏著一本賬冊和幾封密信。謝瑾安就著月光細看,臉色越來越凝重。
這些信件證實了他的猜測——張明遠確實在為影月教辦事,而鹽案zousi所得的白銀,大部分都流入了一個名為明月商行的商號。
立即查這個明月商行。
##商行謎團
明月商行的調查卻出乎意料地順利。這家商行在杭州頗有名氣,主營絲綢和茶葉貿易,東家是個叫趙明月的女子。
女子?謝瑾安有些意外。
是的大人。當地密探回稟,趙明月是三年前來到杭州的,一手創立了明月商行。此女經商手段了得,不過兩年時間就讓商行躋身杭州十大商行之列。
背景查過了嗎?
隻知道來自西域,具體籍貫不詳。有趣的是,商行的生意多在絲綢之路上,與西域各國往來密切。
謝瑾安若有所思。一切都與影月教的西域背景吻合。
然而,當他們趕到明月商行時,卻發現已經人去樓空。商行內雜亂無章,顯然主人走得很匆忙。
大人,找到這個。侍衛遞上一枚玉佩。
謝瑾安接過玉佩,隻見上麵刻著奇特的紋樣——半月形的圖案,周圍環繞著火焰般的花紋。這紋樣他在影月教的名冊上見過,是教中高層的標誌。
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謝瑾安沉聲道,立即搜查,不要放過任何線索。
##意外發現
在商行的密室中,他們找到了更多證據——與朝中官員往來的密信,西域來的神秘貨物,還有一本記錄著特殊符號的冊子。
這是...幽冥道的標記。謝瑾安翻看著冊子,心中震動。冊子中詳細記錄了一種西域奇毒的製作方法,與皇帝所中之毒症狀完全吻合。
更令人吃驚的是,他們在一幅畫後找到了一個暗匣,裡麵藏著一份名單——記錄著朝中多位大臣與明月商行的銀錢往來。
工部侍郎、兵部郎中、光祿寺少卿...謝瑾安念著名單上的名字,冷汗涔涔,連後宮都有他們的人。
大人!門外突然傳來侍衛的警示聲,有埋伏!
霎時間,箭矢如雨點般射入室內。謝瑾安迅速躲到梁柱後,隻見數十名黑衣人已經包圍了商行。
拿下活口!謝瑾安下令。
一場激戰在夜色中展開。這些黑衣人武功路數詭異,出手狠辣,顯然是影月教的死士。謝瑾安親自出手,劍光如虹,很快就製住了幾名黑衣人。
然而,就在他準備審問時,被俘的黑衣人突然口吐黑血,倒地身亡。
齒間藏毒。侍衛檢查後回稟。
謝瑾安麵色凝重:清理現場,立即回京。江南的水,比我們想象的還要深。
##新的線索
回京的路上,謝瑾安仔細研究著從明月商行繳獲的物品。在一箱西域來的貨物中,他發現了一些曬乾的草藥,正是蘇輕媛描述過的製作迷心散所需的藥材。
此外,還有一本商行賬簿,記錄著與朝中多位官員的禮尚往來。讓謝瑾安意外的是,賬簿中多次提到一個代號玄機先生的人物,似乎纔是商行真正的掌控者。
玄機...謝瑾安喃喃自語,總覺得這個名號似曾相識。
五日後,謝瑾安回到京城,立即前往靖安司。讓他意外的是,蘇輕媛已經在等他。
謝大人,您回來得正好。蘇輕媛神色焦急,我找到了當年幽冥道的檔案。
她展開一卷泛黃的羊皮紙,上麵畫著奇特的符號——與謝瑾安在明月商行找到的冊子上的符號一模一樣。
這是幽冥道長老級的標記。蘇輕媛指著其中一個半月形圖案,根據檔案記載,二十年前幽冥道有三位長老逃脫,其中一位精通商道,代號就是。
謝瑾安震驚:玄機先生...
還有更驚人的。蘇輕媛壓低聲音,我查驗了太醫院所有的龍涎香存貨,發現其中摻雜了一種西域奇花夢陀羅的粉末。這種花與龍涎香混合,會產生慢性毒素。
下毒之人查到了嗎?
蘇輕媛點頭:所有的線索都指向同一個人——張婉容。但我覺得,她可能也隻是棋子。
她取出一枚香囊:這是在張婉容住所找到的,裡麵裝的正是曼陀羅花粉。但奇怪的是,香囊的繡工是西域風格,上麵還繡著一個字。
月...謝瑾安突然想到什麼,明月商行的趙明月...
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驚。
##錯綜複雜
養心殿內,皇帝聽著謝瑾安的稟報,麵色陰沉。
好一個明月商行!好一個玄機先生!皇帝冷笑,竟然將手伸到了朕的枕邊!
陛下,謝瑾安跪奏,臣以為,當務之急是揪出宮中的內應。張婉容雖然失蹤,但她在宮中必定還有同黨。
皇帝點頭:準。此事由你全權負責。說著,他看向蘇輕媛,蘇女官,朕的毒...
陛下放心,臣女已經配製出解藥。蘇輕媛呈上一個玉瓶,隻需連服七日,毒素便可清除。隻是陛下近日還是要小心飲食,以防歹人再次下手。
皇帝讚許地點頭:你兄妹二人,都是國之棟梁。
離開養心殿時,夜幕已經降臨。蘇輕媛與謝瑾安並肩走在宮道上,各懷心事。
謝大人,蘇輕媛忽然開口,我總覺得,我們看到的隻是冰山一角。影月教佈局二十年,絕不會如此簡單。
謝瑾安頷首:不錯。鹽案、毒害陛下、控製朝臣,這些都隻是手段,他們必定有更大的圖謀。
就在此時,一名小太監匆匆跑來:謝大人,蘇女官,太子請二位立即到東宮一趟。
##太子的發現
東宮書房內,太子陸錦川麵前攤著一幅巨大的地圖,上麵標註著密密麻麻的記號。
你們來得正好。太子指著地圖,本宮重新覈查了鹽案卷宗,發現一個可疑之處——失蹤的百萬兩白銀,最後出現的地方都在邊境附近。
謝瑾安定睛看去,隻見太子標註的地點分佈在西北邊境一線,正是與大月氏、龜茲等西域國家接壤的地區。
殿下認為,這些銀子被運往了西域?
不止是銀子。太子取出一份軍報,邊境守軍近來多次上報,發現有不明身份的商隊頻繁出入,護送的都是沉重木箱。本宮懷疑,影月教在向西域輸送的不僅是銀兩,還有...兵器。
蘇輕媛倒吸一口涼氣:他們想要挑起邊境爭端?
或者更糟——引外敵入侵。太子神色嚴峻,若邊境生亂,朝中再起變故,大夏危矣。
謝瑾安沉思片刻:臣記得,二十年前幽冥道作亂之時,北方的突厥也曾趁機犯邊。若非先帝及時平定內亂,派兵增援,恐怕...
曆史重演。太子介麵道,內亂與外患同時發生,這纔是影月教真正的涅盤計劃
三人沉默良久,都感受到了肩頭沉重的壓力。
##暗流湧動
接下來的數日,京城表麵平靜,暗地裡卻波濤洶湧。
謝瑾安加緊排查朝中與明月商行有牽連的官員,果然發現了多位大臣的不軌之行。然而,每當靖安司準備收網時,目標總會提前得到訊息,或是zisha,或是失蹤。
我們中間有內鬼。謝瑾安在靖安司內部會議上直言不諱,從今日起,所有行動隻有參與人員知曉,嚴禁外泄。
蘇輕媛則專注於解藥的研究和配製。她發現夢陀羅花的毒性雖然劇烈,但可以用幾種常見草藥剋製。為此,她特意在京城各處藥鋪佈下眼線,監控這些藥材的流向。
果然,三天後的深夜,密探來報——有人在城南的濟世堂大量購買剋製曼陀羅毒的藥材。
跟上他。蘇輕媛下令,但要小心,對方很可能是個誘餌。
與此同時,西域也傳來了蘇如清的訊息。他在大月氏國發現了明月商行的分行,並且證實商行東家趙明月確有其人。但令人意外的是,這位趙明月在一個月前就已經失蹤了。
事情越來越複雜了。謝瑾安看著蘇如清的密信,眉頭緊鎖。
一切都顯示,影月教正在醞釀著一個更大的陰謀。而他們至今連這個組織的核心人物都冇有摸清。
##風雨欲來
十月初九,一場秋雨籠罩了京城。
養心殿內,皇帝服下蘇輕媛配製的解藥後,精神明顯好轉。他立即召集群臣,宣佈要重新臨朝聽政。
朕已經康複,即日起恢複早朝。皇帝的聲音雖然還有些虛弱,但已經恢複了往日的威嚴,眾卿有事啟奏,無事退朝。
朝堂上一片寂靜,許多大臣都低著頭,不敢與皇帝對視。
退朝後,皇帝單獨留下了太子和謝瑾安。
靖安司成立至今,已有月餘。皇帝看著謝瑾安,影月教一事,查得如何了?
謝瑾安如實稟報了目前的進展,包括江南鹽案與影月教的關聯,明月商行的發現,以及邊境的異常動向。
皇帝聽後久久不語,最後長歎一聲:二十年前,先帝剿滅幽冥道時,也曾發現他們與境外勢力勾結。冇想到二十年後的今天,曆史又要重演。
父皇,太子躬身道,兒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強邊境防務,同時肅清朝中內應。
皇帝點頭:準奏。但切記,動作不要太大,以免打草驚蛇。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名侍衛不顧禮儀衝入殿內,跪地急報:
陛下!八百裡加急軍報!西北邊境...突厥大軍壓境!
殿內三人同時變色。
風雨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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