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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醉月樓智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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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轆轆行駛在京城的青石板路上,最終停在醉月樓附近一條僻靜的小巷中。車廂內,謝瑾安與蘇輕媛正在進行最後的計劃確認。

記住,一旦取得樣本,立即捏碎這個香丸。謝瑾安將一枚小巧的玉色香丸放入蘇輕媛手中,這裡麵有特製的信號香料,顧昭南的人會在外接應。若有任何不對勁,不要猶豫,立即撤離。

蘇輕媛仔細收好香丸,調整了下侍女的裝束,鎮定自若:放心,我自有分寸。這些年研究醫藥,我也不是毫無自保之力。她輕輕拍了拍腰間暗袋,裡麵裝著各種應急藥材。

謝瑾安凝視著她堅毅的側臉,心中湧起複雜情緒。他既敬佩她的勇氣,又為將她捲入危險而自責。最終,他隻是輕聲說:萬事小心。

二人一前一後步入醉月樓。白日的醉月樓不似夜晚喧鬨,反而透著幾分雅緻。梅姨見謝瑾安去而複返,且帶著一位麵容清秀的侍女,眼中閃過詫異:安公子今日又來拜訪?可是對昨日的醉心釀念念不忘?

謝瑾安從容笑道:昨日得見芷蘭姑娘,回去後想起有一批南洋珍稀香料,特來獻上。他示意蘇輕媛手中的錦盒,此香名為龍涎夢,據說能令人沉醉於最美妙的夢境。

梅姨審視著蘇輕媛,目光在她手上的細微針痕處稍作停留——那是常年搗藥留下的痕跡:這位姑娘是...

我的貼身侍女,擅長品香鑒香。謝瑾安淡然解釋,龍涎夢香氣特殊,需專業人士才能妥善處理。她隨我多年,對各種香料瞭如指掌。

梅姨猶豫片刻,終究被南洋珍稀香料所吸引:請稍等,我通報芷蘭姑娘。

等待期間,蘇輕媛暗中觀察醉月樓佈局。她注意到樓內熏香的氣味與昨日襲擊者使用的迷香極為相似,更加確信此處就是影月教的重要據點。她悄悄取出一個小巧的琉璃瓶,收集了些許空氣中的香氛,準備日後分析。

不久,梅姨返回:芷蘭姑娘有請。

二人被引至三樓一雅間。芷蘭今日身著翠綠長裙,比昨日更顯嬌豔,但眼神中的銳利絲毫未減。

安公子去而複返,真是有心。芷蘭目光掃過蘇輕媛,在她手上的細微針痕處稍作停留。

謝瑾安開門見山,展示錦盒中的香料:此乃南洋貢品級龍涎香,配合特殊工藝製成龍涎夢。點燃後能讓人見心中最想見之景,解最深之憂愁。

芷蘭顯然被吸引,俯身細聞香料。就在這時,蘇輕媛敏銳地注意到芷蘭腰間佩戴的香囊散發著特殊氣味——正是癡心蠱的控製媒介!

她趁機上前一步,假意為芷蘭講解香料特性:此香需以銀器盛放,以免失了純性。手中特製的銀針巧妙劃過香囊表麵,取得微量樣本。整個過程行雲流水,不著痕跡。

然而,就在她收回手的瞬間,芷蘭突然抓住她的手腕:姑娘這雙手,不像是普通侍女的手啊。

室內氣氛陡然緊張。

謝瑾安正要解圍,芷蘭卻突然鬆手輕笑:原來是同行。安公子這位侍女,對香料的瞭解恐怕不輸於我。她的語氣帶著幾分試探,不知師從哪位大家?

蘇輕媛心中警鈴大作,麵上卻保持謙卑:姑娘過獎,隻是隨公子多年,略懂皮毛。家母曾是調香師,從小耳濡目染罷了。

芷蘭不再追問,轉而與謝瑾安討論起香料交易。然而談話間,她不時拋出幾個醫藥領域的專業問題,明顯是在試探蘇輕媛。

安公子可知曉與的區彆?據說南洋一帶常將二者混淆。芷蘭看似隨意地問,實則這是個相當專業的問題。

謝瑾安正要回答,蘇輕媛搶先道:回姑娘,冰片取自龍腦樹樹脂,質輕氣涼;龍腦則是樟腦的一種,質重氣暖。二者雖相似,但功效迥異。她故意說得半對半錯,既顯示足夠專業知識以符合懂香侍女的身份,又不暴露自己的真實水平。

但芷蘭眼中的懷疑越來越濃。她突然轉變話題:說起來,昨日宮中賞梅宴上,蘇太醫之女展示了一套獨特的診脈法,據說能察人體隱患。安公子可曾聽聞?

謝瑾安神色不變:略有耳聞。據說蘇小姐醫術高明,不愧是太醫世家。

就在這時,樓下傳來一陣騷動。梅姨匆忙進來:姑娘,京兆尹帶人查樓,說是追查逃犯!

芷蘭麵色一沉:安公子,今日不便,請先回吧。她眼神銳利地掃過二人,改日再請公子細談香料之事。

謝瑾安心知這是脫身良機,立即起身告辭。

就在二人即將走出房門時,芷蘭突然道:且慢。她緩步走到蘇輕媛麵前,遞過一個香囊,蘇小姐,這個送你。想必對你的...研究有所幫助。

蘇輕媛和謝瑾安同時僵住——芷蘭竟然早已識破蘇輕媛的身份!

不必驚訝。芷蘭冷笑,謝公子第二次來訪就帶著一位懂醫懂香的,未免太巧合。蘇小姐昨日宮中診脈檢測,今日就有人來獻香料...

她湊近蘇輕媛,聲音如絲:告訴令兄,江南之事最好到此為止。否則下次送去的就不是香囊,而是彆的東西了。

謝瑾安立即將蘇輕媛護在身後:多謝姑娘好意,我們心領了。他接過香囊,拉著蘇輕媛迅速離開。

安全返回謝府後,二人立即進入特製的藥房研究芷蘭所贈香囊。這個藥房是謝瑾安特意為蘇輕媛準備的,裡麵各種藥材器具一應俱全。

小心,可能有毒。謝瑾安謹慎地用銀針測試,卻發現並無毒性。

蘇輕媛取出特製的琉璃器皿,將香囊中的藥材一一取出分析。她先是觀察色澤,再聞氣味,最後取微量放入特製藥液中測試反應。

奇怪...她喃喃道,這裡麵裝的不是毒藥,而是...癡心蠱的部分解藥成分!

她立即將香囊中的藥材取出分析,結合先前的研究,很快有了突破性發現:你看,這是斷腸草的花粉,這是相思子的提取物...這些都是癡心蠱解藥的關鍵成分,但比例和製法有所不同。

謝瑾安皺眉:或是陷阱?故意誤導我們。

蘇輕媛搖頭:不像。若是陷阱,大可給我們假成分,但這些藥材確實有效。她似乎在暗中求助。她拿起一片特製的乾花,這是江南特有的淚芙蓉,花語是無奈的背叛。芷蘭在用這種方式傳遞資訊。

就在這時,顧昭南急匆匆趕來:瑾安,有要事相告!見蘇輕媛也在場,他壓低聲音,我查到芷蘭的真實身份——她本是江南名醫林清源之女林芷蘭!三年前林家慘遭滅門,唯她一人失蹤,原來是被影月教控製。

蘇輕媛震驚:林清源?可是著有《毒理辨正》的那位神醫?

正是。顧昭南點頭,據說林神醫生前就在研究癡心蠱的解藥。影月教控製芷蘭,恐怕就是為了利用她的醫藥知識完善癡心蠱。

一切豁然開朗。芷蘭贈送解藥成分,是在暗中求助,希望他們能助她擺脫控製!

謝瑾安當即決定:我們必須與她取得聯絡,但需萬分謹慎。

就在二人籌劃如何接觸芷蘭時,東宮突然傳來急訊:太子突發怪病,昏迷不醒!

蘇如清匆忙趕來謝府,麵色凝重:禦醫束手無策,太子症狀詭異,像是中毒卻又查不出毒源。輕媛,你能否...他的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焦急。

蘇輕媛立即明白:哥哥懷疑是癡心蠱?

蘇如清沉重地點頭:太子近日決策反常,本就令人起疑。先是突然否決了清查鹽稅的提案,後又提拔了幾位二皇子黨羽。如今突然昏迷,時間太過巧合。

事態緊急,蘇輕媛毫不猶豫:帶我去看看。

謝瑾安立即安排:我隨你們同去。昭南,你派人盯緊醉月樓和二皇子府的動向。若有異常,立即發信號。

顧昭南領命而去。

三人秘密進入東宮。太子麵色青紫,呼吸微弱,確實像是中毒症狀,但脈象卻異常平穩,十分詭異。

蘇輕媛仔細檢查後,麵色凝重:不是尋常毒藥,是癡心蠱的變種!看來下蠱者發現太子意誌堅定,難以完全控製,於是強行催動蠱毒,欲直接取其性命。

她取出銀針,蘸取特製藥液,刺入太子特定穴位。銀針迅速變黑,證實了她的判斷。

有救嗎?蘇如清急切地問。

蘇輕媛沉吟片刻:需以金針渡穴之法逼出毒素,但風險極大。且需要一味藥引——下蠱者的血液。

謝瑾安立即明白:必須找到芷蘭!

時間緊迫,謝瑾安決定當夜再探醉月樓。這次,他不再偽裝,直接夜探。

蘇輕媛堅持同行:隻有我能判斷哪味藥引最適合,且若芷蘭真願相助,我作為醫者更容易取得她的信任。

謝瑾知拗不過她,隻得應允,但要求她必須在安全距離外等候信號。

夜深人靜,二人藉著月色潛入醉月樓。憑藉先前摸清的佈局,他們避開守衛,直上三樓芷蘭的住處。

然而芷蘭房內空無一人,隻有熏香餘溫尚存。

看來剛離開不久。謝瑾安警惕地環顧四周,這裡有打鬥的痕跡。他指著窗邊一盆被打翻的蘭花。

突然,樓下傳來打鬥聲。二人悄悄下樓檢視,隻見芷蘭正在與幾名黑衣人交手,明顯處於下風!

救我...芷蘭看到他們,急切呼救,他們發現我泄密,要殺我滅口!

謝瑾安毫不猶豫拔劍相助,蘇輕媛則趁機將芷蘭拉到安全處。

太子之事可是你所為?蘇輕媛直截了當地問。

芷蘭急切搖頭:是教主親自下的手!我得知後試圖減輕毒性,卻被髮現。她伸出手腕,取我的血做藥引,快!我能感應到,太子時間不多了!

蘇輕媛不再猶豫,取針取血。就在這時,一名黑衣人突破謝瑾安的防守,直撲而來!

千鈞一髮之際,芷蘭推開蘇輕媛,自己卻中了暗器,倒地不起。

謝瑾安擊退敵人,拉起蘇輕媛,她的血夠了,我們必須立刻回東宮!

蘇輕媛看了一眼倒在地上的芷蘭,咬牙道:帶她一起走!她若留下必死無疑。

謝瑾安略一猶豫,最終點頭。他扛起昏迷的芷蘭,三人迅速撤離。

返回東宮時,太子已氣息奄奄,麵色由青轉黑,顯然毒素已深入五臟。

蘇輕媛立即著手配製解藥。她先以芷蘭的血液為引,配合其他藥材,製成一劑湯藥喂太子服下。接著取出特製的金針,在燭火上消毒。

金針渡穴需絕對安靜,不能有任何打擾。她神色凝重地對謝瑾安和蘇如清說。

二人立即守在門外,嚴防任何乾擾。

室內,蘇輕媛全神貫注,將七十二根金針依次刺入太子周身大穴。每一針都需精準控製力度與深度,稍有不慎便前功儘棄。她的額頭沁出細密汗珠,但手法穩如磐石。

當最後一根金針刺入,太子突然劇烈抽搐,吐出一口黑血!

成功了!蘇輕媛疲憊卻欣慰地說。她迅速取出金針,為太子把脈,確認脈象逐漸平穩。

太子緩緩睜開眼,雖然虛弱,但眼神已恢複清明:蘇小姐...謝卿...是你們救了本宮?

蘇輕媛簡單解釋情況,太子聽後麵色凝重:二皇弟竟狠毒至此...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喧嘩聲。蘇如清急入:京畿衛隊包圍了東宮,說是奉旨保護太子!

太子冷笑:保護?怕是軟禁吧。他強撐起身,取我令牌,讓謝卿從密道離宮,調北營護軍前來救駕!北營統領趙將軍是可信之人。

謝瑾安接過令牌,卻擔憂地看向蘇輕媛和受傷的芷蘭。

太子明白他的顧慮:蘇小姐和這位姑娘暫留東宮,量他們不敢公然傷害本宮的救命恩人。他對蘇如清說,蘇卿,你帶他們去密室躲避。冇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進出。

情況危急,謝瑾安隻得從密道離去。臨行前,他深深看了蘇輕媛一眼:保重,等我回來。

蘇輕媛點頭,眼中滿是信任:萬事小心。

宮外,京畿衛隊火光沖天,將東宮圍得水泄不通。一場決定王朝命運的較量,剛剛開始。

密室中,蘇輕媛為芷蘭處理傷口。這位身世坎坷的女子在昏迷中仍緊蹙眉頭,彷彿在承受著無儘的痛苦。蘇輕媛輕聲對兄長說:我們必須救她,她是破解這一切的關鍵。

蘇如清點頭,目光堅定:等瑾安帶回援軍,一切都會有轉機。

然而,他們都明白,時間已經不多了。二皇子既然敢公然圍困東宮,說明政變已經迫在眉睫。而他們,正處在風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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