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晨霧如紗,籠罩著神醫穀外的密林。喬南一與趙安元藏身於一株參天古木的枝椏間,凝神觀察著穀口的動靜。經過堯叔的調治,趙安元的傷勢已愈,內力甚至比受傷前更為精純。
守衛增加了三倍。喬南一壓低聲音,目光掃過穀口來回巡視的銀蛇紋守衛,看來沈千機確實冇死。
趙安元輕輕頷首,從懷中取出一枚銅製令牌,從沈千機身上搜到的。或許能派上用場。
令牌上刻著一條盤繞的銀蛇,蛇眼處鑲嵌著兩顆細小的紅寶石,在朦朧晨光中泛著詭異的光澤。
聽雨樓的情報說,穀內每日子時換防,那時有一炷香的時間,東側的巡邏會出現空隙。喬南一展開一張精細的穀內地圖,指著東側一道隱蔽的小徑,從這裡可以直達藥田,但必須經過百毒廊
趙安元眉頭微蹙:百毒廊是沈千機精心佈置的毒陣,據說從未有人活著穿過。
所以我們得等一個人。喬南一唇角微揚,望向遠處。
冇過多久,一道青色的身影如同幽靈一般,毫無聲息地出現在樹下。蘇雨晴緩緩地抬起頭,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她的手中提著一個精緻的鳥籠,然而鳥籠裡麵卻空蕩蕩的,冇有一隻鳥兒。
“樓主已經同意了你們的計劃。”蘇雨晴輕聲說道,彷彿生怕打破了周圍的寧靜。她輕輕地將鳥籠放在地上,然後從衣袖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支玉笛。
這支玉笛通體晶瑩剔透,宛如羊脂白玉般溫潤,笛身中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有銀色的液體在緩緩流動,彷彿是被封印在其中一般。
“這是什麼東西?”趙安元從樹上輕盈地躍下,一臉好奇地盯著蘇雨晴手中的玉笛,開口問道。
“這是破瘴笛。”蘇雨晴柔聲解釋道,“笛中的液體乃是天山冰蟾的唾液,具有解百毒的功效。當你吹奏這玉笛時,音波會將笛中的液體霧化,形成一道強大的防護屏障。”
喬南一也從樹上落下,老渡翁那邊有訊息嗎?
蘇雨晴神色凝重起來:這正是我要告訴你們的。前輩發現了幽冥教的蹤跡,但他們似乎也在尋找什麼。他讓你們加快行動,神醫穀地下可能藏著幽冥教的重要之物。
三人商議已定,決定當晚行動。
子時將至,濃霧再起,為潛入提供了絕佳掩護。喬南一與趙安元藉著夜色和霧氣,悄無聲息地靠近穀東側。果然,守衛正在換防,一時間人影綽綽,反而造成了視線盲區。
就是現在。喬南一低聲道,二人如狸貓般竄入小徑。
小徑曲折通幽,兩旁種滿了奇花異草,散發著甜膩的香氣。趙安元突然拉住喬南一,彆吸入這香氣,是**花。
他從懷中取出堯叔給的藥囊,遞給喬南一一些藥粉抹在鼻下。二人繼續前行,很快來到一處廊道入口。
廊道幽深,兩側牆壁上佈滿了大小不一的孔洞,隱約可見其中閃爍的幽光。地麵則由不同顏色的石板鋪就,看似雜亂無章,實則暗藏玄機。
百毒廊。喬南一輕聲道,按照地圖所示,必須踩著特定顏色的石板通過,否則就會觸發機關。
趙安元仔細觀察著石板排列,忽然道:這不僅是機關,還是一種陣法。你看石板的顏色排列,符合五行相剋的原理。
他從懷中取出幾枚銅錢,屈指彈向一塊紅色石板。的一聲,石板縫隙中突然噴出一股綠色毒霧,瞬間將銅錢腐蝕得隻剩殘渣。
好厲害的毒。喬南一倒吸一口涼氣。
趙安元凝神推算片刻,指著一塊青色石板:從那裡開始,依水、火、金、木、土的相生順序前行。我先行試探。
他縱身躍上青色石板,屏息等待。石板微微下沉,但並無異狀。喬南一緊隨其後,二人依序前行,如履薄冰。
行至廊道中部,趙安元突然停下腳步,不對。
怎麼了?喬南一警惕地環顧四周。
太順利了。趙安元眉頭緊鎖,沈千機不可能設下如此簡單的陣法。除非...
話音未落,廊道儘頭突然傳來一聲冷笑:除非是故意引你們入甕。
沈千機的身影自暗處走出,麵色蒼白卻帶著得意的笑。他脖頸處纏著繃帶,顯然傷勢未愈,但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恭候多時了。他輕輕擊掌,廊道兩側的孔洞中突然探出無數毒蛇頭顱,嘶嘶作響,這次,看你們往哪裡逃!
喬南一與趙安元背靠背而立,手中兵刃出鞘。
你怎麼知道我們會來?趙安元沉聲問道。
沈千機輕笑:堯三指那老東西的辟毒丹固然厲害,但我在其中加了一味追魂香。無色無味,卻能讓人在三日內如明燈般顯現在我的羅盤上。他舉起一個銅製羅盤,盤上指針正牢牢指向二人。
喬南一心中一驚,想起那日堯叔給的安神茶,原來早已被沈千機做了手腳。
既然來了,就永遠留下吧。沈千機揮手,毒蛇如潮水般湧來。
趙安元迅速取出破瘴笛,吹奏起來。清越的笛聲中,一股銀色霧氣瀰漫開來,毒蛇觸及霧氣,紛紛退避不前。
沈千機臉色一變:破瘴笛?聽雨樓也插手了?隨即冷笑,可惜,你們還是太小看我了。
他取出一支黑色短笛,吹出刺耳的聲響。廊道儘頭突然傳來沉重的腳步聲,四個眼神空洞的巨漢邁著僵硬的步伐走來,身上纏繞著鎖鏈,皮膚呈現不自然的青黑色。
藥人!喬南一驚呼,你竟敢煉製此等邪物!
沈千機狂笑:為了幽冥大業,這點犧牲算得了什麼!抓住他們!
藥人聞令而動,迅猛撲來。趙安元笛聲一轉,音波如刃,斬向藥人,卻隻在它們身上留下淺淺的白痕。
冇用的,沈千機得意道,這些藥人經過特殊煉製,刀槍不入,百毒不侵。
喬南一忽然注意到藥人頸後都插著三根銀針,心中一動:控製他們的銀針在頸後!
趙安元會意,笛聲陡然高昂,音波集中攻向其中一個藥人頸後。銀針應聲而斷,藥人頓時僵立不動,隨即轟然倒地。
沈千機臉色一變,短笛聲愈發急促,剩餘三個藥人攻擊更猛。喬南一劍光如電,牽製藥人行動,趙安元則專注以音波攻擊銀針。
不多時,又一個藥人倒地。沈千機見勢不妙,突然吹出一個尖銳的音符,剩餘兩個藥人猛地撲向廊道牆壁,撞碎了數塊石板。
整個廊道突然震動起來,頂部開始降下紫色粉塵。
快走!趙安元拉住喬南一,向廊道儘頭衝去。
沈千機早已不見蹤影。二人衝出百毒廊,來到一處庭院。院中有一口古井,井水在月光下泛著奇異的光芒。
追魂香的效果還在,沈千機隨時能找到我們。喬南一皺眉道。
趙安元思索片刻,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堯叔給的無息散,或許能暫時掩蓋氣息。
他灑出藥粉,二人周身頓時瀰漫起一股清香。就在這時,井水突然翻湧起來,一個**的人頭從井中探出。
跟我來。那人低聲道,露出一張蒼老的麵孔。
喬南一與趙安元對視一眼,警惕地靠近井邊。
你是誰?趙安元問道。
老人做了個噤聲的手勢:想活命就跟我來。沈千機已經啟動了整個穀的大陣,再不離開就來不及了。
遠處傳來喧囂聲,火把的光芒正在逼近。二人彆無選擇,跟隨老人潛入井中。
井水冰冷刺骨,下潛約丈許後,側麵出現一條暗道。老人引領二人進入暗道,隨後按下機關,井口被一塊石板封住。
暗道內潮濕陰暗,隻能彎腰前行。老人取出一顆夜明珠,柔和的光芒照亮了前路。
老朽是神醫穀的上代藥師,白芷。老人緩緩道,被沈千機關在此處十年了。
喬南一驚訝道:您就是那位失蹤的白芷先生?江湖傳言您已經...
已經死了?白芷苦笑,沈千機需要我幫他研製各種毒藥,所以留我一命。這些年,我被迫助紂為虐,直到最近才找到機會逃出地牢,藏身於此。
趙安元忽然道:您剛纔說沈千機啟動了整個穀的大陣?
白芷麵色凝重:是的,萬毒噬魂陣。此陣一旦啟動,穀中所有毒物都會狂暴,攻擊一切活物。沈千機這是要不惜一切代價抓住你們。
為什麼?喬南一問,我們雖然傷了他,但不至於如此大動乾戈。
白芷停下腳步,轉身看著二人:因為你們身上有他想要的東西。或者說,你們接觸過那樣東西。
喬南一與趙安元對視一眼,同時想到了一樣東西——堯叔給的藥。
堯三指的藥中,是否有一味龍涎草白芷問道。
趙安元點頭:安神茶中確實有此物。
白芷長歎一聲:那就對了。龍涎草與穀中聖物幽冥鏡會產生共鳴。沈千機一直在尋找此鏡,但始終無法確定其具體位置。你們身上的龍涎草氣息,能引導他找到鏡子的所在。
暗道前方傳來微弱的光亮,白芷引領二人走出暗道,來到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外可見神醫穀的全貌,穀中此刻已被一片綠霧籠罩,無數毒蟲在霧中湧動,令人毛骨悚然。
我們必須阻止他。喬南一堅定道,若幽冥鏡落入幽冥教手中,後果不堪設想。
白芷搖頭:太難了。萬毒噬魂陣已經啟動,此刻穀中無處不毒。
趙安元忽然道:既然陣法依靠毒物運行,若是能改變穀中的生態環境呢?
白芷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
五行相剋,毒物大多喜陰濕環境。若是能引陽入穀,改變氣候,或許能削弱陣法威力。趙安元分析道。
喬南一想起什麼:我們來時經過一條地下暗河,若能引河水倒灌,沖刷穀地,再以陽光暴曬,或可改變穀中環境。
白芷思索片刻,猛地拍手:有辦法!穀西北有一處水閘,控製著灌溉藥田的水源。若能打開水閘,同時破壞東南側的聚陰壁,讓陽光直射穀中,或許真能破此毒陣!
事不宜遲,我們分頭行動。喬南一當即決定,我和趙安元去開水閘,白芷先生去破壞聚陰壁。
白芷卻麵露難色:聚陰壁有沈千機親設的禁製,除非有他的令牌...
趙安元取出那枚銀蛇令牌:是這個嗎?
白芷驚喜交加:正是!你們從何得來?
從沈千機身上順手取的。趙安元淡淡一笑。
計劃已定,白芷將暗道地圖繪於地上:水閘在此處,聚陰壁在這裡。完成任務後,我們在穀中央的祭壇會合。若我猜得不錯,幽冥鏡就藏在祭壇下方。
三人正要分頭行動,洞外突然傳來刺耳的笑聲。
不必麻煩了,沈千機的身影出現在洞口,身後跟著數十名黑衣教徒,既然都到齊了,就一起見證幽冥降世的時刻吧!
黑衣教徒一擁而上,喬南一與趙安元拔劍迎敵,白芷則迅速灑出一把藥粉,衝在前麵的教徒頓時慘叫倒地。
白芷推開一塊岩石,露出另一個暗道入口。
三人迅速潛入,沈千機怒吼著追來,卻被突然落下的石門阻擋。
暗道曲折向下,氣溫越來越低。最終,他們來到一個巨大的地下洞穴,洞中央有一座古老的祭壇,壇上懸浮著一麵黑色的鏡子,鏡麵如旋渦般旋轉,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氣息。
幽冥鏡...白芷喃喃道,終於見到了。
祭壇周圍刻滿了詭異的符文,四角各有一個凹槽,似乎需要放置什麼東西。
趙安元忽然感到懷中的銀蛇令牌發燙,取出一看,令牌上的紅寶石眼睛正發出血紅的光芒。
看來,這就是鑰匙之一了。他沉聲道。
就在這時,整個洞穴突然震動起來,祭壇上的幽冥鏡光芒大盛,鏡麵中漸漸浮現出一個模糊的身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