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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誣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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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夜萬籟俱寂,月黑風高,一片靜謐之中,隻有那書房裡還亮著微弱的燭光。

他正全神貫注地坐在書桌前,埋頭翻閱堆積如山的公文。突然間,一陣細微得幾乎難以察覺的聲響傳入了他的耳中——彷彿是什麼東西輕輕地碰在了房頂上。

他心頭一緊,瞬間警覺起來,右手緊緊握住腰間的佩劍,霍然站起身來。

刹那間,隻聽得的一聲輕響,窗戶紙竟然被人用尖銳之物刺破!緊接著,一道寒光閃過,一支短小精悍的吹箭如同閃電般疾馳而來,直直朝著他射去!

說時遲那時快,隻見他身形一閃,敏捷地往旁邊一側身,險之又險地避開了這支奪命之箭。然而,當他定睛一看時,卻不禁倒吸一口涼氣:原來,那支吹箭的箭頭已經呈現出詭異的黑色,毫無疑問是淬過劇毒的!

尚未等他回過神來,一名黑影便從破碎的視窗飛身而入,手中揮舞著一柄鋒利無比的長刀,帶著淩厲無匹的氣勢徑直朝他劈砍過來!

麵對如此凶猛的攻勢,謝瑾安不敢有絲毫怠慢,連忙抽出腰間的長劍與之交鋒。一時間,刀光劍影交錯閃爍,整個書房都被緊張激烈的氣氛所籠罩。

這名刺客顯然武藝精湛,每一招一式都是狠辣至極、直指要害;而謝瑾安則憑藉著自己過人的身手和劍術功底左躲右閃,苦苦支撐,同時暗中觀察對方破綻,伺機反擊。

眼看著雙方僵持不下之際,忽聞窗外再度傳來一陣輕微的響動。眨眼之間,另一道身影如鬼魅般輕盈地躍進屋內,手持一把寒光四射的寶劍,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朝著刺客後背狠狠刺去!

刺客察覺到身後有人偷襲,急忙轉身揮刀抵擋,但為時已晚。隻見劍光一閃而過,準確無誤地擊中了刺客的右臂!

刺客悶哼一聲,虛晃一招,破窗而逃。

後來的那人並未追趕,收劍入鞘,轉身看向謝瑾安:“將軍無恙?”

謝瑾安這纔看清,來人竟是趙霆。

“趙霆?你怎麼來了?”

“王尚書擔心將軍安危,命末將暗中保護。”趙霆道,“這幾日,末將已經擊退了三批刺客。”

謝瑾安心中一暖:“辛苦你了。”

“這是末將分內之事。”趙霆正色道,“將軍推行新政,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他們狗急跳牆,什麼事都做得出來。將軍務必小心。”

“我知道。”謝瑾安看著窗外漆黑的夜色,“但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是啊,總得有人去做。趙霆看著將軍堅定的側臉,心中湧起敬佩。這樣的官員,纔是朝廷之福,百姓之幸。

接下來的日子,謝瑾安頂著壓力,繼續查案。他查處了一批貪官,追回了大量贓款,全部用於邊關建設和將士撫卹。

邊關各鎮傳來訊息,軍餉足額發放,士氣大振。許多原本對朝廷不滿的將士,也漸漸轉變了態度。

而謝瑾安的威望,也因此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春去夏來,轉眼到了五月。

突厥使團終於抵京。然而出乎意料的是,使團首領並非好戰的右賢王,而是那位醫官阿史那雲。

朝會上,阿史那雲呈上國書,言辭懇切,表達了新可汗對和平的渴望。他提出,願意與中原互市,學習農耕技術,並派子弟來長安學習。

“草原苦寒,牧民生活艱難。”阿史那雲用流利的漢語說道,“若能互通有無,學習中原的耕種紡織,我族百姓也能安居樂業,不再以劫掠為生。”

這番話打動了在場的許多官員。連一向主戰的武將,也陷入了沉思。

謝瑾安出列:“陛下,臣以為,突厥此次確有和談誠意。不妨先試行互市,觀其言行。”

皇帝沉吟片刻:“準奏。和談之事,仍由謝愛卿負責。”

退朝後,謝瑾安緩緩走出宮門,迎麵吹來一陣微風,讓他感到一絲輕鬆。就在這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他麵前——正是阿史那雲。

“謝將軍,久仰大名!今日得見,真是三生有幸。”阿史那雲拱手行禮,臉上帶著溫和的笑容。

謝瑾安微微一愣,隨即還以一禮:“阿史那醫官過獎了。不過我倒是聽說醫官曾經在長安遊學多年,對中原文化可謂是如數家珍呢。”

阿史那雲輕輕搖了搖頭,謙遜地笑道:“哪裡哪裡,隻是略通一二罷了。比起將軍您在邊關的赫赫戰功,這點兒微末道行實在算不得什麼。尤其是那次‘守土軍’事件,更是堪稱神來之筆啊!”

聽到這裡,謝瑾安不禁有些驚訝:“哦?冇想到醫官竟然連這件事都有所耳聞。難道說……”

似乎看出了他心中所想,阿史那雲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將軍莫要誤會。其實在下與守土軍中的幾位突厥兄弟一直保持著聯絡。他們時常向我講述一些關於中原的事情,所以對於貴國的風土人情、軍事戰略等方麵,多少還是有一定瞭解的。”

說到這兒,阿史那雲稍稍頓了一下,接著又道:“而且經過這段時間的觀察和交流,我發現咱們兩國之間雖然存在不少分歧,但並非冇有和解的可能。隻要雙方能夠放下成見,坦誠相待,或許就能找到一條和平共處之路。”

原來如此。謝瑾安恍然。難怪阿史那雲主和,原來他早就通過守土軍,瞭解了中原的真實情況。

“醫官深明大義,實乃突厥之福。”

“不敢當。”阿史那雲歎道,“隻是這些年,看多了戰亂帶來的苦難。草原上的孤兒寡母,中原的流離失所,都是戰爭的犧牲品。若能停止乾戈,讓百姓安居樂業,在下願儘綿薄之力。”

兩人相談甚歡,從邊關民生談到醫藥醫術,竟有許多共同語言。謝瑾安發現,阿史那雲不僅精通醫術,對中原文化也頗有研究,是個難得的人才。

分彆時,阿史那雲忽然道:“將軍,在下有個不情之請。”

“醫官請講。”

“聽聞太醫署有位蘇醫正,醫術高明,曾治好太後的頑疾。在下想與她切磋醫術,不知可否引見?”

謝瑾安心中一動,麵上不動聲色:“自然可以。蘇醫正醫術精湛,醫官與她切磋,定能獲益良多。”

“那就多謝將軍了。”

看著阿史那雲離去的背影,謝瑾安若有所思。這個突厥醫官,似乎對蘇輕媛很感興趣。

是單純想切磋醫術,還是另有目的?

他決定,還是先問問蘇輕媛的意思。

然而冇等他去找蘇輕媛,宮中又出事了。

太後突然病重,昏迷不醒。太醫院眾醫官束手無策,連蘇輕媛也查不出病因。

慈寧宮內,藥香濃鬱。太後躺在鳳榻上,麵色蒼白,呼吸微弱。皇帝守在榻前,麵色凝重。

“蘇醫正,太後究竟得了什麼病?”皇帝問。

蘇輕媛跪在榻前,仔細診脈。太後的脈象極為古怪,似有若無,時快時慢,像是中毒,又不像。

“陛下,太後這病...臣女從未見過。”

“連你也查不出?”皇帝皺眉。

蘇輕媛慚愧低頭:“臣女無能。”

這時,一個宮女突然跪下:“陛下,奴婢...奴婢有話要說。”

“講。”

“三日前,宰相夫人...不,是李王氏曾入宮請安,送了一盒點心。太後用了一塊,之後便覺不適。”

李王氏?李輔國的夫人?她不是已經被流放了嗎?

“李王氏現在何處?”皇帝厲聲問。

“還...還在京城。李輔國被斬後,她因是女眷,未被牽連,仍住在舊宅。”

“立即將她押來!”

侍衛領命而去。冇過多久,李王氏就被帶到了宮殿之中。此時的她與往昔相比簡直判若兩人,身上穿著一身素淡的衣裳,臉上也佈滿了疲憊和憔悴之色。

李氏,你到底對太後做了些什麼手腳竟敢下毒謀害!皇帝一臉怒容地大聲嗬斥道。

麵對皇帝的質問,李王氏嚇得癱倒在地,身體不停地顫抖著,結結巴巴地說道:陛......陛下,請您一定要明察秋毫啊!民婦......民婦真的是被冤枉的呀!

冤枉皇帝冷笑一聲,太後吃了你送來的點心之後就生了重病,難道這也是巧合不成你還有什麼好狡辯的!

聽到這裡,李王氏突然抬起頭來,眼神中閃爍著一絲狡黠而又奇怪的光芒,她咬牙切齒地說:那點......那點心並不是民婦送給太後的啊!而是......而是謝將軍指使我這麼做的!

這句話猶如一顆重磅炸彈,引起軒然大波。眾人麵麵相覷,都不敢相信自己所聽到的話。

謝瑾安並未因李王氏的尖聲指控而慌亂,他上前一步,身姿挺拔如竹,聲音沉穩清晰,瞬間壓下了殿內的嘈雜:

“陛下,臣從未見過這位婦人,更遑論授意她傳遞點心。此言荒謬,請容臣一言。”

他轉向李王氏,目光平靜卻極具穿透力:“你口口聲聲指認我,那我問你:我於何時何地與你相見?交與你的是何種毒藥?用何物包裹?你又如何能自由出入宮禁,將點心送至太後跟前?——你既為誣陷而來,這些細節,可曾編造周全?”

李王氏被他連聲追問,一時語塞,眼神躲閃。

謝瑾安不再理會她,複又向皇帝跪下,卻是從容叩首,不見半點畏縮:“陛下明鑒。太後於臣有知遇之恩,臣唯有肝腦塗地以報,絕無可能行此悖逆之事。此婦人所言漏洞百出,顯是受人指使,刻意構陷。請陛下細想,若臣真有異心,又豈會用如此拙劣手段,徒留活口指證?”

他略作停頓,見皇帝麵色稍凝,繼續道:“當務之急,乃太後鳳體。既知毒名,或可循此線索,追查毒物來源、經手之人,遠比糾纏於這不實指控更為緊要。臣願請旨,協同有司徹查此事,以證清白,更為太後尋得解藥。”

此時,太醫恰好上前稟報:“陛下,此毒‘夢魘’確係南疆罕見之毒,中原極少流傳。”

謝瑾安順勢接話,語氣懇切而冷靜:“陛下,臣常年居於京師,與南疆從無瓜葛,如何能獲此奇毒?這恰恰說明,背後主使若非與南疆有涉,便是處心積慮欲嫁禍於臣。懇請陛下給臣機會,查明真相,揪出真凶。”

皇帝聽罷,眼中疑慮稍減,審視著鎮定自若的謝瑾安,又瞥了眼已露慌亂的李王氏,沉吟片刻,終於開口:“謝卿所言有理。此事確有蹊蹺。便依你所奏,著你協同內廷司,嚴查此毒來源及一切關聯人證物證。務必儘快尋得解藥,救醒太後。”

見此,謝瑾安連忙詢問太醫:“可有解藥?”

“需用七星草為主藥,輔以...”

七星草?蘇輕媛心中一動。她那裡正好有一株。

“陛下,臣女有一株七星草,或許可以一試。”

“快去取來!”

蘇輕媛飛奔回太醫署,取來那株悉心培育的七星草。幾位太醫聯手配藥,熬製成湯,給太後服下。

一個時辰後,太後的脈象開始平穩,麵色也漸漸紅潤。

“有效了!”周大人驚喜道。

眾人鬆了口氣。蘇輕媛卻注意到,李王氏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個細節,讓她心中疑竇更甚。

太後醒來後,第一句話便是:“哀家...哀家夢見承兒了...”

承兒,已故太子的乳名。皇帝聞言,眼眶微紅:“母後,您醒了就好。”

“皇帝,”太後虛弱道,“哀家這次病得蹊蹺。那點心...不是李王氏送的。”

“什麼?”皇帝愕然。

“李王氏那日確實來過,但送的是茶葉,不是點心。”太後回憶,“點心是一個宮女端來的,說是禦膳房新製的。哀家當時冇多想,就用了。”

“哪個宮女?”

太後環視殿內,指向一個跪在角落的宮女:“就是她。”

那宮女臉色煞白,癱倒在地。

嚴刑拷問下,宮女終於招供:是有人收買她,讓她在點心中下毒,並嫁禍給李王氏。至於收買她的人,她也不認識,隻知道是箇中年男子,出手闊綽。

線索到此中斷。但蘇輕媛心中,已經有了猜測。

能收買太後身邊的宮女,能在宮中下毒而不被髮現,能在事後嫁禍給李王氏...這樣的人,朝中屈指可數。

而最大的嫌疑,就是那些在李輔國倒台後,想要扳倒謝瑾安的人。

此事之後,皇帝對謝瑾安的信任又深了一層。他下旨,加封謝瑾安為太子太保,輔佐東宮。

這是一個明確的信號:謝瑾安,將是未來的輔政大臣。

訊息傳出,有人歡喜有人憂。那些原本觀望的官員,紛紛投靠;而那些暗中不服的,則更加嫉恨。

謝瑾安知道,自己已經站在了風口浪尖。但他彆無選擇,隻能前行。

這日,他終於抽出時間,去見蘇輕媛。

小院內,玉蘭花已謝,石榴花正紅。蘇輕媛在院中晾曬藥材,陽光灑在她身上,柔和而寧靜。

“輕媛。”謝瑾安站在院門口,輕聲喚道。

蘇輕媛回頭,看見他,眼中閃過驚喜:“瑾安?你怎麼來了?”

“來看看你。”謝瑾安走進院中,“這些日子,讓你擔心了。”

“隻要你平安就好。”蘇輕媛放下手中的藥材,“太後的事...”

“已經查清了。”謝瑾安簡單說了情況,“是有人想一石二鳥,既害太後,又扳倒我。”

蘇輕媛蹙眉:“會是誰?”

“還不確定。”謝瑾安道,“但總有一天,會水落石出。”

兩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蘇輕媛為他斟茶,茶香嫋嫋。

“阿史那雲想見你。”謝瑾安忽然道。

“突厥醫官?”蘇輕媛有些意外,“他見我做什麼?”

“說是想切磋醫術。”謝瑾安看著她,“你若不願,我可以推掉。”

蘇輕媛沉思片刻:“無妨。醫術交流,本無國界。況且,我也想見識一下突厥的醫術。”

“那好,我來安排。”

兩人又聊了些閒話。謝瑾安說起邊關互市的進展,蘇輕媛說起太醫署的趣事。時光靜靜流淌,彷彿世間紛擾都與他們無關。

臨走時,謝瑾安忽然握住蘇輕媛的手:“輕媛,等忙完這陣,我就向陛下請旨賜婚。”

蘇輕媛臉頰微紅:“會不會...太快了?”

“不快。”謝瑾安目光堅定,“我已經等了太久。”

是啊,等了太久。從雁門關的初見,到京城的重逢;從生死與共,到心意相通。這一路走來,雖然坎坷,但終究冇有錯過。

“我等你。”蘇輕媛輕聲道。

謝瑾安深深看了她一眼,轉身離去。蘇輕媛站在院中,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心中滿是溫暖。

她知道,前路依然艱難。朝堂的明爭暗鬥,權力的傾軋算計,都不會停止。

但隻要他們在一起,就冇有什麼可怕的。

石榴花開得正豔,如同他們心中那份熾熱的感情,在這個初夏,悄然綻放。

而更大的風暴,還在後麵。

但此刻,就讓他們享受這片刻的寧靜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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