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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戰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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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前夜,雁門關內氣氛凝重,但並非絕望。謝瑾安在燭光下仔細擦拭佩劍,劍身在燈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澤。蘇輕媛安靜地坐在一旁分揀藥材,將金瘡藥、止血散分裝成小包,方便明日將士攜帶。

“明日一戰,你留在醫館,不要上城牆。”謝瑾安突然打破沉默,他低沉而堅定的嗓音在這靜謐的黑夜中顯得格外突兀和響亮。

蘇輕媛正在專心致誌地分揀藥材,聽到這話後手上動作略微一滯,但很快就恢複了正常,並繼續忙碌起來。然而,她的語氣卻異常堅決:“醫者仁心、救死扶傷本就是我們的天職啊!那些受傷的士兵們急需得到及時有效的治療呢。”

隻見謝瑾安緩緩將腰間懸掛的佩劍解下並輕輕放在桌上,然後用那雙深邃且銳利的眼眸緊緊凝視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女子,語重心長地道:“這次的敵人——阿史那律絕對不是一個好對付的角色,他遠比咱們之前遇到過的任何敵手都要難纏得多……”

還冇等他把話說完,蘇輕媛便猛地抬起頭來與他對視,眼中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彷彿夜空中最璀璨耀眼的星辰一般。

她毫不退縮地迴應道:“正因如此,我才覺得自己必須親臨戰場第一線呀!隻有這樣才能第一時間救助到更多的傷員嘛。而且我當初在太醫署時向世人許下的錚錚誓言嗎?‘無論病患身份高低貴賤還是貧窮富有,對待他們都應像對待自家親人一樣關懷備至’。”

謝瑾安知道拗不過她,從懷中取出一件銀絲軟甲:這是陛下所賜金絲甲,你明日穿上。

蘇輕媛正要推拒,他已將軟甲放在藥案上:就當是為了讓我安心作戰。

她望著他堅毅的側臉,終是收下了這份心意。

次日清晨,戰鼓擂響。阿史那律親率突厥精銳發起猛攻,攻勢如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謝瑾安站在城樓最高處指揮,玄色戰袍在風中獵獵作響。

左翼弓箭手準備!他的聲音穿透戰場喧囂,

箭雨傾瀉而下,衝在前排的突厥騎兵應聲倒地。但後續部隊很快補上缺口,雲梯不斷架上城牆。

蘇輕媛在城樓下的醫棚裡救治傷員,血腥味濃得刺鼻。一個腹部中箭的小兵被抬進來,她立即上前施救。

蘇醫官...小兵痛苦地呻吟,我還能活嗎?

彆說話,儲存體力。她利落地剪斷箭桿,敷上止血藥粉,你會冇事的。

突然間,一陣驚呼聲從城樓上響起。她猛地抬起頭,目光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隻見謝瑾安正身陷重圍之中!原來,他剛纔奮不顧身地去營救一名正在遭受敵人圍攻的士兵,但卻不幸獨自落入了敵軍的包圍圈裡。

此時,敵方將領阿史那律見有機可乘,立刻拉開弓弦,將一支鋒利無比、淬滿劇毒的箭矢搭在了弓弦之上。那支箭的箭頭閃爍著詭異的藍色光芒,彷彿在向人們訴說著它致命的毒性和殺傷力。

“將軍小心啊!”眼見形勢危急萬分,蘇輕媛心急如焚,毫不猶豫地伸手抓起放在一旁藥箱裡的一麵銅鏡。然後,她迅速調整好角度,讓鏡子準確無誤地對著太陽光線,並將其反射到了阿史那律的身上。

刹那間,一道耀眼奪目的強光徑直照射進了阿史那律的眼睛裡。由於事發突然且光芒過於強烈,使得阿史那律不由自主地偏過頭去,以躲避這道刺痛雙眼的光束。而與此同時,原本瞄準謝瑾安要害部位的箭矢也因為失去目標而偏離軌道,僅僅隻是擦過了謝瑾安的肩膀而已。

抓住這個稍縱即逝的機會,謝瑾安毫不遲疑地揮動手中的長劍,猶如一條出海蛟龍般迅猛出擊,直直朝著阿史那律的麵部斬去。一時間,兩人短兵相接,你來我往,刀光劍影交錯,廝殺聲震耳欲聾,整個戰場都被緊張激烈的氣氛所籠罩。

蘇輕媛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但她強迫自己專注於救治傷員。這時,林文修帶著援軍趕到東門,局勢逐漸扭轉。

戰至日落時分,突厥人終於潰敗。阿史那律被謝瑾安生擒,殘部四散逃竄。

勝利的喜悅如春潮般席捲雁門關。但歡慶之餘,更多的是重建家園的忙碌。

三日後,謝瑾安在關內空地上主持陣亡將士的葬禮。蘇輕媛帶著醫官們為受傷的士兵換藥,林文修則在統計損失,安排撫卹事宜。

“蘇醫官,多謝您救命之恩啊!”隻見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胡茬子的大漢正對著眼前這位年輕女子抱拳施禮呢。原來這個名叫張二狗的漢子之前因為腹部中箭而生命垂危,好在經過蘇輕媛妙手回春後,現在不僅可以下床走動,甚至還能專程趕來向恩人致謝。

蘇輕媛微笑著迴應道:“不必客氣,這都是我分內之事罷了。來,讓我再給你看看傷口情況如何……嗯,恢複得相當好嘛!不過還是需要靜心調養半個月左右才行哦。”說完便仔細地檢視起對方身上的傷痕。

聽到這話,張二狗撓了撓頭露出一副憨態可掬的笑容:“嘿嘿,那我就聽您的話好好養著。等傷完全好了之後,我就要回家鄉去迎娶我那貌美如花的媳婦兒啦!到時候一定會邀請蘇醫官過去喝杯喜酒的哈!”

就在兩人交談之際,突然有一群小孩像一陣風似的從遠處飛奔而來,並迅速將他們團團圍住。其中站在最前麵的是個紮著雙馬尾辮的小姑娘,此刻她正小心翼翼地雙手捧著一大把五顏六色的野花遞到蘇輕媛麵前奶聲奶氣道:“神醫姐姐,這些花兒是我們特地摘來送給您噠~”

蘇輕媛一眼就認出了這個小女孩正是曾經得過嚴重麻疹病的小梅,冇想到短短時間不見,小傢夥變得如此健康活潑且麵色愈發紅潤有光澤起來。於是她趕忙蹲下身子溫柔地接過鮮花並關切地詢問道:“小梅呀,你媽媽最近身體有冇有好一些呢?”

當然可以。蘇輕媛溫柔地摸摸她的頭,等關內的學堂建好,你就能去讀書了。

不遠處,謝瑾安看著這一幕,冷峻的麵容柔和了幾分。林文修走到他身邊,輕聲道:蘇醫官在百姓中很受愛戴。

她值得。謝瑾安的目光始終追隨著那個忙碌的身影。

葬禮結束後,謝瑾安獨自登上城樓。夕陽西下,遠處的戰場已清理乾淨,隻有幾麵破損的戰旗在風中飄搖。

將軍可是在想念陣亡的將士?蘇輕媛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他微微頷首:每次勝利,都要付出代價。轉身看向她,那日多謝你。

蘇輕媛搖頭:我隻是做了該做的事。她從藥囊中取出一個小瓶,這是新配製的傷藥,效果比之前的好。

謝瑾安接過藥瓶,指尖不經意觸到她的。兩人都微微一怔,卻都冇有移開。

等關內事務安排妥當,我打算在城外開辟一片藥田。蘇輕媛望向遠方,這裡水土特殊,或許能種出藥效更好的藥材。

需要什麼儘管開口。他的聲音柔和下來,聽說你還在教孩子們認字?

是林大人的主意。他說要改變邊關麵貌,必須從教化開始。

暮色漸深,城樓上點起燈火。關內傳來百姓的歡歌笑語,與關外的寂靜形成鮮明對比。

這樣的太平,能持續多久?她輕聲問。

隻要我們在一天,就會守護一天。他的目光堅定,不過當務之急,是要改善民生。我已經上書朝廷,請求減免邊關賦稅三年。

這時,趙霆興沖沖地跑來:將軍!好訊息!突厥各部遣使求和,願意開放互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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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戰後的雁門關,迎來了一個難得的晴日。陽光穿透了往日瀰漫的烽煙,灑在斑駁的城牆上,試圖溫暖這片飽經創傷的土地。關內,空氣中依舊混雜著淡淡的血腥與草藥氣息,但一種新的生機,正在廢墟與忙碌中悄然萌發。

謝瑾安卸去了沉重的甲冑,隻著一身玄色常服,立於城樓之上,遠眺著關外那片剛剛經曆血戰的沙場。風拂過他棱角分明的臉龐,帶著塞外特有的乾燥與涼意。他的目光深邃,不見勝利後的狂喜,唯有沉甸甸的責任與對未來的思量。陣亡將士的名字一一在他心頭掠過,每一個,都是一筆需要償還的債。

關內空地上,肅穆的葬禮正在進行。白幡招展,紙錢紛飛,伴隨著家眷們壓抑的哭泣聲,和著蒼涼的號角,直衝雲霄。謝瑾安親自為每一位戰死的兒郎敬酒,擲碗於地,瓷片碎裂之聲,清脆而決絕,如同他們戛然而止的生命。蘇輕媛帶著醫官們靜靜地站在一旁,她看著那些瞬間崩塌的家庭,看著父母失去兒子,妻子失去丈夫,孩童失去父親,心如同被一隻無形的手緊緊攥住,窒息般的疼痛。她能救回傷者的性命,卻無法撫平這刻骨的悲傷。她默默地將調配好的安神藥包,分發給那些悲痛欲絕的家屬,動作輕柔,言語溫婉,試圖以微薄之力,給予一絲慰藉。

葬禮的肅殺之氣尚未完全散去,生活的韌勁便開始顯現。三日後,互市在關外劃定區域正式開張。起初,無論是突厥商人還是漢人商販,都帶著幾分試探與警惕,交易聲謹慎而剋製。但隨著皮毛、牲畜與茶葉、布匹的成功交換,氣氛逐漸活絡起來。吆喝聲、討價還價聲、不同語言的交談聲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奇異而充滿希望的喧鬨。

蘇輕媛的義診攤位設在互市一角,一麵簡單的布幡上書“蘇氏義診”四字。她坐在案後,神情專注地為前來求診的人號脈、檢視傷勢。一個突厥老婦人抱著發燒的小孫子,猶豫地靠近,蘇輕媛報以溫和的微笑,用剛學會的簡單突厥語安撫,仔細診察後,配好藥粉,耐心比劃著服用方法。老婦人渾濁的眼睛裡溢位感激,從懷裡掏出一塊色彩鮮豔的羊毛掛飾,硬塞到蘇輕媛手中。類似的場景不斷髮生,她的攤位前,漸漸排起了小隊,不同民族的麵孔上,最初的隔閡慢慢被信任取代。

謝瑾安與林文修穿梭於互市之間,巡視秩序,也觀察著這來之不易的交流。看到蘇輕媛攤位前的景象,林文修撚鬚微笑道:“將軍,蘇醫官此舉,勝過千軍萬馬化解仇怨啊。”謝瑾安的目光落在那個沉靜忙碌的身影上,冷峻的眉眼不易察覺地柔和了幾分,低聲道:“她心中自有溝壑,仁心可潤枯骨。”

午後,陽光變得溫暖,蘇輕媛收拾好藥箱,略顯疲憊地揉了揉手腕。抬頭間,卻見謝瑾安不知何時已來到攤位前,正靜靜地看著她。

“忙完了?”他聲音低沉,自然地伸手接過她手中略顯沉重的藥箱,“帶你去個地方。”

他冇有帶隨從,隻牽來兩匹馬。蘇輕媛略有詫異,但還是順從地跟上。兩人策馬出了關城,繞過一片胡楊林,眼前豁然開朗。那是一處向陽的緩坡,時值初夏,坡上綠草如茵,不知名的野花星星點點地綻放,紅的、黃的、紫的,如同織錦。一條清澈的溪流潺潺流過,在陽光下閃爍著碎銀般的光澤。溪水邊,幾株形態獨特的植物引起了蘇輕媛的注意。

“這是……七星草?”她驚喜地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細辨認,葉片上的七點斑紋在陽光下清晰可見,“古籍記載此草生於極北苦寒之地,能解多種奇毒,極為罕見!冇想到這裡竟有生長!”

謝瑾安看著她因發現藥材而熠熠生輝的側臉,嘴角微揚:“喜歡這裡?以後這片坡地,就劃作藥田,歸你管轄。你想種什麼,就種什麼。”

蘇輕媛站起身,望向這片充滿生機的土地,心中湧起一股暖流。她走到溪邊,掬起一捧清涼的溪水洗臉,驅散了不少疲憊。水波盪漾間,她瞥見水底有一塊石頭紋理奇特,便伸手撈了起來。那石頭溫潤,上麵的天然紋路竟勾勒出遠山近水、雲霧繚繞的意境,宛如一幅微縮的山水畫。

“你看這個,”她將石頭遞給謝瑾安,眼中帶著發現的雀躍,“這紋路像不像一幅畫?聽說這種‘畫石’,是天地靈氣的凝結。”

謝瑾安接過,仔細端詳,果然奇妙。“確實獨具匠心,勝過人工雕琢。”他鄭重地將石頭收入懷中,“此物我收了。”

隨即,他從懷中取出一個錦囊,遞給她。蘇輕媛打開,裡麵是一支通體瑩白的玉簪,簪頭被雕成一朵含苞待放的玉蘭,花蕊處一點微小的珍珠,光華內斂,雅緻非常。

“這……”蘇輕媛認得這玉質絕佳,工藝精湛,絕非尋常之物,“太貴重了……”

“比起你贈我的‘山水’,它不過是俗物。”謝瑾安打斷她,目光沉靜而深邃,“那日城樓之上,若非你機智,我恐怕已……”他冇有說下去,但那份後怕與感激,儘在不言中。

蘇輕媛握著微涼的玉簪,感受到其上殘留的他的體溫,心中悸動。她垂下眼簾,輕聲道:“我是醫者,救死扶傷是本能。”

“但保護你,”謝瑾安向前一步,聲音低沉而堅定,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是我的本能。”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馬蹄聲由遠及近,一名士兵氣喘籲籲地趕來:“將軍!蘇醫官!不好了!關內有幾個孩子不知從何處采了蘑菇食用,如今上吐下瀉,情況危急!”

溫馨的氛圍瞬間被打破。兩人臉色一變,立刻翻身上馬,朝著關內疾馳而去。

醫館內已亂作一團。五個年紀不等的孩子躺在臨時鋪就的草蓆上,麵色灰敗,嘔吐物和排泄物的異味瀰漫在空氣中。他們的父母圍在門外,哭聲、喊聲、哀求聲交織,令人心焦。

蘇輕媛立刻撲到症狀最重的孩子身邊,翻開他的眼瞼,又檢視其嘔吐物,臉色瞬間凝重:“是誤食了劇毒的鬼筆鵝膏菌!快!準備大量的綠豆甘草湯催吐!再去我藥櫃取第二排第三個瓷瓶裡的解毒散!”

她語速極快,條理清晰,瞬間穩住了慌亂的場麵。醫館的學徒和幫忙的婦人立刻行動起來。謝瑾安則迅速安排士兵封鎖了可能采到毒菇的區域,並派人挨家挨戶詢問、警示。林文修也聞訊趕來,儘力安撫幾近崩潰的家屬。

“蘇醫官,求求您,救救我的狗娃!我們就這一根獨苗啊!”一個頭髮淩亂的婦人衝破阻攔,跪倒在蘇輕媛麵前,磕頭不止。

蘇輕媛手上施針的動作未停,語氣卻異常沉穩:“大嫂,快起來!我必定竭儘全力!請相信我們!”

她取出隨身攜帶的銀針,凝神靜氣,找準穴位,緩緩刺入症狀最重孩子的幾處要穴,以激發其生機,延緩毒性蔓延。汗水很快浸濕了她額前的碎髮,順著臉頰滑落,她也無暇擦拭。謝瑾安靜靜地守在一旁,遞上乾淨的布巾,或用眼神指揮士兵維持秩序,確保她不受乾擾。

他看著蘇輕媛專注而堅定的側臉,那平日裡溫婉的眉眼此刻凝聚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專業與力量,彷彿散發著微光。他想起多年前在太醫署初見她時,那個麵對複雜病例還有些青澀緊張的醫女,如今已成長為能於危難中獨當一麵、安定人心的支柱。

時間在煎熬中一點點流逝。直到夜幕完全降臨,醫館內點起燈火,最後一個孩子的嘔吐終於止住,呼吸也變得平穩綿長。蘇輕媛仔細地為每個孩子再次把脈,確認毒性已得到控製,這才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身體晃了一下,幾乎脫力。

謝瑾安及時伸手扶住她的手臂,支撐住她:“去後麵休息一下,這裡我讓人守著。”

蘇輕媛搖了搖頭,聲音帶著疲憊的沙啞:“不行,危險期還未完全過去,需要有人時刻觀察。我守在這裡。”

夜深人靜,醫館外百姓都已歸家,隻剩下巡邏士兵規律的腳步聲。月光透過窗欞,在地上投下清冷斑駁的光影。孩子們沉睡著,呼吸均勻。蘇輕媛坐在燈下,不時起身檢視他們的情況。謝瑾安冇有離開,始終陪在一旁,為她續上熱水,沉默卻堅定地分擔著這份守候。

“今天,又多虧了你。”謝瑾安將一杯熱茶遞到她手中,觸到她冰涼的指尖,不由得微微蹙眉。

蘇輕媛雙手捧著溫熱的茶杯,汲取著那點暖意:“終究是預防不及。我已將常見毒菇的圖樣繪出,明日便請林大人安排人大量臨摹,分發各處,務必讓每個識字的人都去宣講。”

“我已下令,”謝瑾安聲音沉穩,“明日便開始。另外,互市所得,部分將用於補貼關內孤寡,購買糧食,避免再因饑饉而誤食毒物。”

蘇輕媛望向窗外皎潔的月光,輕聲道:“邊塞苦寒,民生多艱。若能安居樂業,誰願冒險采食未知之物?說到底,讓百姓能安穩度日,纔是根本。”

“所以,互市要持續,藥田要擴大,學堂要辦好。”謝瑾安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讓這裡的孩子,將來不僅有飯吃,有衣穿,還能讀書明理,有更多的出路。”

他的話語,勾勒出一個充滿希望的未來圖景。蘇輕媛轉回頭,看著他被燭光勾勒出的堅毅輪廓,心中一動,忽然想起白日他未說完的話,以及那支被她小心翼翼收起的玉蘭簪。她臉上微微發熱,幸好燈火昏暗,看不真切。

就在這時,榻上那個最小的孩子忽然在夢中囈語,含糊地喊了一聲“孃親”。蘇輕媛立刻起身,走過去,溫柔地為他掖好被角,動作輕柔得像一陣微風。

謝瑾安靜靜地看著這一幕,心中那片被戰爭磨礪得堅硬如鐵的地方,彷彿被這細微的舉動徹底融化,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溫暖而澎湃的潮汐。他知道,守護這片土地,守護這土地上千家萬戶的燈火,以及守護眼前這個堅韌而仁善的女子,便是他此生不容推卸的職責與……心之所向。

長夜漫漫,但黎明終將到來。醫館內的燭火,與天上疏星,交相輝映,共同照亮這雁門關內,逐漸復甦的生機與悄然滋長的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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