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呀~
李先然推門而入，餐館裡的大笑聲戛然而止。
八張桌子，八雙視線，齊刷刷落在李先然身上。
李先然臉上依然掛著笑意，他的眼神平淡的從屋內掃過。
除了居中一人穿著黑色襯衫，其餘七人無論高矮胖瘦都穿著黑色T恤，臂膀粗壯，左臂紋著紅色的虎頭狀刺青。
而且很有意思的是，每人麵前都放著一碗米飯和一杯白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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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看清來者長相後，這些人的眼中閃過莫名的光澤，有人嘴角則勾起一抹殘酷的笑容。
他們對視一眼，屋子裡安靜了兩三秒……
「哈哈哈哈！」
有人笑得眼淚都出來了，有人則捂著肚子邊笑邊拍桌子，咣咣作響。
在廚房裡的孟明茹第一時間就拽著老公衝出來，正好看到兒子背著書包站在門口。
她的淚花一下就湧出來了，死死攥著老公的胳膊。
李良仁的眼神瞬間變得凶狠，和先前廚房裡判若兩人。
這些人威脅餐館可以，威脅他可以，但絕對不能傷害到他的兒子。
不曾想這一刻的李先然卻露出笑臉，迎著夫妻二人走來，口中以埋怨的聲音說道，「爸、媽，我餓了，還不快給我去做飯？」
他無視了大笑不止的幾人，穿過餐桌間的空隙，笑著擁抱住李良仁和孟明茹，就如同正常向父母撒嬌的孩子。
「爸，我還想吃昨天的紅燒肉，今天多燒幾斤吧，明天我給末起送去。」
在聽到「末起」的名字後，夫妻二人驚得汗毛都立起，生怕被周圍這些來勢洶洶的人聽到。
孟明茹更是一把拽住李先然的胳膊，拚命以目光示意。
但這一切……似乎都被李先然無視了。
他裝作推搡的樣子擁著父母走回廚房。
外麵的笑聲更加熱烈。
三人進入廚房的一瞬間，李良仁直接一把關上屋門，蒲扇大手壓住李先然的肩膀，以罕見嚴厲的眼神盯著他。
「先然，你什麼都不要問也不要說，我帶你出去，出門後立刻回家！安心等著我們回去！」
旁邊淚眼婆娑的孟明茹紅著眼睛拚命點頭。
在父母眼裡，孩子無論多大都還是那株被嗬護的小苗。
父母無論什麼時候，都是為孩子遮風擋雨的大樹。
隻是——
李先然臉上的笑容卻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燦爛。
他迎著父親的目光搖了搖頭，說道：「您留在這裡燒菜，我出去講講道理。」
然後看向母親，伸手擦了擦孟明茹眼角的淚花：「媽，您還是笑起來最好看。」
夫妻二人還是都有些愣住了，以一種匪夷所思的目光看著兒子。
「先然，你說什麼胡話呢？媽媽跟你說，現在不是任性的時候……」
「您放心吧，我最擅以理服人。」李先然走到廚房門口，眨了眨眼，笑著關上門。
哢嚓。
細微的聲音並不明顯，卻讓店裡仍在大笑的氣氛驟然一頓。
廚房門竟是被反鎖！
八名彪形大漢眼神戲謔的看向李先然。
其中一個矮冬瓜似的花臂男頓時樂了，扭頭看向中間一名肌肉虯結的方臉男人。
「樓爺，這小子還他媽挺孝順。」
「二雷子說話就是有水平，我就冇想到這句。」
「哈哈哈哈！」
肆無忌憚的笑聲再度響起。
經過矮冬瓜二雷子的提醒，大家頓時都被李先然這「幼稚」的舉動逗笑了。
隻是笑著笑著，這些人的臉色卻陰沉下來。
因為……
李先然也在笑。
咣！
一把閃著寒光的匕首釘在桌麵，二雷子看向李先然，眼神陰鷙。
「小崽子，你他媽在笑什麼？」
李先然眼球微微移動，目光與二雷子交匯。
眼前的這個矮冬瓜雖然個子不高，但臂膀粗壯，手掌間儘是老繭。
「聾了？啞巴？老子他媽的問你話呢！」
二雷子看到李先然並未作答，感覺自己在兄弟們麵前丟了份，頓時聲調拔高！
那聲音驚得屋裡的孟明茹再也呆不住了，拚命拽動房門想要拉開。
還是李良仁更沉得住氣，一把抱住老婆，沉聲道：「相信先然！一切有我。」
「我……」孟明茹剛欲開口，看到老公手裡提著的那柄剁骨刀，頓時沉默。
然後用力點點頭，自己也回到案板取了一把菜刀。
夫妻兩人站在門口，保持著同樣的姿勢。
隻待情況不對時，李良仁踹門而出。
……
菜館本來就不算大。
廚房裡這麼大動靜，自然能聽得清清楚楚。
二雷子臉頰橫肉都在抖動，他豎起耳朵聽完動靜後，臉上露出一個譏諷的笑容。
對嘛~
害怕纔是該有的情緒。
隻是相比起注意力分神在廚房的八人，李先然卻無動於衷。
他似冇有聽到身後動靜，腳下不曾停頓半分，依舊慢條斯理的向著眾人走去。
在經過櫃檯時，他漫不經心的抬起右手，二指從木盒裡抽出一張餐巾紙。
紙巾沿著行走的軌跡從櫃檯的水仙花瓷盤裡輕輕劃過。
這張餐巾紙頃刻間吸飽水份……
八人的視線重新被這個動作吸引回來。
【這小子要做什麼？】
餐巾紙離開瓷盤的一瞬間，李先然兩指夾著隨意向上一甩。
啪！
那張浸足水份的餐巾紙劃過一道直線，在水花四濺中直接糊在店裡唯一的監控攝像頭上。
嗯？
幾人愣住。
就連那個從始至終都喜怒不形於色的「樓爺」都抬頭看去，眉毛一挑後蹙起。
八人的笑容全部收斂，眼神同時變得陰沉，還有幾人緩緩站起。
店裡的氣氛霎時變得極為可怕。
李先然依舊無動於衷……
他不緊不慢走到二雷子麵前，居高臨下，眼神淡淡。
二雷子也算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他完全冇把對方丟紙覆蓋監控的舉動放在心上，但李先然走到麵前卻看都不看自己一眼……
這讓他的邪火瞬間頂到天靈蓋。
但老大還冇發話，他強忍著怒火，眼神變得極為暴虐。
隻待樓爺釋放訊號，他要一腳踹碎這小崽子的膝蓋！
李先然目光從左掃到右，輕聲開口：「煩勞各位把飯錢結一下。」
嗯？
眾人一愣。
「我草——」
二雷子的心頭火終於爆發，他重重一砸桌麵猛地起身，抬腳狠狠踹向李先然膝蓋。
他突然的暴起發難根本冇人料到，動作更是陰狠毒辣！
但是李先然的動作卻更快。
原本垂在身側的右手霎時模糊出現在半空，隨手拍落剛剛飛起的竹筷，然後手腕翻轉間……
反手向上一刺！
噗！
一聲悶響。
半支筷子自下而上，剎那洞穿下頜、口腔。
二雷子重重仰摔回原位，喉嚨裡的第三個字卻是再也無法說出。
因為舌頭被竹筷洞穿後直接釘入口腔上齶，他甚至連哀嚎都做不到！
血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佈滿眼球，鮮血從口中湧出。
他雙手顫抖著抱住臉頰，眼淚、鼻涕、血液混在一起，在一陣微弱到令人膽寒的嗚咽聲中，劇烈抽搐。
「米飯自助每位一千。」
「結清後……」
「各位就可以滾了。」
李先然臉上掛著笑容，眼神淡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