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他每週都來------------------------------------------,是週四下午。。客人是個二十出頭的姑娘,身材嬌小,想要定製一條出席婚禮的小禮裙。蘇晚清拿著軟尺,一邊量一邊在平板上記錄資料。。,心跳莫名快了一拍。,還是那條舊帆布鞋,但今天換了一條深灰色的休閒褲,頭髮也像是剛洗過的,清爽得不像話。他手裡拎著兩杯咖啡。,微微點頭算是打招呼,然後很自然地走到靠窗的休息區坐下,把咖啡放在茶幾上,拿起一本店裡的時尚雜誌翻了起來。:????這是她家的店,不是咖啡館啊。,不好說什麼,隻能繼續手上的工作。隻是餘光總是不受控製地往那個方向飄——他坐在那裡,陽光從落地窗灑進來,把他整個人鍍上一層薄薄的金色。他看雜誌的樣子很專注,微微低著頭,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陰影。。“老闆?”客人奇怪地看著她。“啊,不好意思。”蘇晚清回過神,耳根微熱,“腰圍一尺八,冇問題。”,蘇晚清轉身看向沈讓。他已經放下雜誌,正端著咖啡慢慢喝,姿態從容得像在自己家客廳。“你來乾什麼?”她問。“付第二期。”沈讓從口袋裡掏出錢,又是整整齊齊的紙幣加硬幣,一百六十七塊。
蘇晚清看了一眼茶幾上那兩杯咖啡,突然明白了什麼。她走過去,果然其中一杯杯壁上貼著一張便簽,寫著她的名字。
“給我的?”
“嗯。”
蘇晚清拿起咖啡,還是溫的。她看了一眼品牌——是她常喝的那家,在老城區那頭,離這裡至少三公裡。
“你從那麼遠帶過來的?”
沈讓冇回答這個問題,而是站起來走到衣架前,開始認真看裙子。他看得很仔細,甚至翻看麵料成分標簽,偶爾還會捏一捏布料感受質感。
“你一個男人,”蘇晚清忍不住問,“怎麼對女裝這麼懂?”
“有妹妹。”沈讓簡短地說。
蘇晚清想起他上次說的“一尺八、九十二斤、一六五”,心裡一動:“你妹妹和你上次說的,是同一個人嗎?”
沈讓的動作頓了一下。他冇有回頭,聲音很平靜:“嗯。”
“她怎麼冇自己來?”
沉默了兩秒。
“她在國外讀書。”
蘇晚清鬆了口氣。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但聽到“在國外”而不是“在……”,整個人莫名放鬆下來。
“那這次想買什麼款式的?”她笑著問。
沈讓轉過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準確地說,是落在她今天穿的連衣裙上。那是一條鵝黃色的茶歇裙,收腰,V領,裙襬剛好到膝蓋上方。她穿起來溫柔又活潑,像春天裡的一株小雛菊。
“你身上這件,”他說,“有彆的顏色嗎?”
蘇晚清一愣:“你妹妹喜歡這款?”
沈讓看著她,嘴角動了動:“嗯。”
蘇晚清冇多想,從倉庫裡拿出一件同款藏藍色的,M碼。沈讓接過來看了看標簽,然後說:“這件也分期。”
“等等,”蘇晚清哭笑不得,“你上一條還冇付完呢。”
“一起付。”沈讓麵不改色,“每期兩件。”
蘇晚清盯著他看了三秒鐘。這人長得確實好看,但腦子是不是有點問題?
“你每個月要還三百多塊,就你這……”她本來想說“就你這收入”,但覺得不太禮貌,硬生生嚥了回去。
沈讓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不緊不慢地說:“我工資夠用。”
蘇晚清將信將疑。他這身打扮,加上那個碎屏手機,怎麼看都不像“工資夠用”的樣子。但他既然這麼說了,她也不好再問。
“那行吧,”她歎了口氣,“藏藍色M碼,一千二百八,和上次那條一起,總價三千二百七十九。分十二期,每期二百七十三塊兩毛五。”
沈讓點點頭,又掏出手機:“轉你。”
蘇晚清看著他認真轉賬的樣子,忽然覺得有點好笑又有點可愛。這個男人,明明窮得要分期買裙子,卻還要給她帶咖啡。明明連個好手機都捨不得換,卻願意花三千多給妹妹買兩條裙子。
她低頭看了一眼咖啡杯上的標簽——拿鐵,少冰,去糖。
是她喜歡的口味。
她冇告訴他她喜歡喝什麼。
他怎麼知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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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讓走出店門的時候,手機震了一下。
他低頭一看,是蘇晚清發來的微信:“下次彆帶咖啡了。”
他正要回覆,又一條訊息跟進來:“店裡有水。”
沈讓站在巷口,拇指懸在螢幕上方,想了三秒鐘,打出一行字:“那你喜歡喝什麼?”
對麵隔了十幾秒纔回複:“白開水。”
沈讓看著這兩個字,輕輕笑了一下。
騙誰呢。她店裡的垃圾桶裡,他上週就看到過同一個品牌的咖啡杯,杯型、溫度、糖度,和今天他買的一模一樣。
他隻是想知道她喜歡喝什麼。然後,他就會每次都帶。
他收起手機,轉身朝巷口走去。經過一個拐角時,他忽然停下腳步。
一個穿著黑色夾克的男人正蹲在路邊逗一隻流浪貓,看起來人畜無害。但沈讓注意到,那個人的耳朵裡塞著入耳式耳機,線從衣領裡穿進去——那是通訊耳機的走線方式。
沈讓不動聲色地繼續往前走,步伐和剛纔一模一樣。
他調來這裡三個月了。三個月裡,他搬出沈家大宅,租了一間月租八百的老房子,穿最便宜的衣服,用最舊的手機。他想證明給爺爺看,自己不靠家族也能做個好警察。
但如果沈家的人一直在暗中跟著他、保護他,那這一切就冇有意義。
他掏出那個碎屏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二叔,”他的聲音很低,“把我身邊的尾巴撤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傳來一個無奈的聲音:“你爺爺不放心。”
“我說了,我自己可以。”
又是一陣沉默。
“行,”二叔說,“但有一條——你那個女裝店,少去。”
沈讓的腳步頓了一下。
“什麼女裝店?”他語氣平靜。
“少裝。”二叔笑了一聲,“你買的第一條裙子,你爺爺已經知道了。酒紅色吊帶裙,S碼,一千九百九十九。你小子眼光不錯。”
沈讓的臉瞬間黑了。
他掛了電話,站在路邊,太陽穴突突直跳。
他以為自己裝得天衣無縫。結果他買的第一條裙子,爺爺就知道了。那他裝窮、裝平民、裝月薪五千的特警教官,在沈家那個老爺子眼裡,豈不是像小孩子過家家?
更讓他煩躁的是——如果沈家已經盯上了那家店,那蘇晚清……
他猛地轉身,大步往回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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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晚清正在整理被客人翻亂的衣架,風鈴突然響得又急又烈。
她抬頭,看到沈讓大步走進來,氣息有些不穩,像是跑過來的。
“怎麼了?忘東西了?”她問。
沈讓站在門口,目光快速掃了一遍店內——冇有人,一切正常。他微微鬆了口氣,但眉頭還是緊鎖著。
“你……”他張了張嘴,又停住了。
他總不能說“我們家可能盯上你了”吧。
蘇晚清被他這副樣子弄得莫名其妙,走過來歪頭看他:“你該不會是付了第一期就後悔了,想退貨吧?”
沈讓看著她——她歪著頭,眼睛彎彎的,帶著一點點調皮的笑意,整個人輕鬆又明媚。
他心裡的那根弦忽然就鬆了。
“不是。”他說。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彈了一下她的額頭。
“下次有人問起我,就說你不認識。”
蘇晚清捂住了被彈的地方,一臉茫然:“什麼意思?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讓看著她,嘴角慢慢彎起一個弧度。那個笑容不大,卻像冬日的陽光,一點點化開了他臉上所有的冷硬。
“一個欠你三百九十八塊兩毛五的人。”
他說完,轉身走了。
這次冇有回頭。
蘇晚清站在原地,捂著額頭,心跳快得像打鼓。
她低頭看了一眼手機——沈讓的轉賬訊息還停留在對話方塊裡,金額:273.25元。
她忽然點進他的朋友圈。
還是三天可見,還是什麼內容都冇有。但頭像換了。
不再是空白。
是一隻圓滾滾的橘貓。
和她頭像裡那隻,長得一模一樣。
蘇晚清盯著那隻橘貓看了十秒鐘,臉慢慢地、不可控製地紅透了。
她飛快地把手機扣在收銀台上,轉身去整理已經整理過三遍的衣架。
完了。
她想。
她好像,有點,喜歡上這個窮光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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