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尋隱者，心定良謀------------------------------------------，新野城的街巷便已經熱鬨起來。，而是滿城百姓都在議論昨夜蔡瑁夜襲、神秘人出手救主的奇事。街頭巷尾，茶肆攤位，但凡有人聚集之處，說的全是這件事。有人說那神秘人是天上星宿下凡，專門來輔佐劉使君安定亂世。有人說那是隱居在鄉間的大賢，不忍看劉備慘死，纔出手相救。更有甚者，把那人傳得神乎其神，說他能未卜先知，呼風喚雨，一句話便能退去刀兵。，反倒讓坐在縣衙大堂的劉備，心中越發焦灼。，關羽、張飛、糜竺、孫乾等人依次站立，個個臉色凝重。一夜過去，派出去搜尋神秘高人的士卒儘數回返，帶來的訊息全都是一無所獲。整個新野城內外，十裡方圓，但凡能藏人的破廟、山洞、林間、村落，全都翻了個遍，連半點有用的線索都冇有找到。，就像憑空消散在了夜色裡，冇有留下任何蹤跡。“主公，屬下等無能，遍尋不到高人下落，請主公降罪。”領頭的校尉單膝跪地，聲音滿是愧疚。，冇有怪罪，隻是長長歎了一口氣。他站起身，走到大堂門口，望著城外灰濛濛的天色，眼神裡滿是悵然。，他一刻都冇有閤眼。腦海裡反覆回想的，都是那支精準射落燈籠的羽箭，那顆恰到好處驚醒張飛的石子。兩件事，看似微不足道，卻在生死之間，硬生生把他從鬼門關拉了回來。，不僅算準了蔡瑁的全部計劃，更算準了營寨的佈防漏洞，算準了關張二人的反應，算準了所有的時間節點。，一步不少。、對局勢、對時機的把控，已經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見過的謀士不在少數。徐庶之才，已經讓他驚為天人，可昨夜那位神秘人，手段之隱晦、佈局之精準、心性之沉穩，遠在徐庶之上。，何愁前路無光，何愁大事不成。“大哥，何必為了一個素未謀麵的人如此勞心費神。”張飛站在一旁，甕聲甕氣地開口，語氣裡還帶著幾分不服氣，“昨夜不過是湊巧罷了，說不定是哪個過路的俠客，一時興起出手相助，早就離開新野了。咱們兵微將寡，當務之急是加固城防，防備蔡瑁那奸賊再次下手，何必把精力都放在找人上。”，手扶腰間青龍偃月刀的刀柄，丹鳳眼微眯，語氣沉穩卻帶著幾分傲氣。“翼德所言有理。此人即便有幾分本事，也未必願意投身軍旅，輔佐主公。強求不得，不如順其自然。如今新野糧草短缺，軍心浮動，曹操大軍壓境在即，我們不該把希望寄托在一個虛無縹緲的高人身上。”
在關張二人看來，劉備仁德佈於天下，身邊有他們兄弟二人誓死追隨，有糜竺孫乾等人打理內政，就算冇有謀士，也能一步步站穩腳跟。他們天生勇武，見慣了沙場廝殺，對這種躲在暗處、不肯露麵的謀士，本就帶著幾分輕視。更何況對方刻意避而不見，更讓他們覺得此人徒有虛名，故意裝神弄鬼。
劉備聞言，搖了搖頭，語氣無比堅定。
“二弟，三弟，你們不懂。”
“昨夜之險，絕非湊巧。蔡瑁謀劃多日，五十名死士悄無聲息潛入營寨，若非有人提前洞悉全盤計劃，精準出手打斷他們的攻勢，此刻我劉備早已身首異處，你們也隻能帶著殘兵倉皇逃竄。”
“此人能在暗處看清全域性，卻不居功，不現身，不留名，說明他淡泊名利，心性遠超常人。他有救人之力，卻無求榮之心，這纔是真正的國士大賢。”
“如今我們困守新野，前有曹操虎視眈眈，後有蔡瑁步步緊逼，無兵無糧，無謀無略，如同盲人騎瞎馬，夜半臨深池。我們缺的不是衝鋒陷陣的猛將，而是一個能看清天下大勢、能統籌全盤佈局、能為我們指明前路的執棋人。”
“這位高人，就是我們唯一的生路。”
一番話，說得關張二人啞口無言。他們雖心有不服，卻也無法反駁劉備的話。昨夜的凶險，他們親身經曆，若不是那突如其來的變故，後果確實不堪設想。
孫乾上前一步，躬身說道：“主公所言極是。隻是此人刻意隱匿蹤跡，不願現身，我們就算翻遍新野，也未必能找到。依屬下之見，主公不如親自出城尋訪，以誠心相邀。古者周文王訪薑子牙，劉玄德三顧茅廬請臥龍，唯有主公親自前往，才能彰顯求賢誠意，或許能打動這位高人。”
劉備眼睛一亮，瞬間豁然開朗。
他此前一直派士卒搜尋，終究是以下尋上，不夠誠心。真正的大賢，絕不會因為幾句搜尋的命令就現身。唯有他親自前往，放下身段，以禮相待，以誠心相求，纔有可能見到對方。
“公祐所言，正中要害。”劉備當即下定決心，拂袖轉身，“備車，我親自出城尋訪。無論這位高人藏在何處，我都要找到他。”
關羽張飛連忙勸阻，生怕劉備孤身出城，遭遇蔡瑁的埋伏或者曹軍的斥候，再次陷入危險。可劉備心意已決，任憑二人如何勸說，都不肯改變主意。
半個時辰後，劉備帶著十幾個親衛，輕車簡從，隻帶了關羽一人隨行，離開了新野縣城，朝著城外各處鄉間村落尋訪而去。張飛被劉備留在城中鎮守大營，防備不測。
而此時，新野城外那座破廟裡，季謀正平靜地坐在草堆上，聽著外麵傳來的車馬動靜。
他早已用全能操盤體係，把劉備的心思、關張的態度、孫乾的勸諫、全城的流言，全部推演得一清二楚。
從昨夜他出手救人，刻意不留蹤跡開始，所有的走向，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很清楚，劉備必定會派人搜尋，必定會心生渴求，必定會親自出城尋訪。這一切，都是他一步步引匯出來的結果。
全能操盤體係的核心，從來不是主動送上門去，而是引導局勢，讓對方按照自己預設的路徑，一步步走到自己麵前。主動投靠，是依附。被動相求，纔是重用。
此刻的劉備，求賢若渴，心中對他的期待已經拉到頂峰。但還不夠。
一次救命之恩，隻能換來感激。想要讓劉備拜他為軍師，執掌全軍軍政大權，讓心高氣傲的關張二人徹底信服，他還需要再推一把。
他需要讓劉備親眼看到，自己不僅能救他一命，更能化解他眼前所有的危機，能給他一條通往天下的明路。
就在劉備出城尋訪的同時，新野城內，蔡瑁的府邸之中，已經炸開了鍋。
昨夜夜襲失敗，五十名死士幾乎全軍覆冇，訊息傳回襄陽，蔡瑁氣得當場砸了一屋子的器物。他萬萬冇有想到，計劃得天衣無縫的刺殺，竟然會功虧一簣。更讓他忌憚的是，手下逃回的死士稟報，營寨之中有高人暗中佈局，提前洞悉了他們所有的行動，斷了他們的絕殺之機。
“廢物！全都是一群廢物！”蔡瑁拍著桌子，怒目圓睜，臉上滿是陰鷙之色，“五十名精銳死士，連劉備的一根頭髮都冇傷到，還折損了大半，我養你們有何用。”
站在下方的副將渾身發抖，低頭不敢言語。
“將軍，息怒。”一旁的謀士連忙上前勸解，“事已至此，發怒無用。劉備能逃過此劫，必定是身邊有高人指點。我們明著刺殺不成，不如換一種方式。如今劉表主公病重，荊州大小事務儘在將軍手中，我們隻要斷了新野的糧草供應，再散佈流言，說劉備擁兵自重，意圖謀反，讓新野百姓人心惶惶。不出十日，劉備內無糧草，外無援軍，軍心渙散，不攻自破。到時候，我們再動手，易如反掌。”
蔡瑁眼睛一轉，瞬間冷靜下來。
這計策，比刺殺更加陰毒。劉備手下數千士卒，每日都要消耗大量糧草，如今新野存糧本就不多，全靠荊州府庫調撥。隻要他一聲令下，卡住糧草通道，劉備立刻就會陷入絕境。
“好，就按此計行事。”蔡瑁冷笑一聲，眼神裡滿是狠厲，“傳令下去，即日起，停止向新野調撥一粒糧草，一文錢餉銀。再派人去新野城內，散佈劉備要棄城逃跑、裹挾百姓渡江的流言。我倒要看看，冇有糧草，冇有民心，劉備還能撐多久。”
一道命令，迅速傳了下去。
中午時分，新野城內的局勢，瞬間急轉直下。
負責糧草的官吏急匆匆跑到大營稟報，荊州方麵停止了糧草調撥，原本約定好的三日糧草，一粒都冇有送來。營中存糧，隻夠全軍三日之用。
與此同時，城內流言四起。百姓紛紛傳言，曹操大軍即將南下，劉備守不住新野，準備半夜棄城逃跑，還要裹挾百姓一起渡江，充當炮灰。原本就惶恐不安的百姓，瞬間亂了起來，家家戶戶收拾行囊，準備逃離新野，大街上一片混亂。
大營之內，張飛急得團團轉，糜竺孫乾等人臉色慘白，束手無策。
糧草斷絕，軍心浮動，民心大亂。
這三重打擊，比昨夜的刺殺更加致命。
而此時，正在鄉間尋訪的劉備，也接到了城中傳來的急報。
看完書信，劉備眼前一黑，差點從馬車上栽下來。
他萬萬冇有想到，蔡瑁竟然如此歹毒，一計不成，又出絕戶計。斷糧草，散流言，這是要把他往死路上逼。
前無出路，後有追兵，內無糧草，外失民心。
真正的絕境，來了。
關羽臉色鐵青，握緊了青龍偃月刀，怒聲說道：“大哥，蔡瑁欺人太甚！我這就帶人衝去襄陽，砍了蔡瑁的狗頭，奪回糧草！”
“不可。”劉備死死攥著書信，手指因為用力而發白，他強行穩住心神，搖了搖頭，“一旦出兵，就坐實了謀反的罪名，蔡瑁正好以此為藉口，聯合曹軍圍攻我們。到時候，我們就真的萬劫不複了。”
進退兩難，生死一線。
劉備站在鄉間的土路上，望著前方茫茫的田野，突然仰天長歎，眼眶微紅。
“天難道真的要絕我劉備嗎。”
就在他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候，他的目光，無意間看向了不遠處那座孤零零的黃土坡。
昨夜，那位神秘高人，就是在那座土坡上，出手救了他的性命。
那一刻，劉備心中突然生出一股無比強烈的執念。
能救他的，能化解這場絕境的，隻有那位神秘高人。
劉備翻身下馬，不顧關羽的勸阻，整理好衣衫，對著那座黃土坡的方向，深深躬身一拜。
“備，困頓於此，進退無路，生死懸於一線。懇請先生現身，指點迷津，救備於水火之中。備願以師禮相待，終身聽從先生教誨。”
一拜之後，劉備直起身，目光堅定地朝著黃土坡走去。
這一次，他冇有帶人，冇有車馬，孤身一人，一步一步，朝著坡上走去。
他知道，那位先生，一定就在那裡。
破廟之中，季謀聽著外麵越來越近的腳步聲，感受著劉備那份絕境之中的誠心與執念，緩緩睜開了眼睛。
時機，到了。
他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推開破廟的木門，走了出去。
陽光正好，灑在他的身上。
坡下，劉備抬頭，看到了站在陽光下的季謀。
四目相對。
劉備的身體，瞬間僵住。
他知道，自己找的人，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