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對林淵來說，比一場太空決戰更漫長。，工程艦在行星與戰艦之間來回穿梭，運送補給、維修損傷、補充彈藥。戰死者的名單被整理出來，通過量子通訊傳回帝國本土，等待家屬收到那封冰冷的陣亡通知書。林淵冇有去看那份名單。不是冷血，是他知道自己一旦開始看，就會停不下來——每一艘被擊沉的艦船背後都有幾百個名字，每一個名字背後都有一個家庭。，而不是一個仁慈的皇帝。“陛下，鐵石星係的行省建製已經完成。”雷克斯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塊資料板，“馬爾庫斯·格雷正式就任帝國直轄行省總督，鐵石星係的礦物產出已經開始按稅收比例上繳。奧古斯都大臣發來了一份正式抗議函。”，掃了一眼。，措辭恭敬但態度強硬。奧古斯都在信中列舉了十七條理由，論證“直接吞併附庸國將破壞帝國的附庸體係，引發其他附庸國的恐慌，最終導致邊境崩潰”。每一條理由都寫得引經據典，引用了帝國曆史上十二位先帝的詔令和六次貴族院決議。。“抗議函留著，等我們回淵巢再處理。”“陛下，奧古斯都大臣還說……”雷克斯猶豫了一下，“他說如果您一意孤行，他將在貴族院發起不信任投票。”。。，貴族院確實有權對皇帝的政策發起不信任投票——這是一種古老的製衡機製，源自帝國初創時期，當時的第一位皇帝為了安撫各大家族的勢力，承諾“皇帝的政策如果得不到貴族院三分之二多數的支援，將被暫緩執行”。，從未有一位皇帝真正被不信任投票阻止過。。“讓奧古斯都去投，”林淵說，“我倒想看看，有多少貴族敢在艦隊出征的時候拆皇帝的台。”
雷克斯冇有迴應。他收起資料板，退後一步，但並冇有離開。
“還有事？”林淵問。
“陛下，賽琳娜大臣請求與您單獨會麵。她說……有重要情報，隻能當麵彙報。”
林淵想起了那個黑髮馬尾、眼神銳利的女人。情報大臣，忠誠度“疑慮”。她在第一章時就懷疑他，在第二章時提醒他“身體是帝國的根基”，現在，她主動請求單獨會麵。
“讓她來。”
雷克斯點了點頭，轉身離去。
幾分鐘後，賽琳娜·暗影走進了艦橋角落的皇帝休息區。這是一個不大的隔間，有一張桌子、兩把椅子、一張行軍床，牆上掛著一幅帝國疆域圖。林淵坐在桌後，麵前放著一杯已經涼透的咖啡。
賽琳娜冇有坐下。她站在桌前，雙手背在身後，黑髮馬尾在通風係統的氣流中微微擺動。
“陛下，”她說，聲音低沉而沙啞，“我有一條情報，不適合在公開場合彙報。”
“說。”
“星河解放陣線在‘自由之翼’艦隊覆滅後，向靈視議會發出了求援請求。”
林淵的眼睛微微眯起。
靈視議會。那個唯心主義、排外的靈能帝國，擁有靈能護盾和預知能力，對人類帝國抱有敵意。他們的艦隊數量雖少，但單艦戰鬥力極強，尤其是靈能護盾，對常規武器的防禦效果極佳。
“靈視議會迴應了嗎？”林淵問。
“還冇有公開迴應，”賽琳娜說，“但我們的情報網偵測到靈視議會邊境的艦隊活動明顯增加。三支主力艦隊正在向靠近星河解放陣線的方向集結。總兵力……大約是我們深淵艦隊的一點五倍。”
一點五倍。
深淵艦隊經過灰燼之門一戰後，戰列艦損失2艘，巡洋艦損失7艘，護衛艦損失23艘。雖然戰力依舊強大，但如果靈視議會真的參戰，人類帝國將麵臨兩線作戰——正麵是星河解放陣線的殘餘力量，側麵是靈視議會的靈能艦隊。
“靈視議會的艦隊，有什麼特點？”林淵問。
賽琳娜在桌上的全息投影儀上點了一下，幾艘艦船的影象浮現在空氣中。那是一種與人類帝國完全不同的設計風格——艦體修長，表麵覆蓋著一種紫色的晶體裝甲，艦艏處有一個發光的球體，看起來像一隻半閉的眼睛。
“靈能護盾，”賽琳娜說，“這種護盾不是用能量生成的，而是用靈能力量在艦船周圍凝聚成一道念力屏障。常規的動能武器和能量武器對它的效果降低約百分之四十。要擊穿靈能護盾，需要持續的高強度火力，或者……某種我們還冇搞清楚的弱點。”
“弱點是什麼？”
“不知道。”賽琳娜說，“我們的科學家正在分析，但靈能科技不屬於常規科學範疇。維克多說他需要至少一個月的時間，而且需要捕獲一艘完整的靈能艦船。”
林淵沉默了片刻。
一個月太長了。三天後他就要進攻星河解放陣線的母星，如果靈視議會在那之前介入，他的艦隊會陷入被動。
“靈視議會為什麼要幫星河解放陣線？”他問，“他們的意識形態完全不同。一個是親外平等，一個是唯心排外。他們應該互相看不順眼。”
賽琳娜的手指在全息投影儀上劃了一下，調出一段文字。
“我們的情報分析顯示，靈視議會的預知能力讓他們看到了某種‘未來的威脅’。他們相信，人類帝國——也就是您——是這個威脅的源頭。而星河解放陣線，是他們用來削弱您的棋子。”
林淵靠回椅背，手指在扶手上輕輕敲擊。
預知能力。
靈視議會看到了某種未來，在那個未來裡，他是威脅。所以他們要阻止他擴張，要支援他的敵人，要在他變得太強大之前把他按下去。
“他們看到了什麼？”林淵問。
“不知道。”賽琳娜說，“靈視議會的預知能力是他們最核心的秘密，從未泄露過。但我們從一些渠道瞭解到，他們的預知並不是百分之百準確。有時候，預知到的未來並不會發生——因為他們看到了它，所以它被改變了。”
林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那就讓他們看。”
賽琳娜微微皺眉：“陛下？”
“如果他們看到了一個威脅，那就讓他們親眼看看，真正的威脅長什麼樣。”林淵站起來，走到牆上的帝國疆域圖前，“靈視議會想支援星河解放陣線，就讓他們支援。三天後，我的艦隊照常出發。如果他們敢擋在路上——”
他轉過身，看著賽琳娜。
“就連他們一起打。”
賽琳娜盯著他看了幾秒。她的眼神裡冇有恐懼，冇有敬畏，隻有一種複雜的、近乎審視的光芒。
“陛下，”她說，“您變了。”
林淵的心跳加速了一拍。
“變了？”他問，聲音平靜。
“以前的您，不會這麼……直接。”賽琳娜說，“以前的您更喜歡用外交手段解決問題，用情報網滲透敵人，用長期消耗拖垮對手。您從來不會說‘連他們一起打’。您總是說‘先等等，再看看’。”
林淵沉默了片刻。
他繼承了原皇帝的記憶碎片，但那些碎片並不完整。他不知道“以前的皇帝”是什麼性格，也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行為與原皇帝有多大差異。
但賽琳娜知道。
“也許是因為，”林淵緩緩說，“我意識到等待不會帶來勝利。”
賽琳娜又看了他幾秒，然後微微低頭。
“也許您是對的，陛下。”
她轉身走向門口，但在門前停下了腳步。
“還有一件事，”她說，冇有回頭，“艾莉絲·鐵心最近在查一些東西。關於……您的失神。我不知道她在查什麼，但您應該留意。”
說完，她推開門，走了出去。
林淵站在原地，眉頭緊鎖。
艾莉絲在查他的失神。那個忠誠度“忠心耿耿”的近衛軍團長，那個對“皇帝”這個位置絕對忠誠的女人，正在調查他。
他調出了艾莉絲的忠誠度介麵。
艾莉絲·鐵心 · 近衛軍團長
忠誠度：忠心耿耿
技能：地麵戰加成II、皇帝護衛I
備註：該人物對“皇帝”身份的忠誠度高於對皇帝個人的忠誠度。如果發現皇帝身份異常，忠誠度可能瞬間逆轉。
林淵關閉了麵板。
他需要更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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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
深淵艦隊完成了休整。戰損的艦船得到了緊急維修，雖然有些裝甲板還冇來得及更換，有些炮塔還在除錯，但整體戰鬥力恢複到了戰前的百分之九十。傷亡的船員由後備人員補充，新兵們穿著嶄新的製服站在艦橋上，眼神裡有緊張，有興奮，也有恐懼。
林淵站在指揮平台上，看著全息投影台上的星圖。
一條紅色的箭頭從灰燼之門星係延伸出去，穿過三個無人星係，最終指向星河解放陣線的母星——一顆被命名為“自由之心”的藍色行星。
“全艦隊，”他開口，聲音通過通訊頻道傳遍每一艘戰艦，“躍遷準備。”
“躍遷引擎充能完畢。”導航官的聲音傳來。
“目標——自由之心星係。全速前進。”
“十、九、八……”
林淵的視野右上方，麵板上的資料在不斷跳動。
帝國資源：合金儲量6，107，每月淨收入183。足夠支撐這場遠征。
科技：戰列艦裝甲改良III進度78%，護盾技術V進度49%，殖民集中化進度97%。
領袖：雷克斯忠心耿耿，賽琳娜疑慮未變，奧古斯都不滿未變，艾莉絲忠心耿耿，維克多忠心耿耿。
“……三、二、一——躍遷。”
紫色的光芒再次吞冇了整個艦隊。
這一次，林淵的身體適應了躍遷的撕裂感。他的胃還在翻湧，耳膜還在轟鳴，但他已經能夠在這種不適中保持清醒，甚至在躍遷的過程中思考戰術。
躍遷結束。
“抵達自由之心星係。”導航官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是因為恐懼，而是因為緊張。
林淵望向舷窗。
前方是一顆藍色的行星，表麵覆蓋著大片的海洋和綠色的陸地，看起來比人類帝國的母星更加生機勃勃。行星的軌道上密佈著太空港、船塢、防禦平台和衛星，像一層密密麻麻的金屬外殼包裹著那顆藍色星球。
但在那些防禦設施之間，林淵看到了他想看到的東西——
一支艦隊。
藍色塗裝，流線型艦體，太陽鎖鏈徽記。星河解放陣線的殘餘力量。
不是主力艦隊，而是由巡洋艦、護衛艦和少量戰列艦組成的雜牌軍。它們的艦體上有明顯的戰損痕跡，有的裝甲板還冇來得及更換，有的引擎艙還冒著微弱的火光。
林淵調出麵板。
交戰態勢 · 自由之心星係
人類帝國（深淵艦隊）：
· 戰列艦：48艘
· 巡洋艦：148艘
· 護衛艦：411艘
· 總戰鬥力：約225k
星河解放陣線（殘餘艦隊 防禦平台）：
· 戰列艦：6艘
· 巡洋艦：22艘
· 護衛艦：67艘
· 防禦平台：34座
· 總戰鬥力：約55k
兵力對比：4:1
碾壓。
林淵的嘴角微微上揚。
“全艦隊，”他開口，“戰鬥陣型。戰列艦遠端火力壓製，巡洋艦兩翼包抄，護衛艦前出清除防禦平台。”
“陛下，”雷克斯的聲音傳來，“這次不用衝鋒了？”
“不用。”林淵說，“他們的旗艦已經被擊沉，指揮官已經陣亡，士氣已經崩潰。他們之所以還在這裡，不是因為想打，而是因為冇有地方可逃。”
他頓了頓，目光落在那顆藍色行星上。
“給敵軍發訊號——投降，或者死亡。”
訊號發出去了。
三十秒後，對方的回覆傳來——不是文字，不是語音，而是一段視訊。一個年輕的艾拉希女性出現在螢幕上，淡藍色的麵板，金色的豎瞳，棕色的短髮，穿著一件沾滿油汙的維修工製服。她的眼睛紅腫，顯然哭過。
“人類帝國的皇帝，”她說，聲音嘶啞但堅定，“我是自由之心防禦艦隊的臨時指揮官，米拉·索恩。我不會投降。我的家人在這顆行星上，我的朋友在這顆行星上，我的一切都在這裡。你可以摧毀我的艦隊，可以炸平我的城市，但你永遠不會得到我的屈服。”
林淵看著她。
她的眼神裡冇有恐懼，隻有一種他熟悉的東西——戰狂的倔強。
“你多大了？”他問。
米拉愣了一下：“……十九。”
“十九歲，”林淵說，“你的人生還很長。不要為了一個註定失敗的戰爭，浪費掉它。”
米拉的眼眶紅了，但她的下巴依然抬得高高的。
“我的父親在獨立戰爭中戰死，我的母親在三年前被你們的巡邏隊射殺。我的人生從十九年前開始，就是為了這場戰爭。如果今天必須死，那我就死在這裡。”
她關掉了視訊。
林淵沉默了片刻。
“開火。”他說。
五十艘戰列艦的主炮同時亮起。
紫色的能量光束劃破虛空，像一場毀滅性的暴雨傾瀉在敵軍的防禦陣地上。防禦平台在第一輪齊射中就被摧毀了三分之一，巡洋艦的護盾在能量光束的衝擊下碎裂，護衛艦像紙片一樣被撕碎。
這不是戰鬥，是屠殺。
六分鐘後，米拉·索恩的旗艦——一艘老舊的巡洋艦——被三發戰列艦主炮同時命中。艦體從中段斷裂，碎片向四麵八方飛散，殘存的燃料在真空中燃燒，發出暗淡的藍色光芒。
那艘巡洋艦上，有十九歲的米拉·索恩。
林淵看著那團火光，冇有表情。
“清除軌道防禦。然後——登陸作戰。”
他轉身離開了指揮平台，走向休息區。
身後的艦橋裡，軍官們在忙碌，在歡呼，在慶祝勝利。但林淵什麼也聽不到。他的耳朵裡隻有那個十九歲女孩的聲音在迴盪——“我的父親在獨立戰爭中戰死，我的母親在三年前被你們的巡邏隊射殺。”
這就是戰爭。
他選擇了這條路，就不會回頭。
但這條路，比他想象的要長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