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準備
李牧雲開始準備了。
不管來的人是誰，不管他們有多厲害，他都不能坐以待斃。他答應過阿香，答應過老隊長，答應過那些死去的人——要活著，替他們活著。
他把那塊新晶石拿出來，握在手裡。
晶石裡的藍光在微微流動，像有生命一樣。
這一次，他不再去想什麼突破，什麼瓶頸。他隻是感受它，感受裡麵的能量，感受那些畫麵背後的東西。
他閉上眼睛，放鬆全身，讓靈能自然地流動。
鄭遠山說過，靈能不是工具，是你的一部分。抗拒它，就是抗拒自己。
他不再抗拒。
那些畫麵再次湧來——高塔，靈能者，戰爭，毀滅，最後一個人。
但這一次，他沒有抗拒，隻是看著。
看著那些人修行，看著他們的靈能匯聚成海洋。看著他們內戰，看著他們互相殘殺。看著高塔倒塌，看著文明覆滅。
最後，他看到那雙深藍色的眼睛。
那雙眼睛看著他，沒有惡意，也沒有善意，隻是看著。
“你終於學會了。”
李牧雲愣住了。
“學會什麼？”
“學會不抗拒。”那個聲音說，“靈能不是工具，是你的一部分。抗拒它，就是抗拒自己。接受它，才能駕馭它。”
李牧雲沉默了一會兒。
“你是誰？”
“我是誰不重要。”那個聲音說，“重要的是，你要記住，你是誰。”
李牧雲想了想。
“我是李牧雲。地球人。歐羅巴七號倖存者。獵犬小隊隊長。”
那個聲音沉默了一下。
“不夠。”
李牧雲愣了一下。
“不夠？”
“你是誰，不是由你的過去決定的。”那個聲音說，“是由你的選擇決定的。你選擇成為什麼樣的人，你就是什麼樣的人。”
李牧雲若有所思。
“那我應該選擇什麼？”
那個聲音沒有回答。
畫麵漸漸模糊，那雙深藍色的眼睛也消失了。
李牧雲睜開眼睛。
手裡的晶石，光芒黯淡了一些。
他站起來，走到洞口。
外麵，月光很好。整個山穀被銀色的月光籠罩，安靜得像一幅畫。
趙鐵在站崗，看到他出來，揮了揮手。
老許的鼾聲從洞裡傳來，均勻有力。
阿香靠在一塊石頭上，睡著了，眉頭微微皺著。月光照在她臉上，把那些傷疤照得很柔和。
老隊長坐在另一邊，看著他。
“怎麼樣？”
李牧雲走過去，在他旁邊坐下。
“還好。”
老隊長點點頭。
“那就好。”
兩人一起望著月光。
過了很久，李牧雲說。
“隊長，謝謝你。”
老隊長沒回頭。
“謝什麼？”
“謝你一直帶著我。”
老隊長沉默了一會兒。
“不是我帶著你，是你帶著我。”
李牧雲愣住了。
老隊長轉過頭看著他。
“你以為我不知道？這一年多，你比我做的多得多。打仗、指揮、救人、找物資，哪樣不是你沖在最前麵？”
李牧雲不知道該說什麼。
老隊長拍拍他的肩。
“小子，你長大了。”
他站起來，往洞裡走。
走了幾步，又回頭。
“明天，我教你烤魚。”
李牧雲笑了。
“好。”
老隊長走了。
李牧雲一個人坐著，望著月光。
遠處，趙鐵在打哈欠。老許的鼾聲還在繼續。阿香翻了個身，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
他摸了摸懷裡的日記本。
一百四十三個名字。
他抬起頭，望著夜空。
月亮很圓，星星很多。
那顆最亮的星星，還是那個方向。
他看著那顆星星，輕聲說。
“媽，我還活著。而且，活得挺好。”
風吹過，樹葉沙沙作響。
他站起來，走回洞裡。
阿香醒了，迷迷糊糊地看著他。
“怎麼還不睡？”
李牧雲躺下來，把她攬進懷裡。
“這就睡。”
阿香靠在他胸口，閉上眼睛。
李牧雲也閉上眼睛。
耳邊傳來她的呼吸聲，輕輕的，均勻的。
他摸了摸手上的戒指，摸了摸懷裡的晶石。
然後他睡著了。
夢裡，他看到了很多人。
張衛國在笑，老貓在抽煙，雷公在擺弄炸藥，小四川在寫信，火藥在闖禍，錢旺在發獃。
他們都看著他。
張衛國說：“牧雲，好好活著。”
老貓說：“替我多殺幾個。”
雷公說：“炸他孃的。”
小四川說：“幫我照顧我媽。”
火藥說：“哥，我錯了。”
錢旺說：“隊長，謝謝你。”
李牧雲看著他們，眼眶紅了。
“我會的。”他說，“我保證。”
他們笑著，一個個消失。
李牧雲醒過來。
天已經亮了。
陽光從洞口照進來，在地上投下一片金黃。
阿香還在睡，蜷縮在他懷裡，像隻小貓。
老許的鼾聲停了，取而代之的是他和趙鐵的吵架聲。
“這魚是我抓的！”
“我烤的！”
“你烤的都糊了！”
“那是火太大！”
兩人又吵起來。
李牧雲笑了。
他輕輕把阿香放下，站起來，走到洞口。
陽光很暖，風很輕。
遠處，趙鐵和老許追來追去，小周在旁邊起鬨，老隊長靠在石頭上曬太陽。
他深吸一口氣。
活著，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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