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一個月
一個月，說長不長，說短不短。
對李牧雲來說，這一個月是他兩年來過得最平靜的日子。
每天早上被鳥叫聲吵醒，去河邊洗臉，然後回來吃早飯。白天要麼跟著老許去布設陷阱，要麼教新兵打槍，要麼陪著阿香採藥。晚上圍坐在火堆旁，聽老隊長講他年輕時候的糗事，聽趙鐵和老許拌嘴，聽新兵們吹牛。
有時候李牧雲會覺得，這不是打仗，這是在度假。
但每次看到那些殘缺的工事，看到老隊長少了一根手指的手，看到阿香臉上的新疤，他就知道，這不是度假。
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老隊長的傷一天天好起來。
第十天，他能自己走到河邊了。第十五天，他能幫著老許佈置陷阱了。第二十天，他居然開始教趙鐵烤魚。
“火不能太大，太大就糊了。”老隊長蹲在火堆旁，單手翻著魚，“你看這個顏色，金黃的最好。”
趙鐵蹲在旁邊，認真地學著。
“隊長，你這手藝到底跟誰學的？”
“我媽。”老隊長說，“小時候家裡窮，就靠打魚賣錢。我媽烤魚的手藝，方圓十裡都有名。”
趙鐵眼睛亮了。
“那你媽現在呢？”
老隊長沉默了一下。
“死了。二十年前，敵軍轟炸。”
趙鐵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老隊長拍拍他的肩。
“沒事。人總有一死。活著的人好好活著就行。”
第二十五天，李牧雲的靈能又有了一些進展。
那天他坐在河邊，閉著眼睛感受周圍的動靜。魚在水裡遊，鳥在樹上叫，風在耳邊吹，一切都很清晰。
然後他感覺到了一個奇怪的東西——在河對岸的樹林裡，有一個微弱的能量波動。
不是人，也不是動物，是別的東西。
他睜開眼睛，悄悄摸過去。
在樹林深處的一塊石頭下麵，他發現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盒子。盒子很舊，表麵刻著複雜的紋路——和失落帝國的遺跡裡那些紋路一模一樣。
他把盒子帶回山洞。
老隊長看著那個盒子，皺起眉頭。
“這是什麼？”
李牧雲搖頭。
“不知道。我在河對岸發現的。”
他試著開啟盒子，但怎麼也打不開。盒子的縫隙嚴絲合縫，像是整體鑄造的，根本沒有開口。
老許湊過來看了看。
“這玩意兒，會不會需要那個什麼靈能才能開啟？”
李牧雲愣了一下。
他握著盒子，試著把靈能輸進去。
一瞬間，盒子上那些紋路亮了起來。藍光流轉，哢嚓一聲，盒子開了。
裡麵是一塊晶石，比鄭遠山給他的那塊大一些，顏色更深。晶石旁邊還有一張薄薄的金屬片，上麵刻著字。
李牧雲拿起金屬片，看著那些字。
是失落帝國的文字，他不認識。
但他剛這麼一想，那些字就在他腦海裡自動翻譯成了通用語。
“傳承者，你好。”
李牧雲愣住了。
“當你找到這塊晶石，說明你的靈能已經達到了一定的層次。這塊晶石裡，封印著失落帝國靈能修鍊的更高階法門。你可以用它來提升自己。但記住，力量越大，誘惑越大。迷失者，終將墮落。”
沒有署名，沒有日期，隻有這幾行字。
李牧雲把金屬片遞給老隊長。
老隊長看完，沉默了一會兒。
“你打算怎麼辦？”
李牧雲看著那塊晶石。
晶石裡的藍光在微微流動，像有生命一樣。
“我想試試。”他說，“但不知道什麼時候。”
老隊長點點頭。
“不急。慢慢來。”
他把金屬片還給李牧雲。
“收好。這東西，可能是你以後的本錢。”
第三十天，一個月到了。
那天早上，李牧雲收到鄭遠山的訊息。
“風頭過去了。敵人撤了。你們可以回去了。”
李牧雲把訊息告訴老隊長。
老隊長站在洞口，望著遠處的山。
“一個月。”他說，“過得真快。”
趙鐵跑過來。
“哥，咱們要回去了嗎？”
李牧雲點頭。
趙鐵歡呼一聲，跑去告訴其他人。
老隊長看著那些忙碌的身影，笑了。
“這幫小子，都憋壞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牧雲。
“回去之後，有什麼打算？”
李牧雲想了想。
“先把基地恢復起來。然後，打回去。”
老隊長點點頭。
“好。這纔是我帶出來的兵。”
他拍拍李牧雲的肩。
“走吧。回家。”
四十三個人，收拾好行裝，走出那個待了一個月的山洞。
陽光很暖，風很輕。
遠處，家的方向，隱約可見。
李牧雲走在隊伍最後。
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個山洞。
洞口很普通，和千千萬萬個山洞一樣。
但他知道，這一個月，會永遠刻在他記憶裡。
他摸了摸懷裡的日記本，摸了摸那塊新的晶石。
然後他轉身，跟上隊伍。
前方，是家。
是戰場。
是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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