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鄭遠山的過去
又一個週三晚上，李牧雲照例去鄭遠山的辦公室。
推開門，他發現鄭遠山沒有像往常一樣坐在書桌後麵，而是站在窗前，望著窗外的星空。那隻機械眼裡的藍光很微弱，像是進入了某種休眠狀態。
“老師？”
鄭遠山沒有回頭。
“進來吧。”他說，“把門關上。”
李牧雲關上門，走到他身邊。
窗外，校園的燈火一片璀璨。遠處的教學樓還亮著燈，操場上有人在夜跑。更遠處，城市的燈光像繁星一樣鋪滿大地，一直延伸到地平線。
“美嗎？”鄭遠山問。
“美。”
鄭遠山點點頭。
“我當年剛從戰場回來的時候，每天晚上都站在這裡看。”他說，“看這些燈光，看這些人，看他們安安靜靜地生活。那時候我就想，值了。”
他轉過身，看著李牧雲。
“你知道我這條胳膊是怎麼丟的嗎？”
李牧雲搖頭。
鄭遠山抬起那隻機械手。
“三十年前，我還是個上尉，帶著一隊兵在邊境執行任務。那時候我們和Tzynn帝國還在打仗。有一天，我們中了埋伏，被圍在一個山穀裡。”
他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說別人的事。
“打了三天，彈盡糧絕。我讓其他人先撤，自己斷後。撤退的路上，一顆炮彈落在我旁邊。等我醒來的時候，胳膊沒了，眼睛也沒了。”
李牧雲沉默地聽著。
“後來有人告訴我，我帶的那個隊，四十七個人，活下來四十三個。”鄭遠山說，“我救了四十三個人的命。”
他笑了笑，那笑容裡有苦澀，也有驕傲。
“值了。”
李牧雲看著他。
“老師，您後悔過嗎？”
鄭遠山想了想。
“後悔過。”他說，“剛醒過來的時候，後悔過。想著為什麼要斷後，為什麼不讓別人去。但後來，看到那些活著的人，看到他們結婚生子，看到他們過上正常人的生活，就不後悔了。”
他拍拍李牧雲的肩。
“你現在可能不懂。等將來，你會懂的。”
李牧雲點點頭。
“今天的訓練內容，是控製。”鄭遠山說，“你已經學會了感知，學會了引導。現在要學會控製——讓靈能做你想讓它做的事，不做你不想讓它做的事。”
他讓李牧雲盤腿坐下，拿出那塊靈能結晶碎片。
“用它練習。試著讓靈能注入結晶，再收回來。反覆做，直到能隨心所欲。”
李牧雲接過結晶，閉上眼睛。
體內的靈能慢慢湧動起來，像一條小溪。他引導它流向右手，流向那塊結晶。
靈能一碰到結晶，就像找到了歸宿，瘋狂地湧進去。李牧雲嚇了一跳，趕緊想把它收回來，但靈能不聽使喚，繼續往外湧。
“穩住！”鄭遠山的聲音響起，“不要慌，慢慢來！”
李牧雲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回想鄭遠山教過的方法，想象那些靈能是自己的手臂，想伸就伸，想收就收。
慢慢地，靈能湧出的速度減緩了。再慢慢地，它開始迴流。
李牧雲睜開眼睛，滿頭大汗。
“很好。”鄭遠山說，“第一次就能做到這樣，很不錯了。”
李牧雲看著手裡的結晶。它比剛才亮了一點。
“老師，這結晶會吸收靈能？”
“會。”鄭遠山說，“靈能結晶本身就是靈能的凝聚體。你給它注入靈能，它會儲存起來。需要的時候，可以再取出來用。”
他頓了頓。
“有些靈能者，會用結晶當武器。把靈能注入結晶，然後扔出去——爆炸的威力，比手雷還大。”
李牧雲愣了一下。
“那豈不是……”
“很危險。”鄭遠山點頭，“所以我才讓你練習控製。控製不好，會傷到自己。”
他走到書桌前，從抽屜裡拿出一個金屬盒子。
“這是給你的。”
李牧雲開啟盒子。裡麵是三塊靈能結晶碎片，比他現在用的那塊小一些，但光芒更純凈。
“這是進階用的。”鄭遠山說，“等你完全掌握了控製，就可以用它們練習更複雜的技巧。”
李牧雲看著那些結晶，心裡湧起一股複雜的情緒。
感激，敬畏，還有一絲隱隱的恐懼。
這東西，能救人，也能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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