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第一堂課
第二天清晨,六點整,起床號準時響起。
李牧雲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從床上彈起來,開始穿衣服。他的動作極快,兩分鐘就穿好軍裝,疊好被子,洗漱完畢。
陳明遠才剛剛坐起來,揉著惺忪的睡眼,看到李牧雲已經收拾好了,瞪大了眼睛。
“你這也太快了……跟打仗似的。”
李牧雲沒說話。對他來說,這就是打仗。兩年的敵後遊擊生涯,已經讓他把“快”刻進了骨子裡。
周鴻儒早就收拾好了,正站在鏡子前整理衣領。他的每一個動作都一絲不苟,像教科書裡走出來的一樣。
七點,食堂。七點四十,教室。
李牧雲和陳明遠找到位置坐下。教室裡坐了三十多個人,大部分是和他年紀相仿的年輕人。有男有女,有說有笑。角落裡坐著幾個外星學員——K'Rarr和Chitter都在,還有幾個他不認識的。
八點整,教官走進來。
那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軍人,頭髮花白,但腰板挺得筆直,眼神銳利得像鷹。他的左臂空蕩蕩的,袖子別在腰間。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右眼——那不是人類的眼球,而是一個精密的機械義眼,藍色的光在裡麵流轉,像一個小小的全息投影儀。
全場安靜下來。
“我叫鄭遠山,是你們這門課的老師。”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這門課叫《現代戰爭理論》。在接下來的一年裡,我會教你們怎麼打仗。”
他掃視全場,那隻機械眼掃過每一個人的臉,藍光微微閃爍,像是在掃描什麼。
“但我首先要告訴你們,真正的戰爭,不是課本上寫的那些。”
他走到講台前,用僅剩的那隻手敲了敲黑板。黑板上立刻浮現出全息投影——是一幅星圖,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種符號。
“課本上的戰爭,有始有終,有因有果,有明確的勝負。但真實的戰爭,是混亂的,是荒謬的,是無數個意外和偶然堆砌成的。”
教室裡鴉雀無聲。
鄭遠山繼續說:“在座的各位,有從軍校直接考上來的,有從部隊選拔上來的。我不管你們之前是什麼背景,在這間教室裡,你們都是學生。”
他的目光落在李牧雲身上。
“但也有一些人,已經打過仗,見過血。”
李牧雲心裡一緊。
“打過仗的人,不要覺得自己了不起。戰場上的經驗,在這裡隻是基礎。你們要學的,是怎麼把那些經驗,變成可以指揮千軍萬馬的智慧。”
他頓了頓,那隻機械眼轉向K'Rarr和Chitter的方向。
“還有你們,來自其他星係的學員。你們來學我們的戰術,我們也想學你們的。戰爭沒有種族之分,隻有生死之別。能活下來的人,纔有資格談和平。”
K'Rarr的豎瞳微微收縮,Chitter的觸角輕輕擺動。他們都沒說話。
鄭遠山收回目光,開始在黑板上寫字。他的字很漂亮,一筆一劃,力透紙背。
“今天第一課:戰爭的本質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李牧雲愣住了。
戰爭的本質?
他想起歐羅巴七號,想起那些死在身邊的戰友,想起那個十七八歲的螳螂族士兵,想起隊長忍著痛自己包紮傷口的樣子。戰爭是什麼?是屠殺?是保衛?是仇恨?是無奈?
他答不上來。
教室裡開始有人舉手發言。有人說戰爭是政治的延續,有人說戰爭是解決爭端的最後手段,有人說戰爭是人類的本性。
鄭遠山聽著,不置可否。
最後,他看向李牧雲。
“那邊那個同學,你來說說。”
李牧雲站起來,沉默了很久。
“我不知道。”他說,“我隻知道,戰爭就是有人死。”
教室裡有人竊竊私語。
鄭遠山盯著他看了幾秒,然後點了點頭。
“坐下吧。”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了四個字:
“戰爭=死亡”
“這個同學說得對。”他說,“不管你們怎麼定義戰爭,歸根結底,戰爭就是有人死。你的戰友死,你的敵人死,有時候,無辜的人也會死。”
他放下粉筆。
“忘記這一點的人,不配指揮戰爭。”
那隻機械眼又掃視全場。
“接下來,我要講一個你們課本上沒有的東西。”他說,“靈能戰爭。”
教室裡一陣騷動。
李牧雲的心跳漏了一拍。
鄭遠山抬起手,那隻機械眼裡射出藍光,在空中投影出一個全息影象——是一座巨大的建築,和他在地底見過的那座遺跡一模一樣。
“這是失落帝國的遺跡。”鄭遠山說,“他們掌握了靈能的奧秘,能用意念控製物質,能預知未來,能跨越光年溝通。他們的戰爭,不是用槍炮打的,是用意念。”
他頓了頓。
“他們滅絕了。”
全場沉默。
“為什麼?”有人問。
鄭遠山看著他。
“因為他們太強大了。”他說,“強大到失去了對手。然後,他們開始內戰。靈能者對靈能者,意念對意念。最後,整個文明灰飛煙滅。”
他環視全場。
“現在,銀河係又出現了靈能的跡象。有些種族天生就有靈能天賦,有些種族通過研究失落帝國的遺跡,開始掌握靈能的秘密。”
他的目光落在李牧雲身上,停了一秒。
“你們要記住——力量越大,誘惑越大。迷失自己,就會變成惡魔。”
這句話,和夢裡那個人說的一模一樣。
李牧雲的後背,冷汗涔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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