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告別
春天快結束的時候，命令來了。
李牧雲被調回後方，去地球聯合大學深造。
“這是命令。”通訊員說，“你必須回去。”
李牧雲看著那份檔案，沉默了很久。
回去。他等這一天等了很久。但真的等到了，卻捨不得了。
他走到平台上，看著那個他生活了兩年的基地。岩洞、哨位、訓練場，每一寸土地都熟悉得像家一樣。
趙鐵走過來。
“哥，你要走了？”
李牧雲點頭。
趙鐵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我跟你一起走。”
李牧雲搖頭。
“你留下。”
趙鐵愣住了。
“為什麼？”
“你是副隊長了。”李牧雲說，“這些人，交給你了。”
趙鐵的眼眶紅了。
“哥……我怕我帶不好。”
李牧雲拍拍他的肩。
“你行的。”
趙鐵低下頭，不說話。
阿香走過來。
“我也留下。”她說。
李牧雲看著她。
“為什麼？”
阿香想了想。
“這裡需要我。”她說，“而且……”
她沒說下去。
李牧雲明白了。
阿香不想離開這個地方。這裡有她姐的回憶，有她自己的戰鬥，有她這兩年的一切。
他走過去，站在她麵前。
“等我回來。”
阿香點頭。
“我等你。”
第二天清晨，李牧雲收拾好行裝，準備出發。
老許、趙鐵，還有那些他帶過的老兵，都來送他。
“哥，保重。”趙鐵說。
李牧雲點點頭。
老許遞給他一個東西——是那塊靈能結晶，從遺跡裡帶出來的。
“帶著。”老許說，“說不定有用。”
李牧雲接過來，放進懷裡。
他走到阿香麵前。
兩人對視著，誰也沒說話。
然後阿香伸出手，輕輕抱了他一下。
“活著。”她在耳邊說。
李牧雲點頭。
“你也是。”
他鬆開手，轉身，向遠處的運輸船走去。
走出很遠，他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人還站在平台上，望著他。
阿香站在最前麵，風吹起她的頭髮，她一動不動。
李牧雲揮了揮手。
然後轉身，繼續往前走。
上了運輸船，他透過舷窗，看著那個越來越小的星球。
兩年。
兩年的敵後遊擊，他失去了太多人，也學會了太多東西。
他從懷裡摸出那個日記本，翻開，看著那些名字。
張衛國、劉班長、老貓、雷公、小四川、火藥、錢旺……
一百二十七個人。
一百二十七條命。
他把本子合上，放回懷裡。
“兄弟們，”他輕聲說，“我先走一步。等我學好了本事，回來替你們報仇。”
飛船引擎轟鳴著攀升到臨界功率，尾焰撕裂暗沉的宇宙塵埃，猛地掙脫星球引力，如離弦之箭沖入無邊星海。
舷窗外，那顆承載了兩年血與火的星球正飛速退去，岩層的褐紅、基地的微光漸漸模糊，從清晰的輪廓縮成一枚黯淡的光斑，再被浩渺星雲與漫天星子吞沒，最終徹底隱匿在茫茫黑暗中，隻剩虛空裡無聲的迴響。
李牧雲手肘撐著舷窗邊框，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冷的玻璃，目光死死錨定那個星球消失的方向，久久未動。眼底翻湧著戰友的臉龐、訓練場的塵土、岩洞的潮濕氣息，還有阿香臨別時泛紅的眼眶。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收回目光，胸膛微微起伏，指尖攥緊了懷中的靈能結晶與日記本。
視線轉向前方，深邃的宇宙中，一顆蔚藍星球正散發著柔和而堅定的光 —— 那是地球，是故土，是他即將抵達的目的地。星光在舷窗上流轉，映亮他眼中重新燃起的火焰，過往的傷痛與犧牲都化作前行的鎧甲。這不是終點，而是新的征程，是為了一百二十七條生命，為了守護身後的家園，必須踏穩的征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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