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兵營
訓練營比李牧雲想象的大得多。
營房一棟接一棟,操場上已經有人在列隊訓練。遠處傳來整齊的口號聲,和偶爾的槍響——那是在打靶。
他們這批新兵有三百多人,被分成三個連。李牧雲分在二連三排,排長是個麵板黝黑的壯漢,嗓門大得嚇人。
“都給我聽好了!我叫王鐵山,從今天起就是你們的排長!”他站在佇列前,目光如刀,“我知道你們都是從老百姓來的,但在我的排裡,你們隻有一個身份——士兵!”
王鐵山。
李牧雲默默記住這個名字。
接下來是領物資。軍裝、軍靴、被褥、洗漱用具、武器裝備——一支鐳射步槍,一把多功能軍刀,還有一堆叫不出名字的配件。李牧雲抱著這些東西,感覺沉甸甸的,不光是重量,還有別的什麼。
分宿舍。八個人一間,上下鋪。李牧雲和陳明遠分在一起,還有六個素不相識的人。大家互相介紹,有農民、有學生、有工人、有個開計程車的。
晚上,第一次點名。第一次唱軍歌。第一次在熄燈號後躺在床上,聽著一屋子陌生的呼吸聲,失眠。
李牧雲想起母親。她現在應該也躺在床上,會不會也睡不著?
第二天淩晨四點,刺耳的哨聲把他們從夢中驚醒。
“起床!緊急集合!”
李牧雲手忙腳亂地穿衣服,黑暗中不知道踩了多少人的腳。等他們衝出宿舍,天還是黑的。操場上寒風刺骨,他們穿著單薄的作訓服,瑟瑟發抖。
王鐵山站在前麵,手裡拿著計時器。
“四分二十八秒。”他的聲音不帶任何感情,“及格線是三分鐘。你們,差得遠。”
那天,他們跑了五公裡。
李牧雲從小體力不錯,但也累得夠嗆。那個開計程車的胖子半路就癱了,是被兩個戰友架著回來的。跑完後,所有人癱在操場上,大口喘氣。
王鐵山又出現了。
“起來!都給我起來!這就趴下了?戰場上趴下就是死!”
沒人動。
“我說——起來!”
那聲吼,震得李牧雲耳朵嗡嗡響。他們條件反射般地爬起來,站成歪歪扭扭的佇列。
王鐵山在他們麵前踱步,目光掃過每個人的臉。
“我知道你們在想什麼。你們想:才第一天,至於嗎?”他停下來,“我告訴你們至於。因為你們隻有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後,你們就要上戰場。到時候,多跑一步,多練一次,就多一分活命的機會。”
上戰場。
這三個字第一次如此真切地砸進李牧雲心裡。
從那天起,生活變成了一個模式:起床、訓練、吃飯、訓練、吃飯、訓練、睡覺。中間偶爾穿插政治課、文化課、武器課。每天累得倒頭就睡,連夢都不做。
李牧雲發現,自己正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變化著。曾經覺得沉重的步槍,現在能輕鬆端上半天;曾經覺得遙遠的五公裡,現在成了日常;曾經不習慣的命令和服從,現在成了本能。
一個月後的某個晚上,熄燈後,陳明遠小聲問他:“牧雲,你怕嗎?”
李牧雲沉默了很久。
“怕。”他說,“但不知道怕什麼。”
“我怕死。”陳明遠說,“更怕死得沒意義。”
黑暗中,另一個聲音響起:“有啥好怕的?當了兵,就得有犧牲的準備。”是那個開計程車的胖子,叫劉大壯。他瘦了一圈,但說話還是那股江湖氣。
“你不想你家裡人?”陳明遠問。
劉大壯沉默了一會兒。
“想。”他的聲音低下去,“但想有什麼用?能回去就回去,回不去……他們也有人養。”
沒人再說話。
李牧雲想起母親的話:活著回來。
他一定要活著回去。
第二個月,開始實彈訓練。
第一次扣動扳機的時候,李牧雲的手在抖。那道灼熱的紅色光束從槍口射出,擊中了百米外的靶子。教官在旁邊喊:“偏左!再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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